第131章
“很明显,此王师父非彼王师父。”庞行由幽幽道。
孙旸听到这话心中不快:“你什么意思?”
庞行由没有回复他,而是蹲下身研究石板缝隙里的磁铁珠子。
苏桀闭上眼,大脑飞速转动,他总觉得一切呼之欲出,就在他脑海里的某个地方,只是他还没有想起来。
王沧的那句话很有深意,一定在指点他们什么事情。
悬息二字在古时候代表荧惑之石,苏桀睁开眼,凝视着围绕石像转动的巨石,他在想,难道要把天上的这些石头连成一线?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在场二人沟通,他们都觉得他的想法有一定道理,却总还有哪个地方有一些欠缺。
事情总透着一股子怪异,但他们还是决定实验看看。
庞行由发现磁珠和头顶圆石的运行轨迹相同,便伸手去动那磁珠,然而磁珠的磁力被不知名的东西吸引,很快又回到原来的轨道。
孙旸在庞行由移动珠子时观察到,天上的巨石果然随着他移动的方向移动。
几人大喜,以为找到方法,便分头行动,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包括自己身体在内所有有重力的物事都压在磁珠上,使其连成一条直线。
果然,天上的巨石也连成一条直线,并且苏桀感觉到身下的磁珠也停止运行,他试着放开一颗珠子,发现磁珠没有移开。
几人站起身,发现周围的空间并无变化,又走了一会儿,仍是“重复”。
“看来你的王师父说的并不是真的。”庞行由故意对孙旸道。
“你又知道了?不如你带我们出去!”孙旸本就烦闷,正愁没机会发泄。
苏桀不耐烦的打断两人的争吵,他按着额头,眼神始终盯着天上的圆石。
“我觉得是我们理解错那句话的意思了。”
“那你有什么头绪吗?”孙旸没好气道。
苏桀扶额:“这......我还在思考。”
庞行由却突然大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石头并不是真正的荧惑之石。”
“荧惑者,天降也。”
“或许对于这个地方来说,咱们才是真正的‘天降者’!”
孙旸虽然下意识想要反驳庞行由,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贱人说得有几分道理。
管他有没有道理,对于他们现在的处境来说,能出去的就是有道理,怎么判断一句话是否有道理,那就只有通过实践。
“荧惑守心是天上的三颗星星连成一线的一种天象,那总不可能是我们几个站成一排吧。”苏桀有些迟疑道,再者说他们这里一共四个人,怎么能说是三颗星星呢?
庞行由摇摇头,眼神明亮,他故意引导他们想出答案。
“迷路的不止咱们一方吧。”
这话确实让两人豁然开朗,如果把王滈与王溟舒,任寅与黄珂,还有他们三个分开来看,是不是说要让他们三组人“同时”站在同一个位置?!
“可是这也太难了吧,很多双胞胎之间的心电感应都做不到这个地步,更何况……”
苏桀知道孙旸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这里来的人每个都有自己的打算,并不齐心,要同心协力都难,何况是在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
并且,如果三星一线的事情只有他们这方知道,其余的两方,或者一方不清楚,那他们就是大罗金仙附体,也别想走出这里。
庞行由来到昏迷的王沧面前蹲下身子:“还记得我们在黄家寨村长院子里见到的那个女人吗?”
“说什么废话!她不是先下来探路了么。”然后把自己探成这样,苏桀心中默默吐槽。
“可我觉得她不是那个女人。”
听到庞行由的话,孙旸警觉道:“什么意思?”
但他仔细想想也对,王师父可是高手中的高手,她说了对这里有把握,那一定不会错。
“那她是谁?”苏桀比较关心问题的答案。
“王沧。”
两人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
庞行由撇嘴道:“猜的。”
“切!还以为有什么高见。”苏桀翻了个白眼。
孙旸的思路被庞行由带得逐渐清晰起来,他忍不住设想:“会不会那两边也捡到了王沧,那他们很有可能也能推断出三星一线的事情。”
这个王沧很可能就是王师父派来救他们的!想到这里,孙旸越来越觉得自己接近事情的真相。
苏桀却有些疑惑道:“那这个王沧跟我们一样,也是‘天降者’吗?”
这个问题着实问倒了两个正在头脑风暴的人,他们齐齐摇头说不知道。
是他们,亦或是王沧,还是他们和王沧,这需要一一试验。
并且不止他们会试验,猜出答案的另外两方也会试验,问题是他们试验的结果不一定同频,有多种可能,排列组合起来很难契合。
所以问题直接来到——如何猜出其他两方的试验顺序,并用最少的时间和他们同频。
“我实在想不出来,靠你俩了。”说着,苏桀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我觉得这个问题要交给我们之中最聪明的人。”
孙旸对庞行由冷笑道:“你不会告诉我们这个人就是你吧。”
庞行由摇头道:“别对我那么大敌意,你好歹是我名义上的大哥。”
“我说的最聪明的人,自然也是最有实力的人,那当然还得是王家的那个天师。”
“我们应该选择一个最简单,也最能代表我们的方式,不要改变,这样,那个天师一定能很快找到正确答案。”
苏桀没有说话,他只是举着右手大拇指,示意自己赞同这个说法。
孙旸难得给了庞行由一个好脸色。
“我这个做大哥的也觉得你的话有道理。行,你选吧,咱们怎么做都听你的。”
看这小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言语之间还一直把他们两个往他的思路上带,孙旸便知道这小子一早就定见,只是卖他俩一个面子罢了,那他收了这个面子,也还一个便罢。
庞行由的视线始终在昏迷的王沧身上。
“不着急,看看她待会儿还会不会说出什么话来。”
天师那边说不定比他们先猜出来,任寅那边可不一定,所以他们现在并不着急。
孙旸看着王沧,心中一暖,总觉得是王师父在一样,心中稳稳的,比在黄家寨时坦然许多。
“好了,你们也休息一下吧,真要试验还需要很多体力。”苏桀在旁边提醒两人。
诚然,脑力劳动也是劳动,也需要休息。
于是几人围着王沧坐下来,修整补充体力。
孙旸一直是被背在别人背上的,因此并不感觉有多劳累,他出神的盯着鬼谷石像和天上的悬息看,思绪不自然神游到九霄云外。
他分不清是自己幻觉还是大脑的想象,通过鬼谷石像的眼睛,他看见天上静止的悬息在银河中游走,星群围绕他转动,在一个特定的时间节点停止,而后重新恢复移动,如此往复三十八次。
他好似透过圣人的眼睛,独坐于一方狭小的空间连接宇宙,觑破到万物的真理,刹那和永恒,都在星子的转动中生灭不息。
此时,他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欢喜,不自觉露出与鬼谷石像一模一样的表情。
这幅表情看呆了两个被孙旸痴笑惊醒的人,他们伸出手在孙旸面前晃动,试图唤醒他的神智。
是做噩梦还是精神问题?两人同感疑惑。
庞行由顺着孙旸的目光往石像的方向看去,心中一紧。
苏桀自然也看出问题所在,他飞身上去,扑倒两人,将他们从鬼谷石像的眼神中拉出来。
庞行由看了几秒,问题不算大,他只觉得头脑有些钝痛,扶着额头大喘气。
孙旸不知道看了多久,表情仍旧是那副呆滞的样子。
这让苏桀有些担心了,这人不会就这么疯了吧!
庞行由看到孙旸那副样子,一巴掌就要呼上去,被苏桀眼疾手快的拽住胳膊。
“你干嘛?”
“唤醒他。”庞行由面无表情道。
苏桀总觉得这小子憋着坏,但对方的表情过于凛然,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只道:“本来就傻,你再打成脑震荡,那不是多个拖累?”
庞行由一脸无所谓道:“我手劲儿没那么大。”再者孙旸本来也是拖累。
“行了,一边儿去!”苏桀隔在两人中间,生怕庞行由再次使坏。
他倒不是多关心孙旸,而是根据他们先前的设想,每一种可能都有可能是出去的正确答案,所以他们三个人缺一不可,他可不想因为孙旸的精神失常坏了正事儿,他还要找他姐姐呢!
苏桀掏出自己随身的药瓶子,放在孙旸的鼻孔下方,孙旸吸入了一些气体后,眼神果然清明了一些。
休息片刻后,孙旸彻底清醒过来。
苏桀反复确认他没事,才舒了一口气道:“太好了。”
“是呀,没事就好。”庞行由跟着附和。
“谁说我没事”孙旸明明白白的看到庞行由刚刚是想扇自己来着,他那会儿虽然忙着神游物外,但眼睛不瞎,记忆也在。
“好了好了,正事要紧,其他的出去再说。”苏桀充当着和事佬的角色。
庞行由凑到孙旸面前,贱兮兮道:“孙大哥刚刚看见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你想知道啊?”孙旸挑眉,“我偏不告诉你。”
庞行由并不在意:“随口问问而已,其实也并没有多想知道。”
“你!”孙旸没脾气也被他整得气结。
“好啦!都给我闭嘴,有完没完啦?”苏桀实在受不了了,他一拳锤在地板上。
这拳过后,苏桀脸色大变。
庞行由撇嘴道:“你还劝我们呢,看你,这么冲动,手疼了吧!”
苏桀没有理会这些话,俯身趴在地上,专心的听着什么声音。
孙旸恍然道:“发现什么了?”
苏桀起身,眼睛瞪得老大。
“这地板下面是中空的!”
这话着实震惊到两人,庞行由也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们趴在地上确认,好像真的听到了一些声音。
那声音就是磁珠摩擦地板的声音,但显然跟这里的磁珠声音不是一个声道。
孙旸心有戚戚道:“难道……”
另一边的王滈,他和王大傻子一人牵着一条狗,在石像后面碰了头。
可自他们碰头起,怪事也开始发生,他们无论如何都走不回刚才那里,只是徒劳的绕着石像走圈子。
当然,他们也捡到了一个昏迷的王沧。
与其他两组后来走失的人不同,王滈一眼就看出王沧身上的问题。
王沧的这幅昏迷的身体上只有三魂中的一魂,因而昏迷不醒。
但按理说,这副身体已经被前任天师所“霸占”,那人也熟知下面的路,怎么会不小心弄丢身体呢?
好像知道他们会在这里迷路一样,这具身体准确的来到了他们身边,那剩下的两魂又会去何处呢?
一系列问题萦绕在王滈心间,这时,王沧嘴里吐出四个字:悬息一线。
听起来像是某种指引,并且足够明确。
王滈仔细研究过这石像周围的一切,确定这句话就是他们要出去的关键。
自然的,他也想到了还在大厅的那些人。
王大傻子脸上露出纯真且急迫的表情,他看着王滈道:“快带我们出去,一会儿任寅知道我迷路该着急啦!”
她着急个屁!王滈在心里吐槽。
“恐怕他们也要迷路,我们才能走出去。”
“什么意思?”王大傻子的海马体显然不足以处理这些信息。
“意思就是闭嘴听话,不然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面对王大傻子,王滈总是忍不住恶言相向。
“你骗我!我都知道,其实我可重要了,王家不能没有我。”王大傻子的语气中带着隐隐的骄傲。
王滈哂笑道:“你又知道了,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你死了,王家会有下一个媒介,我死了也一样很快会有下一任天师。”
王大傻子的表情开始变得难过起来,他有些委屈,想哭但哭不出来,比起委屈,他心中的恨要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