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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你现在控制他,到底是为了他身上跟我母亲一样的特质,还是真心在意他?你敢说清楚吗?”
  这是庞家的家务事,这些人也就在这里闹起来了,王滈与王汨只是静静听着,高非则一直留意着王汨的动向。
  他多希望王沧在这里,这样,他们就有理由把庞行乙留下。
  这两方都不是庞行乙的最佳归宿!
  情感和理智不断拉扯他,他是恨庞家人,恨到不惜跟庞家人站在一边,也要报仇。
  但庞行乙是他们共同的朋友,他是无辜的,他不应该承受这些,更不该成为实现任何人野心的牺牲品!
  王汨在一旁看戏,注意到高非对她期待和隐忍的目光,想到对方是王沧的朋友,心中有些不忍。
  “他身上种的是连心蛊,但他曾经在地宫里受到那‘豆芽菜’的寄生,又让王家的三尸丹解过,蛊虫应该支撑不了几日。”
  王汨说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她觉得有些别扭,立马转头对王滈道:“我猜的对吧!”
  王滈知道这人是想管闲事,还非把自己拉下水,看在王沧的面子上,他只能配合。
  “是这样的,用蛊者应该也明白,这种控制手段只是权宜之计,并不会伤及人身体。”
  这句话,稍稍化解了在场剑拔弩张的气氛。
  但庞家人到底还是不服。
  孙旸跟着配合道:“还得是两位王家师父,见多识广啊!”
  “好了,大家心平气和坐下来吧,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外人!恐怕在场之中,谁对谁来说都是外人。
  但大家还是顺着孙旸给的坡下去。
  “对了,王师父,您想什么时候动身?”孙旸自然是指去蜘蛛坟的事情。
  王汨摇头道:“我不去。”
  在场谁都知道,只有王汨和那教主有可能有进去的法子,她说不进去,又来了这里,目的会是什么呢?
  这时,任君竹上来,在王汨身边耳语几句。
  高非看着神情截然不同的苏和,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太当一回事。
  白雨来懒洋洋道:“再来几个人,这天台都得塌了。”他转头看向王汨的方向,一脸疑惑。“对了,这个人是谁?”
  她身上怎么会有王沧的气息?
  白雨来没有参与后来的事情,自然不清楚王沧的身体换了芯子的事情,但他依旧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这女人不说话时,气息掩盖的很好,可她刚刚一发言,白雨来就察觉出不对劲来。
  见其他人对她的存在见怪不怪,他更加疑心。
  “你跟王沧是什么关系?她现在人在哪里?”
  “我是......”王汨犹豫一下,没有说实话,“我是她的远房亲戚。”
  “王沧的远房亲戚?”白雨来显然不相信。
  庞行由趴在他耳边,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给他,他惊讶的张大嘴。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按理说,他是不应该说这话的,但他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对王汨道:“朋友,希望你能另寻躯体,把身体还给王沧。”
  又一个王沧的朋友。王汨心想,她没想到这个新的意识比她想象中“人气”高。
  每见到一个人,都要她把身体还给王沧。
  但对于这件事,她已经解释累了,不想再多费唇舌。
  不知为何,她也开始怀念那些曾经的朋友们。
  可惜也可贵的是她现在只剩黄宁了!
  刚刚任君竹告诉她,黄宁正在与他哥会面,王家人在外面守着,想来安全方面应是无虞。
  说来说去,不管是黄家还是七大家族,甚至王家,这些人之间的矛盾还是家务事。
  她不想参与,只想彻底解决一切后,跟黄宁度过一些短暂的二人时光。
  到时候,她才能心甘情愿把身体交还给王沧。
  她来这里的目的跟这些人不一样,这些人想永远的让蜘蛛坟沉埋海底。
  她则想与天心教主联手,把那个白面人弄出来,永远的弄死!
  白面人一死,会影响到王家高层的气数,那十二只老虎的精魄会慢慢消散,连带着王家逐渐没落,进而影响到七大家族的气运。
  对天心教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他们也能让黄家寨的人,摆脱永世的守墓人身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那时,大多数人都能得到平静的生活。
  于她自身而言,可以完全遏制住王沅复苏的可能性。
  可难就难在,要如何才能彻底消灭这个白面人。
  鬼谷仙乡里除了长生药和复生药,还有不死药,而那白面人就是不死药。
  只有把三种药都毁掉,才能断绝后续无数的纷争与牺牲。
  但这些话,她不可能告诉在场任何一个人,甚至是王沧。
  她觉察到王沅的人格有复苏的迹象,并且与王沧有联系,或许对她有一些引导暗示,这让她处于不利的地位。
  若王沧的人格被王沅控制,那她就危险了!
  所以,她也必须找机会和王沧单独谈谈,即便王沧大概率也不会认同她的做法,即便自己的冒险可能会让三个意识陷入到争夺身体的乱象中,她也必须这么做。
  王滈注意到王汨的脸色似乎有些复杂,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他还是问了。
  “你好像有很多烦恼?”
  “是人都有烦恼。”王汨苦笑。
  王滈不希望王沧有烦恼,即使只是王沧的身体。
  王汨理解对方的关心,她也提醒对方:“其实你可以多为你自己考虑一下。”
  王汨的欲言又止,王滈当然明白。
  “可我们好像不太熟悉。”谁知道这提醒是什么意图。
  “我对王沧,对你,没有任何恶意,请你明白。”
  这是很没有必要的保证,但王汨还是这样说了,她厌倦无谓的牺牲。
  “好,我信你。”王滈也觉得莫名其妙,但他心里觉得对方的这句话有可信度。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一定是把对方当做王沧才会这样。
  但这一路来,王汨暂时没有做任何危险的行为,只是一句话也无妨。
  若她真的做下一些不好的事,那时他自然会第一个出手。
  王汨诚恳道:“无论如何,谢谢你。”
  “那现在可以说说,你说的不下去是什么意思了吧?”王滈说回正题。
  “意思就是,我不会帮你们任何人进去那里,更不会帮你们做任何事,我来是因为我有自己的私事。”
  王滈才不相信她的目的这么简单,重点是她没有说完的那些话。
  “所以呢?”
  “没有所以,就这样。”
  “好。”
  本来王滈也准备下去,但看王汨这个态度,他突然改变主意,他要寸步不离的盯着对方。
  在她做出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之前制止她!
  免得后面恢复过来的王沧,被迫收拾这些烂摊子。
  听到这两个人打哑谜,众人都有些疑惑,但天心教主还没来,事情还没开始商议,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一群看上去不太熟悉的熟人,沉默的喝了一下午茶。
  海岛上的风很大,太阳很晒,老村长贴心的准备了超大的遮阳篷,又不时添茶。
  见没人主动问教主什么时候来,众人也就都默契的不开口,静静观望其他人的态度。
  大家都想争取自己的利益,但都不想先做那个出头鸟。
  众人的大方向是一致的,私心却都想让方向更偏向自己一点。
  王滈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无奈的摇摇头。
  或许换了孙旸继续做会长,情况会有所不同,但是没有或许。
  一切都在往不可回转的方向发展,除非,孙旸能够挽回众人已经四分五裂的心。
  对此,他不抱希望。
  因为很明显,孙旸是王汨的追随者,他的心思只怕不全在七大家族。
  王溟舒还没找到,他目前手里只有十二律可用,他见到那劳什子教主,还得想办法把王大傻子捞出来。
  虽然不确定王大傻子一定在对方手上,但一定跟他有关系。
  他不可能完全感知不到王大傻子的讯息,即便是死了,也不会这样。
  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重重的放下茶杯。
  王滈问村长教主还有多久过来,老村长继续跟他打太极。
  他直接站起身,作势要去找人,被对方拦住。
  “请您再耐心一点,教主就来啦。”
  “我已经付出了很多的耐心,时间不会等人,希望教主不要愚弄大家才是。”但他现在不信任这些人,哪怕一点。
  “瞧您说的,教主既然带着咱们过来,自然是付出了十成十的诚意,您是王家的掌权人,不会......”
  王滈有些不耐烦:“够了,我不想再听这些托词,我要我的人平安,这么说吧,你们现在把王溟舒交出来,后面的事都可以商量。”
  老村长一脸恍然道:“您是说王先生啊!瞧老朽这记性,方才忘了知会您一声,王先生会跟教主一起过来,他的安危您可以放一百个心。”
  “原来真的是你们!”王滈侧目。
  老村长连连摆手道:“您说话总是意有所指,老朽有些为难,这样吧,我下去看看,催一催,说不定人已经过来了呢!”
  孙旸对这说辞不买账,他没好气道:“上一次就说人会来,结果来得是谁?”一群“豆芽菜”!
  “的确,时间不早了。”魏中岳算算时间,天快黑了,岛上天黑了就不宜再留在室外。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像是有车失控撞到了木头院子的墙上,轮胎打滑和东西断裂掉落的声音传来。
  不对劲!众人都觉得不对劲。
  这里是一个人迹罕至的海岛,怎么会有车随随便便开进来,并且撞车之后,下面诡异的安静,按理说,那里还有很多黄家人守着才对,怎么一点没听到救人的声音?
  那老村长趴在天台栏杆上向下看,这一眼可了不得,他向后直挺挺栽过去,口吐白沫。
  王滈见状,立马对人进行一番简单的救治,这老村长的性命无碍,但精神状态却有大问题。
  他抽搐着,一句话也讲不出来,眼神中的惊恐带动他的神经,剧烈的晃动后猛然停滞。
  王汨起身道:“我下去看看,你们待在这里,别往下看。”
  报丧也站起来道:“我跟你一起去。”
  王滈也很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这里的其他人也需要保护,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就算真是什么邪门儿的事情,那两个人,应该能应付吧。
  更重要的是,他要留在这里救治这村长,以免再次断了跟天心教的联系。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只有抓住现在才可以抓住未来。
  但这件事若是天心教做的,也说得通。
  可这村长那副惊恐的表情,天心教有必要再多牺牲这一个人吗?还是说那教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边救人,王滈脑子一边飞速转动着。
  而下楼去的王汨与报丧两人,确实看到一辆半个车头都被撞瘪了的灰色面包车,里面似乎有人在动,但奇怪的是,周围安静的出奇。
  简直是把有问题摆在明面上!
  正当他们试探着要靠近的时候,车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响声,听起来像是安全气囊被挤爆了,凭两人的耳力,都没有听到任何人声。
  按理说,车身受到这种程度的损毁,又发生了爆炸,车子应该起火才对,但这车子连一丝烟雾都没冒起来。
  但里面,确实有影子在动。
  王汨给报丧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配合行动。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朝车窗玻璃门上砸过去,玻璃被她砸出一个洞。
  他们移动脚步,想看清那洞里有什么东西。
  突然之间,一根粗壮的藤条从那玻璃孔中刺出,朝着报丧而来,他身形闪转腾挪,虽然避开了那藤条的攻击,但衣服没能幸免,被擦出几道布条挂着。
  而在藤条攻击报丧时,王汨看到那玻璃车窗除了她砸出来的洞外完好无损,这说明那藤条是可以控制自身的粗细的,并且,藤条还没有要下来的“打算”。
  藤条还在不断生长,朝着报丧不停的攻击。
  王汨有些疑惑,即便她帮报丧攻击那藤条,藤条也视她如无物,眼里始终只有报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