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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哭什么哭,都是大人了还这般娇气。”黄鸣为他擦干泪水。
  “真的吗?”他是大人啦!
  黄芽开始上下仔细触摸自己的脸,确认自己真的长大了,这才破涕为笑。
  “太好啦,我终于长大了。”长大就意味着能够帮助爹爹。
  凝视着这张酷似自家弟弟的脸,黄鸣陷入了沉思。
  好半晌,黄芽见他不说话,才拉拉他的衣袖。
  “爹爹,我长大了,你不喜欢吗?”他还保留着小孩子对情绪的敏感。
  “怎么会?”黄鸣轻轻推他,“已经是大孩子了,快从爹爹身上下来,压坏我了。”
  “哦。”黄芽一下起身站好,抖抖头上那些收不回去的豆芽。
  他有些为难的梳理着头上沉重的藤蔓,求助的问黄鸣:“现在该怎么办?它还是不能收回去。”
  黄鸣捧起黄芽的脸,温柔道:“可能会有点痛,忍一下哦!”
  “什么?”黄芽呆呆地,不知道爹爹要干嘛。
  下一秒,他的尖叫声冲破天际。
  藤蔓如他所愿,被黄鸣斩断了。
  从他头上长出来的部分被齐根切断,虽然身体里的根系完好无损,但这样的疼痛无疑是剧烈的,切面突然空虚的疼痛逐渐扩散变大,昭示着这里的缺失。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爹爹坏!”黄芽扯着嗓子大哭。
  尽管身体变成了大人,他的心性依然是一个小孩儿。
  黄鸣依旧耐着性子哄他:“乖,黄芽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不能再这样哭鼻子啦!”
  很会看脸色的黄芽立刻收住哭声,抽噎着点头,嘴巴撅得老高。
  “嗯。”
  黄鸣摸摸他的头,以示鼓励:“好了,爹爹有任务要交给你。”
  “真哒!”黄芽开心的跳起来,“是什么任务啊?”
  黄鸣望着月亮:“帮我抓一些人,关回黄家寨。”
  “什么人?”黄芽当即表决心,“无论是谁,我一定把人都抓回来,绝不让爹爹失望!”
  “是八十一个小孩儿。”
  “小孩儿?”这个范围太广了,黄芽又问:“是不听爹爹话的小孩儿吗?”
  黄鸣摇头,拿出一包亮亮的石头,递给黄芽。
  “诺,见到爱吃这种石头的小孩儿,都要抓住,不能漏掉一个,知道吗?”
  黄芽接过石头,重重点头:“知道啦!”
  “那些小孩儿很会隐藏自己,他们有的长相具有禽兽的特征,你要小心一点,莫被他们欺骗!”黄鸣嘱咐他。
  黄芽皱眉:“那他们一定是很坏很坏的小孩儿啦!”
  黄鸣不置可否:“去吧,早些回来。”
  黄芽恭敬的鞠躬,再起身时,身体逐渐变成的藤蔓的形状,定在那里,黄鸣知道他的真身根系已经从地下遁走,沿着土石深处,到了很远的地方。
  黄鸣继续对着月亮,喝那一杯喝了一夜的冷茶。
  他自言自语:“王沧,接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藤蔓们突然开始枯萎,尽数化成灰烬,黄鸣知道,是黄芽到了他的第一个目的地了。
  这时,庞冲敲门进入,告诉黄鸣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
  在王沅离开蜘蛛坟后又变成王沧的这段日子里,天心教也并没有原地踏步,黄鸣自问安排缜密。
  一切都在可以把控的范围内。
  “教主,孙先生回去了。”报丧向他禀报。
  “我知道。”就是自己让他回去的,毕竟七大家族不能乱,让孙旸继续在台面上维持,也对他们黄家有利。
  他一直希望,黄家脱离守墓人的身份后,能够加入七大家族,开始新的生活。
  孙旸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教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是。”庞冲低头。
  他确实有要紧的事做,那不成器的儿子和徒弟先后消失,他得赶紧去找回来,免得影响他后续的计划。
  终于,所有人都离开,黄鸣看看天空,确认了时间,也踏上了赴约的道路。
  估摸着当他抵达的时候,他让报丧那只乌鸦送给王沧的信也就送到了。
  他知道,现在的王沧必定手忙脚乱,甚至他都不需要出手。
  他只需要快她一步,就已经赢了。
  无论她能得到多少力量,对他而言都不是威胁。
  正如他所想,现在王沧确实足够的焦头烂额,不仅因为她背上背了一个长毛僵尸,还因为她感觉自己屁股后面火辣辣的,有什么东西冒出来了,从衣服里顶出来。
  可她不能停下来检查自己屁股后面究竟怎么了,她只能不停的跑,朝着一个方向,一个脑海中似是而非的方向。
  她总感觉自己背上的这个东西是活的,是它在指引自己去它想要的地方。
  所有的压力和怀疑都在奔跑中被甩在风里,内心深处,她真希望自己不要停下来。
  可不知跑了多久,王沧感觉自己背上越来越重,像担了一座山似的,压得她直不起腰,恨不得把前面两只手也放下来当脚用。
  “大姐,你究竟是死是活?活的就下来自己走好吧!我背不动了。”王沧跑得气喘吁吁,脚步也越来越慢。
  她很怀疑背上这个东西是故意使出这个“千斤坠”来整自己,或者说整王汨。
  而且那东西身上的长毛接触到她的皮肤上,痒痒的,又腾不出手挠,着实磨人。
  “这是你欠我的!”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和变作这东西前的任姜很像。
  好家伙!果然是她在搞鬼。
  王沧也怒了:“欠你的是王汨,不是我王沧,麻烦你搞清楚!”
  那东西不再说话,王沧却更生气了,她在心里不断质问王汨,到底偷了任家什么东西。
  总是被她们两个连累,她总要知道原因吧!
  王汨罕见的出声,但却不是解释原因。
  “把身体使用权给我,你就会知道。”
  王沧就知道,说来说去,她们两个还是想跟自己争这个“载具”,但她才不要遂谁的愿。
  “任姜,是叫这个名字吧?”王沧戳戳后背的东西,“给我把话说清楚。”
  没想到背上的声音突然变得粗粝:“你可以称呼本尊为望君归,本尊是借这小姑娘的尸体出来找王汨的。”
  “!”虽然经历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王沧还是不免震惊,她很想问那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意识到这样不太礼貌,又忍住了。
  “本尊不是什么东西,本尊是望君归,是镇守在桃源仙乡的神,在你们人族的传说中,我的名字叫红犼。”
  怪不得这东西身上有僵尸的特征,王沧心有戚戚。
  王沧反应过来,自己的心里话被人一句一句的接。
  “等一下,你也会读心术?”
  那东西冷哼一声:“都已经说过了,本尊是神,神自然是无所不知的。”
  “好好好,你是神。”王沧还是觉得不对,“你还没说王汨到底偷了你什么东西,我要怎么做才能不被连累的归还?我很忙的,还有很重要的事!”
  为什么她每次有重要的事情都要被别的事情打断!
  “你真的决定要帮她归还?”红犼的话语带着奇怪的引导和暗示,王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至少让我知道是什么东西才能决定吧!红犼大哥。”
  “本尊是神,没有你们凡人的性别。”
  “别扯了,说正事!”王沧声音提高。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边总是招一些这种神神叨叨的神兽,除了祖奶奶,一个两个都这么让她头疼。
  “还不是因为你这具身体里有长生药,你才沾了仙缘。”
  好一个仙缘,王沧很想问它,这仙缘给你要不要!
  “哼,愚蠢的凡人。”
  王沧闻言,停下来,把背上的东西甩到地上泄愤。
  “不说我就自己走了,拜托,当我们凡人没事做啊!”
  她一转身,那坨长毛的东西已经从人形变成兽形,老大一坨,怪不得背着死沉死沉。
  与此同时,她终于有时间停下来检查自己屁股上热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红犼不会在她背上尿了吧!这么大一坨要是尿了说不定带着什么尸毒病菌,所以她屁股上才过敏了,王沧嫌弃的想。
  “这等凡土,怎配本尊留下圣水,岂不是便宜了你们这些凡物!”那神兽还在说嘴。
  王沧这一转身不要紧,看到了一个比那坨东西更让她不能接受的东西。
  她屁股后面多了一条尾巴,手腕粗,扁扁的,上面布满金色的鳞片,尾端燃着红色的火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吓得大叫,希望通过蹦跳的方式将这尾巴甩掉。
  “愚不可及。”红犼看到王沧这一出,连连摇头。
  王沧用尽各种办法都甩不掉那尾巴,心中绝望。
  难道她也会变成红犼那样的怪物吗?
  “你想得美,你身上......”红犼话说到一半就停下。
  “怎么不继续说了?”王沧知道这东西肯定知道自己长尾巴的原因。
  一人一兽相持不下,最终还是王沧先服软。
  “这样,你告诉我原因,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情,说到做到!”王沧指天发誓。
  那红犼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
  “那你先说!”王沧急不可耐。
  “我先说?空口无凭,若你骗我又待如何?”
  这东西还挺谨慎!王沧无语。
  “那要是你骗我呢?”
  “本尊是神,神不屑于骗人。”
  又是这死出!王沧翻白眼:“行,你先提条件吧。”
  “背着我继续向西走,到达之后,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好!”王沧一口答应,“不过若是你骗我,到时候......哼!”她也不是好惹的!
  “走吧,切莫误了时辰。”
  王沧无奈,只能再次把那坨恶心沉重的长毛怪物背起来。
  见她动作吃力,红犼提醒她:“你可以试着用你的尾巴托起我,那样会省力很多。”
  王沧试了试,果然发现她的意念可以控制尾巴,确如它所说,沉重的压力一下子卸去了不少。
  看来有尾巴也不是一件坏事,有了这个想法的王沧突然觉得很荒唐,即使再方便,也不可能一直带着尾巴生活吧。
  她可以接受自己的身体被占据,也可以去死,但不想变成一个不人不兽的怪物,再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
  “做人有什么好?弱者总喜欢群居。”红犼不屑的问。
  “做人不好也不坏,但做人可以遇到喜欢的人,感受到爱。”她想起陈巽的笑容,心中有了力量。
  “你们人族总喜欢美化自己的欲望。”
  “你说是就是吧。”王沧不想再跟它争执什么。
  “被说中,心虚了吧。”那红犼似乎不怼王沧就不会说话一样。
  她以牙还牙:“你懂什么?我不跟你计较罢了。”
  一人一兽斗着嘴,来到一处悬崖边,前面是一个宽大的峡谷,四周没有通路可以过去。
  “看来只能想办法绕道了。”
  “绕道就不是西边了。”红犼对王沧的提议很不赞同。
  “那有什么办法?我又没长翅膀可以飞过去,不绕道跳下去摔死吗?”想了想她又气不过道,“又不是去取经,绕一下也不行?”
  这边正抱怨着,王沧感觉后背有一道巨大的阴影,一回头,发现那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背上下来了,还站了起来,这么一看确实有几分庞然大物的感觉。
  “上来,我驮你过去。”
  “我就知道你可以自己走,还非要我背!”王沧炸毛。
  “少废话,上来!”
  王沧气得半死,但她还是乖乖跳上那东西的背,屁股底下有很多长毛垫着,舒服极了,她暂时忘记了骂人。
  “靠,感觉好刺激!”
  “还有更刺激的。”说完,那红犼向前一跃。
  王沧的兴奋停在半空中,很快,她抱着红犼的脖子往悬崖底下坠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极度的惊慌,王沧甚至忘记许下遗愿。
  耳旁风声呼啸,强烈的失重感掠夺着她的意识。
  迷蒙间,她似乎听到有孩童在反复吟唱一句歌谣:丙之晨,龙尾伏辰。
  她很想问红犼听到没有,但还没来得及,她就失去意识,昏死在红犼的背上。
  红犼偏头,见她失去意识,身上的长毛缓缓褪下,露出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