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啊?!你跟任寅一起来的?”
  庞行乙的大脑显然不能处理这些信息,王沧怎么会跟任君竹的徒弟扯上关系?
  还要冒风险帮她找东西,甚至优先级处于他们几个性命之前。
  “这个你先别管了,你来这里几天了?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庞行乙耷拉着眉眼:“差不多有三天了,一醒来就在这么个地方,我都要关疯了,看什么都特别......呼......”
  “特别烦!!!”
  王沧有些同情:“那你挺可怜的。”
  “不说这个了,你要找地方,但你却倒霉催的掉我这里,先不说那什么窟的入口,怎么出去都是个大问题好吧!”
  “也对!”
  王沧拍拍脑袋,只怕那猫头鹰的主人马上就要到了。
  想到这里,突然响起一阵推门声,有光源照进来,从上方泄进这方寸秘牢几分。
  庞行乙低声道:“靠!”
  想曹操,曹操也到!
  庞行乙急忙把王沧藏进自己的裤兜里,双拳继续锤墙皮。
  墙皮虽然丝毫未损,但站在顶端的猫头鹰还是受了惊,飞回了外面那个人的肩膀上。
  “放我出去!”庞行乙咆哮着。
  “我知道外面有人,放我出去!我是庞家的二少爷,你们要钱还是要什么,自己去找庞震或者庞行由!”
  “哦?你是庞家人。”外面响起一个好听的男人声音。
  王沧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是谁,她被按在兜里,动弹不得,也不敢轻举妄动。
  “怕了吗?还不放老子出去!”
  “你别急,我来就是要放你出去的。但是......”
  “但什么是,少废话!”
  “你要先把那只混进王家的仓鼠交出来。”那人顿了顿,“否则,我完全有理由怀疑,庞二少爷来我们的王家的目的不简单,当然,还有魏家小姐,和这位刚被灭族的苏家人。”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这里有什么老鼠了?”庞行乙理直气壮的大吼。
  那人也不恼,而是坚持道:“那庞少爷还有时间可以考虑清楚。”
  察觉那人要走,庞行乙有些急了,他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反正呆在这里也出不去,不如赌一把。
  至少把王沧送出去。
  那个男人知道王沧混进来了,还来找他要鼠,这就证明王沧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等一下!”
  “怎么,想清楚了?”
  “少废话,先放老子出来!老子困在这里憋死了算谁的?谁准你们滥用私刑?信不信我找律师告你们王家!”
  庞行乙继续叫嚣着:“你知道我哥是谁吗?他可是七大家族的新任会长,这都没弄清楚,你小子就敢抓我,我可是我哥派来你们王家视察的!”
  那个声音并不买账:“据我所知,新任会长接任仪式还没有正式举行,并且王家也并不隶属于七大家族的管辖范畴。”
  庞行乙咳了咳:“总之你不该对我这么无礼,还是说你想跟七大家族为敌?”
  “既然庞先生这么说,那我还是去问过庞家家主和庞家大少爷再来答复你。”
  “不许走!”庞行乙不依不饶。
  他脑子一转,但不如没转,蹦出一句更没头脑的话来。
  “我已经找到你们那个什么仓鼠窟的入口了,你要是走,我就偷偷溜进去,把你东西毁掉!”
  虽然那人对庞行乙的威胁很确信,没什么卵用,他也逃不出这四方的秘牢,但听到藏书窟这三个字,他还是变得谨慎起来。
  “是那只仓鼠告诉你的吧。”
  “都说了没有老鼠,放老子出去!”
  那人顿了顿:“本想弄清楚事情后放几位一条生路,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知道藏书窟的外人,都要死!”
  话毕,秘牢四周的墙壁突然下沉消失,庞行乙冷不防身体重心丧失,跟苏桀撞在一起。
  旁边还躺着昏迷不醒的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
  “靠,来真的啊!”
  庞行乙用力爬起来,挡在失去行动力的三人面前,做出防护姿态。
  “我警告你,不许动他们!”
  “我不会动你们,但皂罗可不一定。”
  角落里那只大黑狗应声走出来,对着庞行乙几人龇牙,嘴边的涎水长长的拉到地上,眼里泛着红光。
  这小白脸居然想放狗把他们咬死!庞行乙有些腿软。
  看那狗的嘴和牙,不说一口,半口下去,二两肉也没有了,谁知道那狗有没有狂犬病,要是没被咬死,染上了病毒也会见阎王的。
  这厮可真恶毒!
  被捂在裤兜里的王沧,听着外面说话的声音,越听越不对劲,因为这个声音真的很熟悉!
  就在那大黑狗要冲上来的时候,王沧隔着一层布料拼命挣扎,喊出王滈的名字。
  庞行乙被王沧这一发疯的举动吓到,拼命捂住自己的裤兜,连连后退。
  饶是如此,外面的男人还是听到了庞行乙裤兜里有东西在叫他的名字,声音还挺熟悉。
  “滈子,是我,王沧啊!”
  “王沧!”
  听到这两个字,王滈眼神明显一亮,他快步走过去,一个手刀将还在挣扎的庞行乙放倒,掏出了他裤兜里的小东西。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王沧同样对王滈有着满肚子的疑问:“滈子,你不是去外国生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跟王滈就是从小一起在清风观里长大的两个孩子,王滈比她先被老头子捡到,所以是大弟子,而她是二弟子,他们两个的名字都是老头子起的。
  那会儿的王滈古灵精怪,又聪明伶俐,见过的大人没有不夸的,老头子告诉她,王滈被一个有钱的老道士收养,带到国外去过好日子了,所以把积攒的香火钱拿给她去上学。
  否则,以她的成绩和天分,这个上学的机会怎么也轮不到她。
  王滈虽然去了国外,但有时会给王沧寄来一些信,说起近况,有时候还会寄来一些贵重礼物,她唯一的家当机车就是他给买的。
  王沧也问过王滈的联系方式,但王滈非说还不到见面讲话的时候,一直推脱,想起对方一个人在国外,也许会有很多不便,她也只好就这么算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还差点被他杀掉。
  “说来话长,你累不累,我带你去我房间休息,我们慢慢说。”
  王滈温柔的托起王沧的身体,放在手心。
  王沧点头:“但是能不能让我的朋友们也休息一下?”
  “如果为难的话......不是,能不能不要伤害他们?求求你了。”王沧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滈的脸色。
  毕竟隔了这么多年,如果滈子现在真的是王家的什么人,那她也不确信自己有没有这么大的脸面让人通融,可她又必须求他。
  王滈笑了笑:“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放心吧。”
  “谢谢。”
  “干嘛这么生分。”王滈点点王沧的鼠头,内心有些苦涩。
  他叫人把那四个昏迷不醒的人擡去客房,然后带着王沧回到了他的房间。
  王沧这才发现,原来刚才那个摆满牌位的房间隔壁就是王滈的房间,并且那只可怕的猫头鹰也是王滈养的。
  王滈房间的装潢莫名跟老头子很像,里面空空的,有个大箱子,剩下的都是猫头鹰的东西。
  那只猫头鹰从王沧进屋就一直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
  王滈打电话叫人送来一些仓鼠的食物,放满几个盘子,堆在王沧面前。
  “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王沧胡乱塞了一通食物进嘴,想起自己的正事,又吐掉一半囤积在腮边的食物,擡头看着王滈:“滈子,你现在在王家工作吗?”
  “嗯。”
  “我还以为你还在国外呢,这么多年没见,你现在混得应该不错吧。”
  王滈敏锐察觉到王沧的意图:“干嘛?怎么现在你说话也开始拐弯抹角的,有什么想让我做的事就直接说吧。”
  他补充:“我会放了你的朋友们。”
  王沧有些心虚:“那你能帮我找几个人吗?”
  “可以,就是你在拜托老吴在找的那两个人吗?。”
  想到王滈口中的老吴可能就是那个图罐的主人,也是任寅的熟人,王沧虽然有些疑虑,但她还是选择相信王滈。
  “还有陈家的现任家主,陈巽。”
  王滈表现得并不惊讶:“我知道,他是你的老板。”
  “滈子,你现在在王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啊?感觉你挺厉害。”
  王沧打着哈哈,她心里还在想那个藏书窟的事情,虽然王滈表现的很亲切,她也确实把他当亲人,但毕竟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或许她不该再过分要求他帮自己,这件事说不定会连累到他。
  王家现在仍然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否则滈子不会这么多年一直瞒着她,从不提起自己的近况。
  “你怕连累我啊?”
  王滈温和的笑着,表情有一瞬跟小时候重叠。
  王沧记得小时候王滈老把要保护她的话放在嘴边,总是笑眯眯的,哪怕在他们没吃的挖野菜的时候,哪怕在有坏人来欺负他们的时候,他总是站在自己身前,虽然其实他每次都是被保护的那个。
  “当然啦,亲姊妹明算账,你要是在王家过得不错的话那当然好。如果有不方便的地方可以直说,就当成没遇到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毕竟现在七大家族和王家的关系确实非常复杂。
  “你这是把我当外人了!”王滈在大箱子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张,对着灯光打开。
  “你记不记得这个了?”
  “这是什么?”王沧爬上那张纸,艰难的辨认着上面狗爬一样的字迹。
  “这是我们的婚书啊。”王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把那纸张收起来。
  “啊?我怎么不记得......”
  王滈打断王沧:“我可记得。”
  王沧讪讪的,被脑海深处一段记忆击中。
  那时候,她为了多吃半个红薯,在王滈的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那不都是小孩子闹着玩的吗?
  “这......”
  “上面还有师父的签字,你跑不掉,等我在王家再干一段时间,我就来跟你结婚,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看到王滈努力描绘着他想象中两个人的未来,越说越认真,越说越激动,王沧整个鼠头都快裂开。
  她拼命挣扎着:“滈子,你疯啦!”
  “我没疯!我跟师父发过誓要保护你,我一定要娶你为妻!”
  “可是我不愿意!”王沧几乎跳起来,“那什么破婚书是假的啦,没有法律效力!”
  王滈固执道:“我说有就有,我说了就算。”
  “我在王家蛰伏的这十几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出去和你结婚!”
  “等一下,十几年?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出国,你和师父从头到尾都在骗我?”王沧突然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事被蒙在鼓里。
  王滈别过头,眼神藏在刘海碎发里:“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终于有能力保护你,你放心,你要救的人我会全部帮你救出来,这一切结束后我们就去结婚。”
  “哪怕你一辈子都是这副样子,我也不会离开你。”
  话虽然这么说,但王滈有信心恢复王沧的原来身体。
  王滈捧起王沧,目光虔诚得近乎痴迷,动作却强硬中带着温柔,他轻轻用额头碰了碰王沧的鼠头。
  王沧的脸被挤压,有些难受,想起王滈那些发疯的话,气得一口咬在王滈的额头上。
  王滈也不生气,只是轻轻握着王沧的身体,贴近自己的胸口。
  “听话。”
  王沧还想再争辩什么,鼻子里钻进一丝竹香,浑身突然被一阵困倦袭击,眼皮没有力气睁开,身体软软的,只想睡觉。
  见王沧彻底睡着,王滈将她放在自己的枕头上,细心地盖上一块手帕。
  犹豫一阵,他拿出自己的赭黄法衣,摊在床铺上,比比划划后陷入了深思。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那人敲过三下后,自己走了进来,对着王滈恭敬低头。
  “滈天师,您要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嗯,派人把他们安全的带到王家来。”
  “是。”
  见人不走,王滈故作疑惑:“还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