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都市小说 > 陛下,请认个亲 > 第57章
  第57章
  婚期定在了十月。
  眼下才不过阳春三月。
  长公主府世子爷与秣陵郡主定亲的消息,像长了翅膀。
  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京城。
  茶楼酒肆全在议论这桩亲事。
  “这可是天作之合啊!”
  “一个是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一个是金尊玉贵的郡主,绝配!”
  也有不少世家小姐绞碎了手帕。
  纷纷羡慕陈杏儿实在好命。
  毕竟林之瑞那张英俊的脸,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招桃花。
  陈杏儿对这些传闻只是一笑置之。
  今日天气极好。
  她约了王昭昭出门闲逛。
  王昭昭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刚从北疆回京没两年,看什么都新鲜。
  “啧啧啧……”
  王昭昭撞了撞陈杏儿的肩膀。
  “是谁以前信誓旦旦说,这辈子不结婚不嫁人的?”
  陈杏儿耳根一热。
  立刻伸手去咯吱王昭昭的腰。
  “好你个王昭昭,敢取笑我!”
  “哎哟!好郡主我错了,饶命饶命!”
  两人在首饰铺子前笑闹成一团,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陈杏儿本就生得娇艳,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衫子,更显得明媚动人。
  笑闹间,她不经意偏过头,视线忽地凝住了。
  不远处的包子铺前,站着个穿粗布麻衣的少女,那背影极其眼熟。
  陈杏儿扯了扯王昭昭的袖子。
  “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李若宁?”
  王昭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盯了半天,茫然摇头。
  “我不认得她啊,我刚回京城那阵儿,他们李家就已经没落了。”
  陈杏儿闻言,慢慢垂下眼睫,李家如今确实败落得不成样子。
  当年李家犯下大逆不道之罪,原判可是满门抄斩、抄家流放的重罪。
  全靠太后娘娘舍出一支先帝留下的铁卫营,这才勉强换了李家几个无辜之人的性命。
  不过也就仅仅保住一条命而已。
  昔日烈火烹油的门第,终究是塌了。
  陈杏儿抿紧嘴唇,原本雀跃的心情莫名低落了几分。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就被王昭昭拉进了一家名为“金玉满堂”的赌石店。
  这是王昭昭最近刚迷上的新乐子。
  为了这爱好,她已经往里头砸了不少银子。
  “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本小姐的厉害!”
  王昭昭拍着胸脯打包票。
  好在她们只在外堂玩,挑的都是些几十两银子的小料子。
  今天王昭昭运气出奇的好。
  连开两块原石,都出了水头不错的普通翡翠。
  “快快快!你也挑一块!”
  王昭昭兴奋地把陈杏儿推到一堆石头前。
  陈杏儿本来只打算看热闹,被她这么一怂恿,也有些手痒。
  她随手指了一块灰扑扑的圆石头。
  “就它吧。”
  解石师傅一刀切下去。
  泼上一瓢清水,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出黄了!是黄翡!”
  “哎哟,这可是稀罕物啊,成色这么好!”
  陈杏儿也是一愣。
  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指,竟然切出了名贵的黄翡。
  黄翡本就难得,更何况这块料子水润透亮,没半点杂质。
  两人瞬间成了铺子里的焦点。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
  这动静太大了,很快就把店里的掌柜惊动了。
  掌柜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
  “两位姑娘手气真是顶好,里头雅间还有更极品的料子,不如移步去看看?”
  他做个请的手势。
  态度恭敬得挑不出毛病。
  王昭昭一听有极品料子,眼睛瞬间亮了。
  刚要迈步,却听掌柜又补了一句。
  “不过咱们雅间规矩严,随从护卫得在外头候着,不能进去。”
  陈杏儿心里猛地敲响警钟,她飞快瞥了掌柜一眼。
  那人眼里闪烁着过于热切的光芒,让人极度不适。
  买卖原石,哪有把护卫拦在门外的道理?这规矩实在透着古怪。
  “昭昭,我累了。”
  陈杏儿一把拽住王昭昭的胳膊。
  “咱们走吧,改日再来。”
  不顾王昭昭满脸纳闷,她拉起人就往外走。
  出了铺子,王昭昭才看向她。
  “咋啦?”
  “我总觉得不对劲。”
  陈杏儿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
  “哪有不让随从跟着进的?反正我觉得跟进去准没好事。”
  王昭昭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你说得对,反正咱们今儿也赚大发了。”
  两人在街头分道扬镳。
  王昭昭带着切出的翡翠高高兴兴回了大将军府。
  陈杏儿则领着文玉往南街走。
  “听说徐记点心铺新出了桂花酥糖,咱们去买些。”
  她最贪嘴。
  尤其偏爱甜食。
  徐记点心铺开在一条深巷子里,平日里来往的人不多。
  主仆俩刚拐进巷弄,四周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陈杏儿正低头看着裙摆,忽听身旁传来一声闷哼。
  她猛地转头。
  只见文玉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文……”
  陈杏儿还没喊出声。
  一只散发着刺鼻药味的粗糙大手从后方捂住她的口鼻。
  药效极其猛烈。
  陈杏儿只挣扎了两下,眼前便阵阵发黑,彻底失去意识。
  再睁开眼时,后脑勺疼得像是要裂开。
  入眼是残破结着蛛网的屋顶,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尿骚味。
  陈杏儿强忍恶心,试图动弹,才发现自己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她迅速扫视自身,头上的东珠发簪没了,手腕上的赤金镶玉镯子不见了。
  就连腰间挂着的玉佩都被扯了个干净。
  全身上下值钱的物件,全被搜刮一空。
  这群强盗!
  好在衣服还在身上。
  “哥,这娘们身上好东西可真不少。”
  屋外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陈杏儿立刻闭上眼睛。
  放缓呼吸,竖起耳朵。
  “那可是秣陵郡主,能穷吗?”
  另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带着浓浓的嫉恨。
  “要不是今天在赌坊碰巧撞见她,哪有这么好的机会!”
  赌坊?
  陈杏儿心头微动。
  原来在金玉满堂时,这伙人就已经盯上自己了。
  难怪那掌柜急着把她往雅间里请。
  说不定就是一伙的。
  “咱们把她绑来,皇上真能答应咱们的要求?”
  先前那个声音有些发颤。
  “怕什么!她可是帝后的眼珠子!”
  粗哑男声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咱们李家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拜他们所赐!”
  李家?
  陈杏儿心底陡然一沉。
  竟然是李家的漏网之鱼。
  太后好心留他们一命。
  他们竟还敢在天子脚下作乱。
  “等会儿就送信进宫去。”
  那人越说越兴奋。
  “必须让皇上赦免李家所有罪名!”
  “还要给咱们准备城南那套最大的三进宅子!”
  另一个声音赶紧附和。
  “对对对,还要十万两白银!”
  “最好再给你谋个五品官当当!”
  这简直是在做梦。
  陈杏儿躺在脏兮兮的草垛上。
  听着外头这番荒谬至极的言论。
  她紧紧抿着嘴。
  半点声响也不敢出。
  这群人显然已经走投无路,陷入癫狂。
  跟疯子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现在敌暗我明。
  硬碰硬只会吃亏。
  只能等。
  她身边有暗卫,楚珩叔叔肯定会派人来救她的。
  不知道等了多久,只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大哥!出大事了!”
  粗哑男声急促发问。
  “喊什么喊!你信准备好了?”
  “准备个屁!”
  来人喘气如牛,满头大汗。
  “皇帝直接封锁京城九门!”
  他猛吞口水。
  “御林军和巡防营把外城翻了个底朝天!”
  “什么?!”
  “老三去打探消息,连个水花都没冒就被禁军抓了。”
  那人嗓音疯狂发抖。
  “说是下了死命令,若郡主少了一根头发,就把咱们李家剩下所有人剥皮揎草!”
  那个发颤男声彻底带上哭腔。
  “这可如何是好?咱们死定了!”
  “哭个鸟!”
  粗哑男恶狠狠大骂。
  “既然皇帝不仁,咱们就不义!”
  他顿了顿,语气极其阴狠。
  “这娘们留不得。”
  “带个大活人根本出不了城。”
  “大哥意思是……”
  “杀她灭口!就埋在后院那棵歪脖子树下!”
  他越说越狠辣。
  “咱们趁夜摸进城南那条排水暗沟。”
  “从那条臭水沟逃离京城!”
  好家伙。
  陈杏儿暗自腹诽。
  绑票不成直接改撕票?
  这李家人的脑子怕是被驴连环踢过八百回。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用力挣脱手腕上粗大麻绳。
  越急越解不开。
  手腕已经磨破一层皮,火辣辣钻心疼。
  文玉也不知被他们弄去了哪里。
  要是这帮疯子对文玉下毒手可怎么办。
  陈杏儿内心焦焚。
  只能寄希望于早点找到自己。
  破院另一角。
  墙根底下那个狗洞旁。
  李若宁正捏半个干馒头准备就着口水咽下去。
  曾经金尊玉贵的千金大小姐。
  如今却被这群远房叔伯裹挟,藏在这鸟不拉屎破落院落。
  连件干净衣裳都穿不上。
  刚咬一口馒头,就听见正屋传来的恐怖咆哮。
  “杀她灭口!”
  李若宁手里剩下半块馒头直接掉落泥地。
  杀谁?
  她蹑手蹑脚贴近布满灰尘窗根。
  屏住呼吸细听。
  听清里面躺卧之人竟是陈杏儿。
  李若宁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帮没长脑子的蠢猪!
  抓谁不好偏去抓帝后最宝贝心肝眼珠子!
  皇上那脾气绝非常人能惹。
  要是陈杏儿真死在李家人手里。
  她们这群人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不行。
  绝对不行!
  听见外头几个人去后院找铁锹和麻袋。
  李若宁立刻拔腿冲向偏僻柴房。
  柴房破旧木门并未锁严实。
  她一闪身迅速钻进屋内。
  昏暗光线中。
  陈杏儿正像条粗大毛毛虫一样在草垛上拼命蛄蛹。
  她正试图用墙角碎瓦片磨断麻绳。
  突然冒出个人影。
  吓陈杏儿一大跳。
  “谁?”
  “闭嘴!你想把他们全引来吗!”
  这语气十分耳熟。
  除了李若宁还能有谁?
  陈杏儿双眼圆睁。
  这世界可真小。
  李若宁怎会在此处?
  李若宁掏出贴身短小锋利匕首。
  三下五除二去割陈杏儿身上粗长麻绳。
  “你是不是傻?”
  “大白天逛街也能被人轻易绑架!”
  李若宁一边割绳子一边压低声音疯狂开骂。
  陈杏儿嘴巴一撇。
  “我哪能算到有人敢在天子脚下发大疯。”
  “这帮人想钱想疯了吧。”
  绳子终于彻底断开。
  陈杏儿活动几下酸痛红肿手腕。
  她一把死死抓住李若宁脏兮兮袖口。
  “那你呢?你跟我一起走!”
  李若宁用力甩开她温热小手。
  “我跟你走什么?”
  “我现在算李家重点余孽。”
  “走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她冷笑一声,面露苦涩。
  “你别管我了,赶紧快走。”
  陈杏儿双眉紧蹙。
  “不行,我绝不能丢下你不管。”
  “你能不能别磨叽了!”
  李若宁急到直跺脚。
  眼眶瞬间泛起一圈红。
  “你若是逃出去了,证明我成功救下你。”
  “皇上念在这份天大功劳上。”
  “我或许还能留条活命。”
  她狠狠推了陈杏儿肩膀一把。
  “你要是逃不出去。”
  “今天真被他们埋在后院。”
  “那咱们俩才是真的都不能活了!”
  “快滚啊!”
  话糙理不糙。
  陈杏儿暗暗咬紧牙关。
  “行,你待在原地藏好等着。”
  “我这就去搬救兵!”
  陈杏儿顺墙根悄悄溜出柴房。
  院子大门半掩半开。
  只要冲出这扇破木门。
  外头就是自由逃生小巷。
  她提起碍事长裙摆。
  刚迈出两大步。
  “站住!”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大暴喝。
  粗哑男拿着一把破旧铁锹。
  正站在后院转角处死死盯住她。
  “好哇,我就说这小娘们狡猾得很!”
  他气急败坏。
  “居然自己解开绳子!”
  陈杏儿根本不废一句话。
  转身拔腿一路狂奔!
  “抓住她!绝不能让她跑了!”
  四个大汉立刻像饿狗扑食一般疯狂追出。
  陈杏儿虽然聪明机灵。
  可终究是个娇滴滴小姑娘。
  两条纤细短腿哪里跑得过一群男人,尤其是干惯了苦活的男人。
  冲出院门没多远。
  脚下就被一块缺角破砖头重重绊了一下。
  她整个人往前连续踉跄两步。
  险些磕破门牙。
  “跑啊!你再跑啊!”
  粗哑男已经飞速追到身后。
  他一只粗糙大掌猛然朝她瘦弱肩膀抓来。
  陈杏儿反应极快。
  反手抄起墙根底下一个破旧泔水桶。
  连看都没看。
  直接往后用力一砸!
  “哐当!”
  “哎哟卧槽!”
  那人被恶臭发酸泔水泼满全脸。
  臭气瞬间冲天。
  他捂住脸连连后退干呕。
  “给我弄死她!”
  另外三个男人越过他继续疯狂追击。
  他们眼露骇人凶光。
  手里长刀闪烁渗人寒芒。
  陈杏儿慌不择路。
  随手掀翻巷边几个竹筐。
  咕噜噜滚落一地烂菜叶子。
  试图阻挡劫匪脚步。
  可巷子实在太窄。
  两边高墙根本无法翻越。
  体力急速流失。
  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这群小喽啰手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致命时刻。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雷马蹄声。
  “哒哒哒!”
  声音震耳欲聋。
  黑色高头大马犹如神兵天降。
  马背上的少年将军一身玄色劲装。
  袖口用银线绣满精致暗纹。
  墨发高高束起。
  随风肆意张扬飘飞。
  是林之瑞!
  陈杏儿眼睛瞬间爆发巨大亮光。
  宛如看到盖世大英雄。
  “林之瑞!快救命啊!”
  她扯开嗓子拼命尖叫。
  林之瑞一眼就看见被三个持刀壮汉逼到墙角的小丫头。
  原本俊朗面容瞬间结成万年寒冰。
  黑马长嘶一声。
  前蹄高高扬起半空。
  马蹄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直接踹翻冲在最前面那名汉子。
  “啊——”
  肋骨断裂声极其清脆刺耳。
  林之瑞翻身跃下马背。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长腿猛然一个横扫。
  将第二个汉子硬生生踢飞出去。
  重重撞在斑驳砖墙。
  那人狂喷一口鲜血当场昏死。
  剩下那个拿刀汉子双手疯狂发抖。
  刀刃都在空中打颤。
  “你……你别过来!”
  林之瑞发出一声冷哼。
  他连腰间佩剑都没拔。
  直接跨步上前。
  一招极其漂亮空手夺白刃。
  反手将厚重刀背狠狠砸在对方脆弱颈后。
  三下五除二。
  原本凶神恶煞三名绑匪瞬间躺满一地。
  只剩痛苦打滚哀嚎。
  危机彻底解除。
  陈杏儿整个人彻底虚脱。
  双脚一阵发软。
  直直往前直栽倒。
  预想中的坚硬泥地疼痛并未出现。
  林之瑞大步跨过倒地壮汉。
  他伸出结实双臂。
  稳稳将她捞进宽大怀抱。
  结实有力安全臂膀。
  带有淡淡好闻皂角香气。
  这胸膛宽阔又温暖。
  隐隐还能听见他剧烈心跳声。
  简直太可靠了!
  陈杏儿死死拽住他胸前平整衣襟。
  她把满是灰尘小脸深埋进去。
  委屈情绪立刻如潮水上涌。
  鼻子一阵阵直抽抽。
  “你怎么才来啊……”
  林之瑞低头察看怀里灰头土脸小丫头。
  原本满腔狂暴怒火化作一声极轻叹息。
  他伸出宽大手掌。
  轻轻拍打她单薄颤抖后背。
  力道轻柔至极。
  生怕弄疼她分毫。
  “对不起,我来晚了。”
  其实他快把整个京城彻底翻底朝天。
  赵允谦在城北疯狂逐户搜索。
  他带人摸进城南这片复杂贫民窟。
  每经过一条巷子都心急如焚。
  还好及时赶上。
  不然他真的会把这天捅个巨大窟窿。
  哪怕把京城夷为平地也要找出真凶。
  陈杏儿窝在他怀里使劲乱蹭。
  完全不在乎自己弄脏他名贵锦衣。
  活像只找到主人的委屈流浪小奶猫。
  “不晚不晚,刚刚好。”
  她突然想起什么大事。
  猛地擡起头。
  一把死死抓住林之瑞袖管。
  “快!里头还有人!”
  她急促大喊出声。
  “李若宁还在里面!”
  “她救了我,快去救她!”
  林之瑞微微挑起剑眉。
  李若宁?
  她怎么也在此处?
  但他一句废话都没多问。
  直接擡手打个凌厉手势。
  身后跟来大批全副武装禁军立刻领命。
  如狼似虎一般直接冲进那座破院。
  院内顿时传出一阵鸡飞狗跳杂乱声响。
  陈杏儿靠在林之瑞的怀里。
  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