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三十八)
“殿下,火炮已备好,其余几艘船也已靠近海岛,随时可以登陆。”一名副将凑到傅兰蘅身侧低声禀报。
傅兰蘅神色冷淡,全然没了之前那副温和模样:“不许用炮,等船只靠岸,攻上去。”
他眸光一冷,瞥一眼说话的士兵,士兵蓦地一悚,将腰躬得更深,退了下去。
温十得讯匆匆赶回住处,一眼瞧见门口横七竖八倒着被打晕的人,顿时明白自己是被阮梨给诓了。
什么失忆,分明是这小妮子暗中传信,好让傅兰蘅精心布阵。
温十怒极,一刀捅进那替阮梨看病的老妇腹中,刀锋还未拔出,傅兰蘅已率兵破门冲了进来。
傅兰蘅眼底杀意渐浓,长剑与温十的大刀绞在一处。温十刀身压着剑锋,逼得傅兰蘅步步后退,一张白净的面庞狞笑着扭曲起来,显得分外可怖:“狗皇帝,今日我便杀了你的儿子祭祖宗!”
“好大的口气。”傅兰蘅忽然抽身一让,温十力道落空,惯性之下几乎收势不住,刀锋朝傅兰蘅脖颈劈去。傅兰蘅却不知何时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右手长剑反抵肩头生生挡住这一击,左手短剑已顺势没入温十腹间。
旧伤崩裂,温十暴喝一声挥刀横斩,将二人距离骤然拉开。傅兰蘅后退半步,袖口被划破,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温十浑身发软,踉跄着后退,伸手从腹间拔出那柄短剑。剑身上淬了毒,毒素透过伤口,正一寸寸爬向四肢百骸。他咬牙将砍刀拄在地上,强行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擡眼看向傅兰蘅:“你这卑鄙之人……连最后……都不肯堂堂正正比一场?”
“你不配与本王论卑鄙。”傅兰蘅上前一步,长剑再度送出,贯穿温十肩胛,将他生生钉在地上。
温十张口,呛出一大口鲜血,再无声息。
傅兰蘅面若冰霜,跨过他的身体,朝里走去,猝不及防撞见了从柴房跑出来的阮梨。
望见那个思念已久的女子,他蓦地扔下手中长刃,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阿梨。”
阮梨在这个破岛上素日里就吃不到几口可口的饭菜,方才又在柴房里蹲了许久,本就有些头昏乏力,被傅兰蘅这么猛地一抱,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眼眶泛酸,伸手拍了拍傅兰蘅的肩膀,稍稍将他推开一些,低声道:“殿下轻一点,我没事。殿下收到我送出去的图了吧?”
傅兰蘅闻言松开几分,小心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身上并无明显伤痕,这才稍稍放心,语气也缓和下来:“没事就好,跟我上船,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海寇本就乌合之众,温十一死,群龙无首,不成气候。傅兰蘅迅速了结了这场战事。海岛地形复杂,雨林密布,若是没有阮梨通过看病的老妇传出手绘的地形图碎片,他们绝不可能这般顺利。说到底,阮梨才是此战最大的功臣。
清剿完毕,众人班师回朝。傅兰蘅本应先行回宫复命,却实在放心不下阮梨,有些误会,须得先同她解释清楚。
“你落水失忆之前,我们曾见过一面。那时你与寻常贵女并无分别,温十对你兴趣极浓,既贪你美貌,又觊觎你殷实的家世。因此,本王才有了让你记图的想法。但你落水之后失了记忆,性情大变,相处下来,本王只觉得你有趣至极,想将你留在身边,日夜守着,免受他人磋磨伤害。”
“我也未曾真的与殿下置气,如今我总算能帮上殿下的忙了,我等着殿下坐储君的好消息。”
这一路走来凶险重重,傅兰蘅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又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我的好阿梨。”
“殿下,我饿了。”阮梨忽然道。
“饿了?”傅兰蘅狐疑地看着她,“晚膳也没见你少吃。”
“可我真的饿了,劳烦殿下为我区煮一碗酸辣面。”阮梨仗着傅兰蘅尚觉亏欠,理直气壮地指使他去替自己寻些吃食。
傅兰蘅竟也真的领命而去,亲手为她做了一碗。
端回来时,面碗正冒着腾腾热气,香气扑鼻,阮梨胃口大开,一口气吃了精光。
傅兰蘅看着娇俏美人,眼中眸光流转,觉得他的阿梨吃东西的模样也甚是可爱,如何都不觉厌倦。
“这么能吃,看来要请太医来府上诊脉了。”
阮梨听懂了言外之意,脸颊倏地泛红。这些时日她确实总想吃些酸的,算算日子,八九不离十。
如今她身怀有孕,傅兰蘅理应好好补偿她。
阮梨擡了擡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娇矜:“那殿下便先为我宽衣通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