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3】
而纪柏昱的另一个账号无论刷新多少回都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柳书禾双标到极致。
tree可以,纪柏昱就是不可以。
给面前三个小孩的红包发完后,纪柏昱手中还剩下一个,他倒不会厚此薄彼,擡眼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石凳上的江越陉。
这套石桌石凳听说是明朝的物件,因为历史久远,上世纪末搬进这座庄园时还把这套桌凳移到了花园内。
江越陉今年没跟他们在一块玩,而是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低头看着手机,似在等什么人的消息一样。
纪柏昱擡脚向他走去。
“哥。”
“新年快乐。”
纪柏昱在他对面坐下。
冬日的石凳寒凉,夏日又在太阳下暴晒,坐上去瞬间大概就会弹跳起身,纪柏昱想不通他们特意把这东西从老宅子搬过来干什么?与此处庄园风格也格格不入。
“谢谢哥。”江越陉接过去。
兄弟二人关系不亲近,但不能说不好,在江越陉的视角里,纪柏昱就是那种很“标准”的哥哥。
纪柏昱会关心他,同时在他需要的时候会给予帮助和支持。
因为面面俱到,所以有种说不上来的疏离感。
不过的确自己因为是他弟弟,所以很多事纪柏昱对他格外关照,是对旁人没有的。
他想可能就是他哥哥性格的原因。
毕竟纪柏昱从小开始时间就被堆满,而在空闲时间,他更喜欢独自一人待着。
纪柏昱若是知道江越陉在想什么,大概会无谓一笑。
于他而言都不重要,毕竟江越陉是他的亲弟弟,是看着他从自己母亲的肚子出来的,血缘是个有点奇妙的东西,纪柏昱会带着一些天然的因素照拂他。
江越陉的性格有一部分也是在他的助力下导致的。
比如江越陉想要什么在父母那里碰壁了,但是纪柏昱觉得那些没什么,转头就会给他。可能自己表现得太宽和谦让,导致江越陉觉得这个承稷他也能争一争。
当然,纪柏昱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现在要加个限定词,在遇到柳书禾以前是。
“哥。”江越陉似是又无意识地喊了纪柏昱一声。
“怎么?”
“你说我这样真的好吗?”
纪柏昱擡起头,四目相视,江越陉就是长了一双桃花眼,眼尾偏长,又微微开扇,笑起来时格外有神。
可今晚在吃年夜饭的时候江越陉就不在状态,面上带着淡淡的愁容,好似对现在的情况十分不解。
“哪样?”纪柏昱明知故问。
“结婚。会不会有些太早了。”江越陉知道那天同柳书禾吵架时口不择言了,因为事发突然,他从没想过柳书禾会主动跟他提分手,他都还没开这个口,柳书禾竟然比他先提了分手。
再加上柳书禾将一些不敢承认的事实戳破,他恼羞成怒,后面说的那些话全然不过脑子了。
年关这几天发现柳书禾一直都没来找自己他就后悔了。柳书禾搞那么一出会情有可原,毕竟她是喜欢自己,肯定短时间内没法接受。
其实江越陉真心不觉得柳书禾有多重要,一个学历家境一般的小网红,除了长得好看点别无特殊的地方,只是有时候人挺有意思的,否则三年他都没要断的意思,最起码直到今天,江越陉都没想过要和柳书禾断掉。
所以他趁着除夕这个日子,找个台阶下,给她转了一笔账,然后发现自己被柳书禾拉黑了,他不信邪,又将其他几个有关联的账号一一试了下,发现都是红色的感叹号。
江越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柳书禾这次并不是耍耍小性子。
纪柏昱笑了。
不过这笑容在外人眼中似乎就是做兄长对弟弟溺爱的笑容。
只有本人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外人眼里真心觉得他反对江越陉的婚事,毕竟温家的绝不是什么小企业,对方入场一定代表支持江越陉的,未来绝对会是一个威胁。
江越陉心里恐怕也是这样想的,会觉得自己是反对这场联姻。
他现在这么问是想找到认同。
是后悔了吗?
“没有不好,我觉得你跟温小姐很般配,你们年龄差不多大,之前又一块出去旅游,都是了解过后再做的决定,应该很合得来。”
江越陉眨眨眼,问道:“哥,你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绝对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毕竟你是我弟弟。”纪柏昱正色。
江越陉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一直感觉他哥应该是反对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罢了。
“感觉你现在应该就是焦虑了,放平心态就好。”他宽慰。
“嗯,哥,你真的希望吗?”
江越陉知道他从小什么都有,注定什么都不缺,可懂事起,他便知道未来整个承稷只会是他哥的,他不会有,起初他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哥样样比他优秀,而且从小就是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肯定就是对方的。
后来江越陉逐渐明白整个承稷代表的是什么,他在想为什么就不能是他的,仅仅因为对方比他早出生吗?
他装得吊儿郎当时,其实已经逐渐在摸索关于承稷的业务,偶尔表现的很明显,但他哥却是一副无所察觉的模样。
他哥好像一直以来就没有把他的那些小动作放在心上。
他想要承稷是真的,同时尊重他哥也是真的,可他哥从来没将他放在眼里。
“希望。你后悔了?”
江越陉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小陉,有些事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可就没有那么容易反悔。”
“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江越陉的声音有些闷,想了想好似他家里人绝对会查他身边人的关系,他们知道柳书禾的存在不意外,不过他们应该也不会为难柳书禾。
“知不知道不重要,做出选择的是你。”
在说这些话时,纪柏昱一直一只手点着桌面。
他在思考着江越陉真的后悔了,重新去找柳书禾会怎么样。
或许江越陉做了点什么都算不上的小事,柳书禾恐怕又被感动的痛哭流涕,然后把之前的所有一笔勾销。
“柏昱。”
纪柏昱听到他父亲的喊声。
“我先过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他起身离开。
“爷爷叫你去书房。”
“他还没睡呢?”
“今天过年,睡晚点。”
父子二人的交流不多,纪爷爷的书房在二楼,两人都要上楼,还有一段路需要一起走。
“刚刚在跟小陉聊什么?”
“他可能有点婚前焦虑,安慰他。”
两家的想法都是希望这个婚早一点结,可惜各种婚前财产、股权证明……这些东西急不得,所以婚期定在初夏,那时天气也暖和起来了。
至于具体的黄道吉日还得再算一算,找一个顶好的。
“你……”
“咚咚。”纪柏昱敲门,没听他爸之后说了什么。
“进。”
“爷爷。”纪柏昱喊道。
“坐吧。”
纪鸿儒没进来,而是帮两人将门合上。
爷孙俩先是聊了过去一年承稷的大致情况,随后纪老爷子话锋一转,问道:“你吃饭时说的那些是认真的?”
“嗯。”
“想通了?”
“差不多吧。”
“听你这么说,就一定有目标了。”
纪柏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下:“嗯,您老人家还见过。”
他想起上次柳书禾神秘兮兮地跟自己说在中医馆内见到她爷爷奶奶的事情,
“我见过?”
“是的。”
纪老爷子了然,那想来是对方的家世相当。
“我希望慢慢来。”
“我知道了,不会插手,也不会跟你父母说。”纪柏昱做事他放心,小事可能还是因为年轻,心性不够成熟搞一些小动作,但大事上一向拎得清,这么说他就绝对不会插手,不过还是要提一句:“父子之间哪来的隔夜仇?那都不是什么事,你妈妈都没有在意了。”
“我跟他可没有隔夜仇。看来爷爷你跟大伯的关系修复的不错。”
“这不一样。”
“行吧。”
纪柏昱不想跟老人擡杠,自然就没接话茬。
“你觉得小陉适合吗?”
虽然说现在独揽大权的是纪柏昱,但他爷爷依旧是承稷的名誉董事长,而他父亲是董事长,他们都还活着,就说明承稷最后不一定就是他的。
太平盛世中,如今的纪家就是要做到“低调”二字,所以承稷之后无论做什么,表面看起来都是在走“下坡路”。
不过纪柏昱的责任就是让这个大家族平安无恙地“传递”下去。
要说贪恋“权”,纪柏昱觉得自己算不上贪恋,只不过放眼望去都是蠢货,还是他最合适。
“不适合,不够稳重。”他既然明着问,纪柏昱也就直白回答。
“所以一定是你最合适?”
“也不一定。”
“行,我知道了。你走吧,我去休息了。”
纪柏昱下楼后看到江丹烟在楼梯边上摆弄装饰性的花草,不出意外是在等他过来。
“人走了?”
名字都没说出来,但母子二人默契地知道说的是谁。
“嗯,已经在申城。”
“还是太近了。”江丹烟呢喃,转念:“你呢?今晚什么意思?就是为了气气人?”
母亲还是有一点点了解儿子的。
纪柏昱那么讲话肯定是故意的。
“差不多吧,或许年纪到了。”
“啊?你是想通了?还是被小陉…”后面的话江丹烟没说。
今晚纪柏昱已经听到太多的小陉了,他打断:“谁知道呢?”
谁知道他将柳书禾带回来,这一家人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