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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告白了吗?撒娇
  “本市记者为您播报。怀安县幸福村发生一起重大事件,该村共十九户居民,除襁褓中的婴儿外,其余人员几乎全部遇难。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
  手机的声音本不大,但在寂静如鸡的寝室里,显得异常清晰。
  刚出浴室的时乐尘脚步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心中随之晃过一片波澜。
  下意识,他寻找系统:系统,系统,你在吗?
  心里的呼喊没有任何回应。
  时乐尘想到了那个傻子,想到了他再三重复的话——吃!明天不吃。
  为什么?
  是因为明天的饭有毒吗?
  时乐尘想不到有什么更大的灾难,让那一个村都几乎灭村。
  系统不在身边,纵使时乐尘再焦急也无济于事,他敛眸,在引起裴则屹的注意时,压下所有的情绪,擡脚朝自己的桌子走去。
  快步走过去,坐下,时乐尘拿出了手机。
  手机屏幕里已经弹出快讯。
  关于一整个村几乎死绝的消息。
  时乐尘点了进去,快速浏览里面的信息。
  「幸福村全村共十九户人家,在册村民总计六十三人。此次变故后,五十九人不幸罹难,最终仅四人幸存,且均为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配图是村里的惨状。
  时乐尘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最后,反手将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挺好的。
  报警、火灾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最后,反倒是村里都忽视的人替这方土地收拾了残局。
  时乐尘也不蠢,大抵能猜到些什么。
  那村里唯二良善的,是被所有人忽视的傻子。
  凝视着手机,时乐尘发呆。
  他怔愣地坐着,发丝的水珠顺着鬓角滑落,坠在颈侧晕开浅淡的湿痕,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薄红与水汽。
  眸底凝着化不开的怔忪,像被抽走了神思。
  而这落入皆落入裴则屹的眼里,他就那么看这,时乐尘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
  是……被新闻吓到了吗?
  裴则屹迟疑地想着,猜测里还夹杂着些不可置信。
  时乐尘的胆子这么小的吗?
  视线闪烁,落在那晕开湿痕的衣服上,脑海里浮现出之前为时乐尘擦背的场景。
  那里有疤,很多。
  疤从哪里来的呢?
  裴则屹控制不住地想着。
  在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一天,裴则屹对一个男人,一个似乎讨厌他的男人,产生了好奇心。
  好奇疤的来源。
  好奇这个人遭受的。
  好奇……为什么同他表白。
  热烈的、直白的、当着越来越多人冲他表白。
  刻意忽视一直伴随而来的收款声,裴则屹平静地望着对方。
  单薄的身子,却生得清隽挺拔,腕骨细白分明,连垂落的指尖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侧脸的轮廓柔和又清锐,睫羽轻颤,此刻,因着洗澡,眼尾捎着点浅淡的倦意。
  被这样的人喜欢……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裴则屹认真地想着。
  系统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难以言说的场景
  ——他的宿主时乐尘发呆,宿主的人物目标宿主一瞬不瞬望着宿主。
  发生了什么?
  不明所以,系统开口,【宿主?你们这是?】
  时乐尘嗯了声,意识到系统已经回来,他开口:幸福村村民死绝了。
  【还有四个婴儿。】
  闻言,时乐尘确定系统什么都知道。
  他斟酌话语,道:是陈默那个守村人干的?
  看似疑问句,却是陈述性的语气。
  【是的。】
  系统一板一眼道:【其实他不算完全意义上的傻子,他的自我认知,外物认知,世界认知比那个村的村民都要清醒通透几分。只是偏生性子迟钝,不擅言辞,眉眼间总凝着一股懵懂的钝感,遇事只会怔怔看着,倒让旁人先入为主,将他归了痴傻一类。外界强加给他的,他都接受了,以至于常年那个状态。
  因他不傻,所以,这个走向只是时间的问题。】
  听此,时乐尘内心烦杂无比。
  对于那个傻子,他是愧疚的;对于那些村民,他是痛恨且畅快的……百般情绪,在此刻缠作一团,疯了似的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沉滞的闷压感堵在胸口,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偏巧此刻,点的外卖到了。
  时乐尘起身,裴则屹条件反射收回视线。
  余光里,他看着时乐尘拿起手机离开。
  随着门被关上,裴则屹后知后觉骂句,“艹。”
  有什么可躲的?
  显得好像很心虚似的。
  裴则屹打开了手机,扒拉出自己的发小。
  p:[你怎么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的?]
  消息刚发出去,裴则屹迅速撤回,问个海王,还不如问网友。
  然而,对方像是守着他的消息似的,迅速发来一串消息。
  安安的小宝贝:[你撤回了什么?]
  安安的小宝贝:[同性?你?恋谁了?]
  安安的小宝贝:[你表白了?有花没?有戒指没有?定下婚约了吗?你俩要为了真爱对抗全世界吗?柳女士知道吗?老头子知道不?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安安的小宝贝:[语音60"]
  安安的小宝贝:[语音60"]
  ……
  眼看对方没有任何收敛的趋势,裴则屹扣了个问号。
  裴则屹:[?]
  常治安了解裴则屹那臭脾性,打字。
  安安的小宝贝:[嗐,我以为你会孤独终老的。]
  安安的小宝贝:[起码在你撤回信息之前。]
  裴则屹没话说,扣了省略号。
  语音他没有听,但那些字他看了又看,最后还是装进了心里。
  花。
  会喜欢吗?
  不过,大金戒指。
  他一定会喜欢的。
  因为时乐尘是个财迷。
  消息还在不断发送,裴则屹却没有看下去,门口传来动静,外出的人提着两袋东西回来了。
  裴则屹扫了一眼,视线移开一半,不可置信,又扫回去。
  啤酒?
  一听的啤酒?
  时乐尘疯了?
  裴则屹视线跟着时乐尘移动。
  而时乐尘提着东西,自始自终没有看裴则屹,径直走到自己位置前,他在微信上给导员请了假,然后,手机调出熊出没放着,给系统安置好。而后,打开自己的午餐,随意开了罐酒。
  吃了几口饭,时乐尘框框一顿喝。
  喝一半,时乐尘扭头看向裴则屹。
  他扬了扬了手里的半罐啤酒,开口,“你想喝啊。”
  一直看他,一直看他,他脸上有什么?
  裴则屹还没开口。
  时乐尘已经起身,拿着半罐啤酒几步走了过去,牵起裴则屹将啤酒塞了进去,自顾自地说道:“别看了,看得我心里发毛。”
  裴则屹:“……”
  “喝吧喝吧,不收你钱。”
  讲着,时乐尘转身离开。
  裴则屹捏紧了手心里的啤酒。
  时乐尘坐下,扒拉几口饭,豪气地又开了一罐酒。
  然后又是一顿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肚子里,苦涩却带着微弱刺激的灼意,一路烧到胃底,漾开一圈清冽的麻。
  时乐尘想,自己可真是个坏球。
  明显感觉到傻子的不对劲,却依旧离开了。
  甚至,看到消息,一群钻法律漏洞的人死了心里还觉得畅快。
  骂了又骂自己。
  时乐尘终究没忍住,出声,“艹他祖宗十八辈。”
  刚把啤酒罐子对住嘴的裴则屹一愣。
  将空了的啤酒罐捏得嘎巴作响,时乐尘将自己的脸埋向胳膊,像是要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揉进臂弯的褶皱里。
  正看着俩熊的系统,像是早有预判般轻缓出声,【不是你的问题。】
  过度责任感的人,习惯将所有事的责任包揽在自身、哪怕与己无关也会归咎于自己,总因他人的失误或意外陷入自责,甚至为了承担责任牺牲自身感受的人。
  它的宿主,不太好。
  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都被时乐尘揽过去。
  时乐尘耳尖微动,寻着声源看去,是朵摇晃的花。
  会说话的植物。
  没有盆,花扎在自己的桌子上,还在摇晃。
  唔……他醉了。
  时乐尘脑子变得钝钝的。
  盯着花看,一瞬不瞬的。看着看着,时乐尘就手痒了,擡手就去捏。
  手穿过了花,落在桌面上,时乐尘愣住,他醉得真厉害。
  而系统害怕时乐尘再次卡秃噜嘴,直接消失。
  花,在时乐尘视线内直接消失。
  时乐尘瞳孔倏地放大,混沌浆糊似的脑子费力转着,懵懵的。
  他这是,忽然不醉啦?
  时乐尘嘿嘿一笑,扭头准备再来一罐,然而,指尖落在酒上时,手却被摁住。
  视线率先落在那压着自己的手上,宽大温热的掌心覆着他的手背,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触的皮肤一点点渗进来,似乎驱散了本就不存在的寒冷。
  混沌的脑子像是被这股温温的触感烫了下,时乐尘怔怔地擡眼,撞进对方垂落的目光里。
  是裴则屹。
  清淡的茉莉香萦绕在自己的鼻尖,时乐尘缓缓地弯眸,手背上那温热的触感混着淡香缠在一起,心底那团憋闷的涩,竟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松了些。
  他讨厌裴则屹。
  这是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不会因此产生任何纠缠,只有单纯的讨厌这一种情绪。
  代表着一种稳固的关系。
  慢慢地,一字一句,时乐尘说得很认真——
  “裴则屹。”
  “我不喜欢你。”
  “但”
  话音落至第三句,便猝然被打断。
  嘴被对方捂上,对方脸色愈发冰冷。
  而,时乐尘却笑得愈发灿烂。
  那话——是真话。
  可话语里半分厌恶也无,唯有一股子执拗的认真。
  裴则屹无奈地笑了。
  “骗子。”
  喜欢说得不够真诚。
  像存心玩弄他的手段。
  讨厌说得不够真切。
  宛若小骗子的软声撒娇。
  裴则屹的手微微侧移,似是捧住了时乐尘的脸。
  而手心的骗子,不逃离不说,还微微侧头,贴近了他的手。
  对方的笑意并未消匿,呢喃着:“不想听了?”
  看似询问,对方却并无等待回应的意思,兀自说着,“那我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夹后,日六休一,无情况中午十二点更新,周日休息。
  有情况会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