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王府2这个年代就
庄辰岚看着骑在他脖子上的女鬼,道:“你脖子沉吗?”
迟君行一愣,似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经她这么一说,他真的感觉自己的肩膀异常沉重,头也昏昏沉沉。
“你做了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庄辰岚指了指他,“你脖子上坐了个女人。”
“哈?!”迟君行下意识立即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却抓了个空。
他以为庄辰岚在捉弄自己,气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庄辰岚道:“今天抄家时有没有女人穿着绿色的旗袍?”
闻言,迟君行只觉浑身一冷。
“清查的时候你也来了?你躲在哪?”
“你们连犄角旮旯都搜得这么干净,我往哪躲?躲地缝里都能被搜出来。”
似是发现庄辰岚能看见自己,绿色旗袍的女人擡起双手,缓缓将前面的头发拨开。
庄辰岚便看见了这样一张脸——
青白色的皮肤,没有眼珠,眼眶里全是眼白,头上还有一个血窟窿,不断往外汩汩流血,宛如一个泉眼。
整张脸青白红三色分明,在此夜幕下叫人毛骨悚然。
庄辰岚问:“你是谁?来干什么?”
“你在跟谁说话?”迟君行道。
女鬼从喉咙里压出咕噜噜的声音,好像早上漱口的声音。
她又缓缓张开嘴巴,随后,一截铁红的舌头便掉出来,啪得拍在地上。
庄辰岚不由皱眉——她这是在告诉自己她没办法说话。
可庄辰岚也不像一百年后的迟予知那样,有直接知晓鬼魂想法经历的能力,只能连蒙带猜。
她道:“那个女人额头上有个窟窿,不停地往外流血——这样说你想起来是谁了吗?”
迟君行突然激动起来:“你少装神弄鬼!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可——”
“她来找你了,”庄辰岚打断他,“手就掐在你脖子上。”
噪鹃又叫一声,云层缓缓将月亮掩盖。
迟君行僵在原地,脸上有恐惧闪过,但紧接着就是愤怒的咬牙切齿。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朝天上开了三枪。
“砰砰砰。”
檐脊上的乌鸦扑棱棱地飞走,掉下几根黑色的羽毛。
与此同时,迟君行怒道:“翠鬓!你在这里是吧!死了还不老实,小心我让你灰飞烟灭!”
庄辰岚看到那女人瑟缩了一下,圈在迟君行脖子上的手也收了回去。
他接着道:“你平日虐待侍女小厮也就罢了,竟敢因为我母亲性格温顺,就欺侮到她的头上,本就不该好死!我今日本想饶你一命,是你自己自寻死路撞上来的,现在居然还敢来找我?好啊,你来找我一次,我就再杀你一次!”
说完,他又朝天上开了一枪。
噪鹃叫得更厉害了,女鬼迅速从他肩上离开,手脚并用地爬进了一旁的井里。
迟君行顿时感觉肩膀轻松了许多,脑袋也清明起来。
“她走了吗?”
他心道如果庄辰岚回答“没走”,那就是另有所图。
“走了。”
庄辰岚不禁再次感叹,即使是恶鬼也会害怕恶人。
她想起来以前跟方不圆办案时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一个长期被父亲家暴的孩子跳楼自杀,因怨气太大死后厉鬼,但他不敢去找脾气大又粗暴的父亲报仇,反而一直折磨母亲和姐姐。
迟君行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甚至忘了将手枪插回腰间。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无法解释的情况,愤怒的情绪过后便是丝丝密密的恐惧。
“那些东西真的存在?”
“你信则有,不信则无。”
“你一定是用了什么花招……我只相信眼见为实。”
“随你怎么想,”庄辰岚道,“但是你不想我,想想司令,她看中的人会是巧言令色花言巧语的骗子吗?”
“……你来这儿逛了一圈,就是想找刚才女人?”
“那倒不是。”庄辰岚环视四周,“这儿的东西太多了,我一时不知道该找谁。”
在迟君行与绿衣女鬼对峙的时候,她看见前方正殿的房梁上,后面掩映的花坛中,左右偏房的大门后,入眼所及,皆是悄悄探出头的鬼魂。
他们幽怨地盯着这边,有的眼睛被挖,两个黑色的眼眶里流出黑色的液体,有的耳朵被割,有的一张嘴,就跟绿衣女鬼一样,掉出一截血红的舌头。
他们一副夸张的哀怨窝囊的表情,都没有想要攻击两人的意思。
庄辰岚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眼睛,耳朵,舌头,三缺其一,为什么会这样?这之中有什么规律吗?
难道他们都是今天抄家时杀的人?
这个想法刚出现,就被庄辰岚否定——如果杀了这么多人的话,王府的地面不可能这么干净,而且她来得更快,这点时间也不够清理。
这么多鬼魂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他们聚集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她想找个鬼魂问问,可是没有耳朵的听不见问话,没有舌头的说不了话,没有眼睛的听力却格外好,听见她的脚步声便嗖得一下藏了起来,胆小得很。
迟君行看她一个人这边走走那边走走,时不时自言自语,看愣了。
他第一次怀疑这人脑子正常吗?
庄辰岚一个能沟通的对象都没找到,越想越觉得奇怪——宣威府里的人到底是怎么跟这些东西一同住这么久的,身体精神不会出问题吗?
想到这里,再结合那些窝囊得仿佛被吸了精气的鬼魂,庄辰岚突然灵光一闪。
莫非有人在这里以鬼镇宅,以魂养气?
她之前听庄海月说过,有些走投无路或做生意的人会故意租住凶宅,因为如果能镇住,落魄倒霉之人就能时来运转,商人的生意便能飞黄腾达。
想用这种方式改运,却害怕自己八字太轻镇不住的人,就会请庄海月这行的人帮忙。
但庄辰岚不懂术法,所以无法确定自己的这个猜测到底对不对。
她觉得百分之九十不对,因为宣威府都被洗劫一空了,就算有法阵或用来施术的东西,也应该早就被破坏了。
迟君行终于开口了:“你到底在想干什么?”
庄辰岚转过身看他:“说了你也听不懂——刚才听你说话,你还挺心疼你母亲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唉。”
庄辰岚叹了口气,她真是应付不来这个年龄的小男生。
“你们家有密室或者地下室之类的地方吗?这个问题跟工作有关,如实回答。”
“......有,里面都是些古董和金条,不然你以为那几大箱是怎么装的。”
“你确定整个王府都搜干净了?”
“当然。”
“有没有你觉得陌生奇怪的东西。”
“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就算看见什么也不会陌生吧?”迟君行鄙夷道,“而且管他奇怪不奇怪,一律都带走了。”
思路又进入死胡同了。
也没有密室供奉邪神或整些奇怪的法阵,那这些规律到诡异的东西又是怎么来的呢?
难道跟风水地脉什么的有关?毕竟这里也是王爷府。
但庄辰岚对此更是一窍不通的门外汉。
她又怀念起天问那些玄学专家来了。
按照庄辰岚办案的方法,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明天先去军部检查搜出来的东西了。
然而她莫名没有自信,直觉那里并没有什么破局的关键。
庄辰岚又掏出迟予知身上那块玉佩来,这确实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好玉,在夜幕中,它甚至能自身发出微微的暖光。
这光使玉佩自身的纹路更清晰了,一些被公馆灯光掩盖了的纹路在庄辰岚面前重新徐徐展开。
她定睛一看,惊觉这纹路竟跟裂骨的格外相似,不仅如此,她也想起来为什么自己第一次拿在手里时会觉得格外熟悉了,因为它的材质也跟裂骨非常相像。
要是裂骨没有被虞乐拿走导致庄辰岚很久没用,她大概第一时间就能认出来。
庄辰岚心脏怦怦直跳——这玉佩难不成跟裂骨同根同源?
那要是能解开这个玉佩的谜团,是不是就也能解开那把斧头的秘密了?
回想起来,自己还是在长生殿的狭间中知道了“裂骨”这个名字。
还有狭间中那个陌生的奇怪女人,她说自己等了自己很久——她会是太易吗?
如果解开了手中玉佩的谜团,这些是不是也都能迎刃而解了?
可想到这里,激动之余,庄辰岚又隐隐有些抗拒和恐惧——为什么她恰好能遇见这个事情?这是不是有些过于重叠了?这是不是有些过于巧合了?
仿佛有什么存在正在被察觉,正在慢慢浮出水面。那安排、推动、设计的,那不可知不可测的,难以名状的东西,到底是“谁”造成了现在的一切?
云层被一阵风吹散,月亮再一次显现出来。
庄辰岚现在确定这玉佩就是那块能够呼鬼唤阴的玉锁了,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行动,就是把它重新交到迟予知手上,并把他从牢里救出来,保住他的性命。
她攥紧拳头,片刻后又松开,然后看向迟君行:“走吧。”
“看完了?”
“没什么好看的了,明天跟我去军部检查。”
“还要我去?”
“不然呢,那可是宣威府的东西,还有人比你更熟悉吗?”
“你以为我很闲吗?”
“事情办完我会不计前嫌,替你在司令美言几句的。”庄辰岚道,“到时候她美梦成真,肯定非常激动,一高兴,说不定就把你提拔成副官了。”
听到这儿,迟君行无法抑制地眼前一亮,反应过来又嫌弃道:“谁要你替我美言。”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不说了。”
“你!”迟君行道,“那你让我白给你干活?”
“那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迟君行擦过她往外走,“随你便!”
庄辰岚轻笑一声。
路过那棵梨花树时,她又走过去摸了摸,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的存在。
只是刚才那股被什么东西所控制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离开梨树,向王府大门走去,暗道这次任务完成后,她一定一定再也不要跟这些东西扯上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