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红色警报
绕了一大圈,吕牛牛这个木头犟种还是绕回了起点。讲道理又不听,劝又劝不动。
年黍香和汪明月没人搭理她,闷声吃糖豆,想着法子怎么把吕牛牛糊弄过去。
现在的问题是,她俩也不知道这药丸能起什么作用,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不是个好东西。
吕牛牛的哥哥显然知道点内幕,但是看起来就没安好心。他要是真想帮忙,怎么不直接从现实侧直接断开牛牛的链接呢?再不济,像猫姐一样以身入局,给牛牛开几个外挂也行啊!
猫姐?年黍香一拍脑门,怎么把这号人给忘了呢?!
看着眼前的残羹冷炙,年黍香脑子一转,笑了:此招虽脏,但是有用。
“牛牛,你不信我们的话,是不是觉得你哥是知情人,而且他肯定不会害你?”年黍香又甩了粒糖豆进嘴,顺便投喂给吕牛牛一颗。
吕牛牛眼疾手快,后退两步,张嘴就接住了。嚼了两下满意点头:“对。你们不了解我哥。他虽然话少,但是人非常温柔善良。”
年黍香点点头:“我信,我当然信。你看你接糖豆,手眼配合这么好,说明你的大脑控制身体动作的区域已经被充分激活。你哥选择的治疗非常有效。”
汪明月斜眼瞪了她一眼,不知道年黍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看看,吕牛牛,满意得直点头。
疯了,这俩都疯了。逃出游戏的任务全靠自己了。汪明月闷声灌了一大口可乐。
“所以这药丸,肯定是咱们平安小队903分队里面内部分。”年黍香抓起一把糖豆,在手中挑拣:“但是吃之前,咱们可以发挥它的最大价值。”
说完她笑盈盈地向吕牛牛伸出手。
…
…
蔡园北门大开,门内道路两侧的巨大花朵再次盛放。路中摆着两把椅子,面冲门外,坐着两人。一个带兜帽,一个精瘦。
以北门为界,门外风声呼啸,门内鸟语花香。外界脏乱的风迈不进蔡园的门。
忽然风声中夹杂了一些低沉的噪音,由远及近。不一会,一辆大摩托嗡嗡到了门口。
带兜帽的人听见声音,不自觉的动了动。
一个身形矫健的女生从大摩托上下来,她摘下头盔,变戏法似的露出一个比头盔更大的猫猫头。
她甩了两下毛茸茸的头,大撮猫毛像蒲公英一样掉落,爽朗地说:“怎么?一夜过去知道我的好了?”
带兜帽的人起身:“瞧三三姐这话说的,一直都知道你为人仗义、乐于助人。”
猫头女斜靠在摩托上,大手一挥:“别,受不起。咱还是直接切入正题吧。东西带来了吗?”
“那当然了。”带兜帽的人回答。却是精瘦的人起身,向前走去,脚步停在距离门口一米的位置。月光下看清了她那张营养不良的脸,顶着厚厚的眼镜--是吕牛牛。
吕牛牛伸出手,手掌心静静地躺着一颗红色透明的小椭圆球,月光下半透明,像一颗没打磨的红宝石。
猫头女也走上前去,停在门口的分界线,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说:“你拿低点,我看不见。”
话音刚落,从两侧突然伸出绳索,套圈一样将她套住。她的双手被牢牢锁死在身体两侧,绳索绷紧后一抽,猫头女像陀螺一样,顺着绳子高速旋转,顺势又被多捆上了好几圈绳子。
“我干--”猫头女刚开口咒骂,就被横塞上一根棍子。
她再一次从脖子到脚被捆成木乃伊的样子,只不过这次的捆绑材料换成了绳子。年黍香一个人略施巧劲就能完成。
她得意地从阴影中走出来,拍了拍手,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格外给猫头女的嘴又用布带子加固了两下。
“我这手艺不错吧?”年黍香十分欠揍地向当事人询问:“马还没驯好的时候,受惊了就要去套。我是套马大王。”
猫头女浑身动弹不得,只能怒视年黍香。
吕牛牛从蔡园走出来,汪明月此时也摘下了兜帽。
“可是阿香。”吕牛牛困惑:“你这样堵住她的嘴,咱们什么也问不出来啊?”
年黍香没有回答,从吕牛牛手中接过那颗红色小药丸,举到猫头女眼前,问到:“这个东西你认识吧?”
猫头女愤恨地怒视她,年黍香语气缓和一些,开导她:“姐,我这叫兵不厌诈。你之前都拿枪指着我了,我捆你都没打你一下,够意思了吧?你配合一下,又不会少两块肉。”
猫头女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那……”年黍香停顿了一下:“你知道这个的作用吗?”
听到这个问题,猫头女的表情瞬间变玩味起来了,她眯起了眼镜,上上下下打量起年黍香,继而似笑非笑,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看来猫头女猜到自己把她叫过来就是为了打听这小药丸的作用了。年黍香有种被敌人抓住把柄的感觉。不过还好,她的目的也不全在小药丸。
年黍香捋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不想让对方看出波澜。尽力平淡地说:“如果我们吃了这个小药丸,有害吗?”
猫头女笑得更开心了,年黍香举起手机,显示着正在通话,对面是天师。她冷淡到近乎残酷地说:“哦,对了,你谨慎作答。我们这边有测谎仪。”
话不多,但是字里行间的语气里充满了“敢说谎,杀了你”的威慑。
猫头女的笑容僵在脸上,翻了白眼后,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年黍香和汪明月同时看向吕牛牛。她目光呆滞,脸上看不出情绪。
就在两人怀疑她是不是走神时,吕牛牛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们吃了这个小药丸,能离开游戏吗?”
猫头女没有立即回答,思考了一会后,轻轻点头。
吕牛牛呼了口气,看起来放松多了。年黍香立即举起手机:“天师?”
手机那头飘飘的声音传出来:“嗯?叫我吗?她没有说谎。”
猫头女的表情也瞬间放松,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这就是是或否二元制问答的弊端。对于复杂问题,找到窍门的话,答案可以既是又否。猫头女显然通过刚才那一问也发现了这点。至此,再多的提问也失去意义。感谢猫头女不是一个情绪管理大师,不然她们可能还要多浪费点时间。
“好的,谢谢你。”说完,年黍香冷冷地挂断电话。
猫头女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得意的笑容,稍稍昂头,挑衅地看着年黍香。她似乎完全不怕年黍香把她绑在这里,八成是多少吸取了上次的经验,现实侧有人接应了。
年黍香对上她的目光,皮笑肉不笑地说:“多谢三三姐的配合。这次你看起来完全不怕被我们绑着呢。”
“不过你要知道,人都是会进步的,你进步,我也进步。”年黍香说着取下她嘴上的布带子,不过仍用手牢牢得将木棍留在她嘴里。
年黍香再次将红色药丸举到她眼前,笑里藏刀:“这次,我送你离开游戏呀。”
猫头女闻言拼命挣扎,吕牛牛和汪明月见状控住她的身体,年黍香则控住木棍,试图将红色小丸从木棍的缝隙中塞进她的嘴里。
猫头女向前猛做鞠躬状,力道大得将吕牛牛甩了出去,将汪明月背了起来,拼命将嘴藏起来。
慌乱中,木棍从年黍香的手中、猫头女的嘴中脱落,同时年黍香见缝插针将红色小丸塞进她的嘴里。
“红色警报!”
猫头女发出尖叫,汪明月和一圈圈绳子一起摔倒地上。
和猫头女一起消失的,是红色小药丸。
三人没有停留,收拾好东西后迅速撤回到马厩。
汪明月一屁股瘫倒在椅子里,拿起那包集食品工程添加剂大成的纯工业制品--糖豆,感慨:“这小糖豆立大功啊!”
“这说明猫姐虽然知道小药丸的存在和功效,但是没见过。”年黍香又拿起一粒红色糖豆,对着光看,喃喃道:“比实物小点,也没那么透。”
汪明月说:“很正常,就这跟公司里的项目一样嘛。有人只听过项目名字,有人知道项目大概内容,有人能讲出具体细节。”说完便偷偷瞄了眼吕牛牛,逆光下,黑乎乎像一坨木头。不过汪明月猜就算看清楚了,也是张木呆呆的脸。
相处下来,汪明月知道,凡是吕牛牛认准的事情,就会干。要么大张旗鼓地干,要么就是阳奉阴违地闷声干。干到南墙撞到头了,她才肯罢休。
就是不知道年黍香造的这个南墙够不够硬。
汪明月又看看年黍香,低头吃了把糖豆,中和一下自己命里的苦。年黍香和吕牛牛又是不一样的犟。吕牛牛好歹是自己干,年黍香却像个控制狂奴隶主,她要对方一板一眼地按照她的逻辑干。
先是讲道理,再是摆事实。
要是那颗红色小药丸是汪明月自己的,她就藏在宿舍自己屋里。除了自己谁都不让进,谁也别想吃。哪用这么大费周章?管你吕牛牛咋想的,反正不让你吃上就得了。
马厩里陷入了持久的沉默。吕牛牛对着电脑发呆,年黍香看着吕牛牛对着电脑发呆。汪明月看着她俩僵持不下发呆。
“咚咚咚。”
马厩门响了,谁也别想发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