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执事
脑田，生命药剂。两种方案，殊途同归。用他人生命为代价，实现永生。
“这个世界真真是完蛋了。”年黍香咒骂了一句。
总执事语气坚定地说：“所以我们才要站出来，斗争，反抗。将一切扼杀在计划里。”
“我们站出来就能扭转吗？”在她看来大势所趋，这边破旧的基地，连自己家的安保队都不如，简直是螳臂当车。
“如果我们不反抗，新序计划一定会成功。”
既然已经是穷途末路，那就只能放手一搏了。年黍香问：“需要我做什么呢？把我单独搬到这里应该有什么计划吧。”
总执事两手交叠，坚定地说：“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做到。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需要你做的，就是利用你的身份和记忆解决买卖的源头。目前「新序计划」还在保密阶段，初步估计只有10个左右的投资人正在使用生命药剂，其余的全部供应给脑田，延长脑田的生命期望。你搞定投资人那边，我们搞定生命药剂水缸和新建脑田。”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要求我杀人吗？”年黍香直白地问。
总执事毫不避讳：“对。人一旦尝过了返老还童的滋味，就会无法自拔地陷进去。这些人掌握资源，捣毁生命药工厂，有足够的能力建造十个。必须斩草除根。你如果对此有心理负担，我并不会勉强你。004号和005号实验体还在冷库中。”
“这是威胁吗？”
“不是，我只是如实告诉你我的备选方案。”总执事声音和表情都毫无波澜，平静得仿佛她们在聊天气，而不是人命。
总执事喝了口茶：“你的本体肤浅无知。002号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而你慈悲，怜悯弱者，却似乎有点善恶不分。足以见得短短几个月的经历能够改写人的意识和潜意识。根据这点，我们可以继续将004和005号放进特定的游戏，培养她们除恶扬善的特性。这都不是难事。”
这话无异于在说，你不愿意干，有的是人愿意干。风水轮流转，竟然有人也对她说这话了。
年黍香没有回答，不是犹豫，而是思考方案路径。
就算她成功换上本体的身体，也只是永源集团温室里的花朵。凭她对集团里那几个倚老卖老的登爷的了解，002号的日子也不好过。
除非……
她擡眼对上总执事的眼睛，坚定沉稳下藏着一点点疯狂。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够疯，但是似乎是唯一的解。
“行。那就这么办吧。”年黍香应了下来。
卡点来到了吕梁。
两天时间，他将正义帮基地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吕牛牛。反复发疯逼问下，大桔才承认在博康医院时间紧急，没来得及救上吕牛牛。
他便以此为由，拒绝给铁罐子里的大脑们移栽到机械体中。白瞎了汪明月本体忙前忙后偷天换日才送来的四个机械体。
由于对非常规人类的抗拒，吕梁拒绝和铁罐子交涉。游继业和汪明月带着正义帮的好心人轮番交涉无果，吕梁对此充耳不闻，一心想要回博康医院看妹妹。
又是出逃失败的一天，吕梁一周内第68次被游继业架着腋下端回了房间。他愤怒摔门，一转头看到书桌上的铁罐子，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就要开门，却发现门被堵得死死的。
“哥。”吕牛牛的声音从铁罐子里传出来，这一声哥像是定身咒，给吕梁喊不动了。
“我不是一个器官的哥哥。叫我吕主任。”吕梁愣神后带着点怒气回应。他没有转身，无法接受这种形态的妹妹。
吕牛牛也没生气：“大桔说你被博康医院开除了，所以你不是主任了。”
吕梁没忍住，笑了。妹妹确实会这么说。只要不转身，仿佛真的是妹妹在说话。这个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让他感到恶心。你的真妹妹生死未卜，你怎么能在这里因为和这个假的聊天而感到高兴？吕梁，你有没有心？
他的语气再次冷静：“那就叫吕医生。”
“你的医师资格注册在博康医院，所以严格来说，也不能叫你吕医生。”
他没说话。心脏突突跳。这就是他妹妹。而且她说话也不会喘了，听起来一点都不痛苦。
愧疚和背叛同时袭来，让他恶心。
“谁给你换的语音包？”吕梁走到铁罐子边上，摆弄起各种按钮，压抑着不满说道：“这不是你的声音，你没有资格用这个声音。”
“如果非要论资格的话，我比你更有资格。我和你的妹妹有同样的基因，同样的记忆，同样的想法。”吕牛牛冷静地陈述着：“比起在那个虚弱的身体里来，我更喜欢在这个罐子里。起码说话不会喘了，头也不会痒，不用忍半天忍不住再喊人帮我挠了。”
吕梁愣住：“挠头这种小事，你喊护工做不就行了？护工给你脸色看了？”
“可能给了吧，我不知道。挠不对地方，喊她换地还要说话，很累。”吕牛牛听起来有点不高兴。
“那你……”吕梁有点不知所措，他一直以为将妹妹照顾得很好：“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吕牛牛：“我说了，换机械体。说了很多次了，你不听。我只是懒得说原因，因为说话很累。”
吕梁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起身，眼睛红红的，他看着铁罐子，语气平和了很多：“谢谢你……吕小姐。”
“我答应你们的条件，放我出去吧。”吕梁冲着门喊道。
门一打开就看到游继业那张笑嘻嘻的脸：“哎哟，这破基地配这破门，动不动就卡。”接着掏出一个铁罐子：“年总，你这招真管用哎！”
吕梁看着这个罐子，叹口气：“一会和你谈条件，我先给吕小姐换机械体。”
大桔从库房里推出来一个老旧的钢铁骨架外露的机械体，和汪明月带来的四个仿生人机械体放在一起，形成鲜明对比。那四个仿生机械体从外观看和人类毫无区别，真实到虽然她们没动但是仿佛有呼吸一样。
四个仿生机械体外覆的仿真皮连毛孔和瑕疵都做得惟妙惟肖，个头差不多，都在165上下，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摆在一起，像是四个高标准严要求的刺客。
吕梁让吕牛牛优先挑选，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钢铁骨架款，原因很简单：一看就很酷。
“确定吗？这款没有触觉反馈，只有碰撞反馈。”吕梁指着其它四个栩栩如生的人说：“这些的触觉可以调整到和真人一样的敏感度。”
吕牛牛坚定地说：“我就要这个横冲直撞也不觉得疼的。”
吕梁：“……”
行。
10分钟后，钢铁侠跌跌撞撞地从手术室冲出来。吕梁捂着又红又紫的额头，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吕小姐，你冷静一点，大脑和机械体的适配度需要慢慢培养。”
吕牛牛扶着墙边走，像个学徒摆弄的木偶一样，左脚踩右脚，在墙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下一个。”吕梁喊道：“你们最好排好队，快一点，不然我很可能会后悔。”
五个铁罐子，四个机械体。场面陷入尴尬。
年黍香开口：“那我不客气了。我马上就要出任务。马可也需要，她熟悉蔡园。游继业也要换上，我需要她的格斗技巧保护我。”
铁罐汪明月开口：“那给天师吧，她能写代码，协助正义帮拦截通讯信号，早点找到能源基地的位置。”
沈天师还没开口，年黍香否决了：“不，汪明月你换上机械体。你和你的本体再偷一个机械体回来，给沈天师带上。”
“没有库存了。机械体本来就是定制款。”汪明月本体回答。
年黍香说道：“发了货也能偷啊。不过从道德角度考虑，尽量偷没装脑子的。”毕竟盗亦有道。语毕又补了句：“天师，先委屈你两天，这样对大家都好。”
“嗯，我理解，没关系的。”沈天师回复道。
一小时后，四人扶着门框从手术室跌跌撞撞走出来，试图驯服自己的四肢。
年黍香选的机械体是个个短发干练女生；汪明月选了个气质妩媚的大波浪；马可则选了个公主切，看起来有些腹黑。三人均对自己的机械体颇为满意。
只有游继业唉声叹气地走出手术室，她的机械体是个黑长直，虽说肌肉不小，但是远比不上自己的原装身体高大有力。她羡慕地摸着本体，嘴里“哎哟哎哟”地叫着。
吕梁从手术室走出来，被游继业吵得烦，呵斥她：“别乱叫了，机械体的力量堪比一头牦牛，你现在要做的是学会收劲驯服自己的力量。”
“哦？”游继业和本体和机械体同时对这话起了兴致，心照不宣地摆好格斗的架势。
本体蓄力回旋踢，一脚踢在机械体身上，只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像是踢在了一堵实心墙上。她吃不住疼，抱着脚直跳。
本体游继业嚎叫道：“不对啊！不是钛合金的吗？怎么这么重？踢都踢不动。”倒吸两口凉气：“我觉得我都要骨折了！！怎么这么疼！！”
汪明月的本体听完，走过去疑惑地抱起来机械体，疑惑地说：“不重啊，也就100斤左右。”然后她贱兮兮地说：“你这身腱子肉该不会中看不中用吧？”
说完，一脚踹到游继业的机械体身上，结果自己反倒人仰马翻，而机械体却纹丝不动，反而疑惑地歪头：“你们用力了吗？”
吕梁憋着笑说：“钛合金的骨架虽然轻，但是身体里还填充了可塑液体，随着意识控制重心。机械体看似只是站着，可塑液体集中到脚和小腿，将重量集中到下方，自然是踢不动的。”
游继业的本体抱着脚跳，吼道：“我去！不早说！”
汪明月的本体揉着腰躺在地上：“这么黑科技！难怪永源集团两个月前订购了100个，我看订单记录的时候还以为洗钱呢！”
“什么？”年黍香惊得失声。
这种东西，她们有100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