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愈药膏
杨志连忙收起小罐子，从腰上拆下钥匙串，用另一把大钥匙打开大厂房的门。
与此同时，刀疤从天而降，像只箭一样直奔小楼。杨志将年黍香拉进大厂房，迅速关了门，从内连上三把锁，手又快又稳，语气淡定安慰年黍香：“没关系，不管什么事情，刀疤总能处理好的。”
刚说完，她就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年黍香步入换衣消毒室。
“刚才那听上去像枪声啊！没关系吗？”年黍香只是向前走了两步，杨志就往她身上罩了件蓝色无菌衣，又蹲下帮她穿上鞋套。
杨志手上动作以及没停，帮年黍香戴上头发罩和手套。似乎刚才的巨响只是爆米花出缸。
她很利索地帮自己穿戴好，脸上挂上了神秘的微笑，回答年黍香：“听动静是手枪。严宽还挺能折腾。没事，这点小插曲不会影响您。”
“下面，让我们一起来参观本基地最核心的部分：水缸厂。”杨志用胳膊肘按按钮开门，两人进入到一个全是风洞的房间。
凉风将她们表面的可漂浮的灰尘毛发洗干净。年黍香趁机调整了头套的位置。
大约三分钟后，年黍香感觉灵魂里的污垢都要被吸出来时，风终于停了。杨志又用胳膊肘按开按钮，她按得很用力，这似乎是一个机械结构。
笨重的大门弹开，水缸厂展现在她们二人面前。
大厂房的层高更高，目测有七八米，蓝盈盈的水缸顶天立地放得下四个，纵横摆放有序，过道中不时有白大褂、蓝大褂和绿大褂的工作人员穿插期间，或是记录数据，或是就看看。
与博康医院的地下室相比，这里每个水缸的体积更大一些，大概有特大号的洗衣篮那么大，孩子身上插的管子也更多。她们也更活泼，超过一半都睁着眼睛，有人经过时目光会追随着人家。更多的则是在互相观察。
这里的孩子比先前看到的要大一些，手和脚全都被缠了起来，像是机器猫圆圆的手。
“防止鱼苗抓捏管子。”杨志解释。
绿大褂的一名工作人员推了个大框走到她们身边，在一个水缸前驻足，仔细查看水缸侧面的电子屏上的信息。又贴在水缸壁上，仔仔细细地看里面的鱼苗。
他看得那样仔细，年黍香甚至有点紧张，怀疑是不是孩子家长混了进来，在找自己的孩子。
他查看的那个孩子格外大，也更懂事，在安静地睡觉。
绿大褂点点头，似乎是在跟自己做最后的确认。他在电子屏上点了点，那个水缸缓缓弹出，一个支架伸出来，将鱼苗从水缸中捞了出来。
失去浮力，鱼苗一出水面就四肢下垂，头也耷拉着。那个抓鱼苗的支架伸到大框上方，突然松手，鱼苗重重地砸进框里。
年黍香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杨志连忙安抚她：“年总别怕，这个鱼苗已经失去活性了，没有作为鱼苗的价值了。现在将它清除。”
框里的孩子没发出一点声音，还能听到他身上的水不断滴在框里的声音。绿大褂又在电子屏上操作，空水缸收了回去，水位下降，开始自清洁程序。
除了年黍香，水缸厂里的其他人没有为这个小插曲停留。不远处也能听到几声啪嗒啪嗒的声音。
杨志拍了拍年黍香的后背：“所以古人云‘君子远庖厨’嘛！年总看了这些该不会懂了恻隐之心，以后不打算再来了吧？”
年黍香强颜欢笑：“没，那怎么会呢？！”心里想的是：别急，马上你也不用来上班了。
“这边我看和博康医院也差不多，不用再看了。”年黍香说，“找个办公室，给我看看产量和开销等数据吧。”
杨志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服气。她深吸口气，又挂上下位者讨好的微笑：“年总，在看数据之前，我想带您看个地方。”
杨志带着她横穿水缸厂，小水缸时不时放电，照在她脸上，显得她阴晴不定。她又介绍了水缸厂当前的利用率，如何节能减排不减效。绕到中间一个门，二人拐了出去，是一个旋转楼梯。
杨志将年黍香的头罩和手套脱下来，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年总，请您摸一下您脑后的那道伤疤。”
年黍香照做，伤疤奇迹般的愈合了，按下去也不疼了，只是摸起来有点凸起，变成了一道陈年旧疤的样子。像是废土网文中的愈合剂。
她想起进去水缸厂前，杨志故弄玄虚的那个小罐子。胃里又泛起一阵恶心，刚产生的惊喜被不悦代替：“好倒是好了，你给我用什么了？”
杨志看到年黍香脸上阴晴变化，连忙恐慌地解释：“您放心！绝对没有用额外的东西！我们研发的这款速愈药膏，完全就是用生命药剂的边角料制成！请您上楼，我给您讲解！您就会明白，完完全全是废物利用，提高基地整体的roi！”
走过一段旋转楼梯，来到二楼的走廊。两边是大玻璃，展示着里面的流水线。
“这边就是生命药剂提纯、精炼的部分。”杨志指着里面一个个大缸大罐，如数家珍：“这是分离机，蒸馏罐，沉降舱……”
她们走到了流水线的尽头，传送带吐出来一个矿泉水桶那么大的罐，和矿泉水瓶那么小的罐子。
“废料，成品。”杨志指着两个罐子说：“废料包含部分血清血脂，和少量没分离好的生命药剂，我们将废料进一步提纯，制成速愈药膏。”
年黍香又想吐，但是比较轻微。她的预设中，还以为是失活鱼苗炼制的。
“所以您看，这个产品，就是变废为宝。”杨志诚恳地说，有用手指挑了点药膏：“再给您用两天，就可以完全好了。您收下这罐，觉得好的话，希望您可以向蔡总美言几句……”
“美言？”年黍香冷笑道：“你这个产品，通过动物实验了吗？而且我们这种阶级的人，是需要人体试药的。你的试药报告呢？副作用是什么？安全可靠吗？”
杨志脸煞白，弱弱地辩解：“理论上……”
“理论上我还会造原子弹呢！”年黍香鄙夷地说：“这种不安全的东西，你偷偷给我抹上，我怎么知道不是想害我？”
杨志不敢出声。
“我看你们这里，不规范的地方未免也太多了。为了利益，为了邀功，什么都敢瞎做！仗着集团不常来人，随意发挥！”年黍香拉下脸：“给我安排个住所，不用多好，和你挨着，哪怕和你挤一间也行。我得在你们这好好查查！”
杨志脸色煞白，年黍香继续输出：“仓库、水缸厂等重要地方的钥匙给我配两把，我要随时突击检查！”
“这不合规矩……”
年黍香横眉冷目：“这个时候开始跟我讲规矩了？！我看你给我上头药的时候，可没犹豫！”
“就算我想给，基地也没有多余的了。”杨志低声说：“水缸厂的钥匙只有基地里几个部门负责人有，所有要频繁出基地的，都不能配。之前严总也没有的。”
年黍香没回应，楼道里的气压进一步降低。
“这样，这两天，您想去哪里，随时喊我。您看行吗？”
“那就先这样吧。”
杨志松了口气。对讲机呲啦了两声后，响起了刀疤的声音：“严宽已经被控制。他想自杀，被我们的人控制了。现在捆起来了，请年总放心。”
年黍香皱眉：“基地里的通讯都用对讲机吗？要是被附近的人误入频道怎么办？”
杨志呆愣了一下，随即说：“只有部门负责人才能配备对讲机。其他人远程沟通都用打旗语。您有所不知，对讲机也是要充电的，而整个青墨山地区的水和电都只供应给基地。整个基地只有一个小型信号站，和一个对外沟通的电脑，在站长办公室里。钥匙在严宽那里。”
“那你们就不和外界沟通了？”年黍香挑眉：“不出去也不打电话，整个基地的运转情况，全靠严宽？”真是物理硬核手段保护信息安全。
杨志点点头，喉咙动了一下，声音不自然地说：“我们都是孤儿，由永源天使基地抚养长大。每个永源集团的基地，都是我们的家。”
愧疚给了年黍香重重一击，坚毅的杨志显然不需要同情或道歉，年黍香接不上话，只好尴尬地点点头。避开杨志的目光，环视了一圈，拍拍她的肩：“你还挺优秀的。你们都挺优秀的。”
她们下了楼，日薄西山，仓库门口的大卡车还在卸货，一大群人忙忙碌碌的，还有零零散散的从基地各个方向赶过来的，显得格外的乱糟糟。
一个白大褂看到杨志像是看到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名黑色制服的安保也跑了过来。
“杨主任，太阳快下山了。”白大褂气喘吁吁地说：“预计还有半小时。”
“还差五分之一。估计得要一个小时。”安保补充。
杨志转身看了眼水缸厂，叹了口气：“今天肯定来不及装货了。先卸吧，让水缸厂的别准备了，都去仓库帮忙，明天再装。”
白大褂闻言立即跑向水缸厂，安保则为难地问：“那司机怎么办？基地不能留人过夜。”
“蒙上眼，带到街上，拿二斤能量棒给村民。”
“那玩意村民不收……”
“啧，那就半斤鱼苗里脊。挑脂肪少的部位。今天失活的鱼苗，拿出五分之一做蜡烛。”
“那基地的电……”
“这个不用你操心，下周部门负责人也打旗语，不用对讲机。大家克服一下。”
安保跑走后，杨志不好意思地解释：“电力稀缺，只有厂房里面有灯。太阳下山，山里也没灯，司机走不了。”
有一个黑衣制服安保跑了过来，天黑了，人凑到跟前，年黍香才发现是刀疤。
“站长办公室的电话一直在响，严宽的企业巨信上也消息不断。”刀疤表情严肃：“是高总，在等严宽的汇报。”
“最新一条消息，说是再没有严宽的消息，就要曝光咱们。”
年黍香听乐了：那感情好啊，正义帮欢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