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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7◎
半小时后,两人到达了大学。
已经到了中午，这里人潮汹涌，人声鼎沸,除了寥寥无几的学生们，还有一往无前的游客们。
而接下来的环节非常公式化,如同所有踏入风景打卡点的游客们一样，他们随机在刚下课的教学楼前合影。
在学生进进出出的体育馆前合影。
在拥堵排队的校门口合影。
在学校知名的几个大众打卡地合影。
大学里有很多的年轻人，人头攒动,但好在这里向来游客众多，他们的行为也和游客差不多，同时，凑巧今天穿的都是深色衣服,混在其中并不那么引人注意。
都玩够之后,再一起去了食堂,他们借了本校学生的饭卡买了彼此最熟悉的午饭,等到再碰头,发现他们其中一个买了咖喱猪排饭，精致的买了剁椒牛腩饭。
“喔。”
“……切。”
“我认为你的品味不怎么样。”
“他们的猪排都是前一天剩下的。”
“喜欢吃青椒你还是人类吗？”
乔莺迁抱胸不屑道,“青椒怎么了它起码很便宜。”
白萃则顿了顿，脸色难看地说,“你怎么知道他们用过期猪排？”
乔莺迁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嗯,如同你所想的那样,我花言巧语认识了食堂阿姨,她私底下聊天告诉我的。”
白萃表情难堪的望着眼前色泽金黄的猪排饭,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真的谁都不放过,什么阿姨也要勾搭吗。”
“你不就喜欢我这点吗？”乔莺迁故意冷笑道。
白萃一噎，“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
乔莺迁不置可否。
白萃顿了顿，又不悦道，“话说起来，你又到底在学校招惹了多少女生。”
“我可没有主动过。”乔莺迁口吻轻松地说，“毕竟听上去就很麻烦，我一般不会去主动招惹麻烦的，很影响工作，一般都是麻烦主动找上门的。”
“看上去你很有经验啊。”白萃面无表情的嘲讽。
他回忆了一下，“经验谈不上，毕竟大多数时间都在准备实习和绩点。虽然有人陪伴，但可能体验感就没....”
“乔莺迁，你到底谈过多少女朋友？”白萃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咬牙道，“还是多到数都数不清了。”
乔莺迁奇怪的看着他，“老子没有。”
白萃凉凉的说，“还有，你不主动，为什么还有女生为你自杀？”
乔莺迁更不可置信的停顿片刻，“不是……你听谁说过，有人为我自杀？”
“怎么没有，”白萃冷笑着，“我作为你非直系的学弟，可是都听闻过你的美名，而且除了女生，还有男人追你，真是声名远扬，桃花多的都数不过来了吧。”
乔莺迁眸子动了动，而后讥讽地笑起来，“怎么了，小处男，你羡慕我这种总是让女人流眼泪的男人吗？”
“这有什么可炫耀的。”白萃冷哼一声，脸色铁青，“况且，我可是睡过你，你怎么说都是我的……”
话音一落，周围似乎静了片刻，有许多眼神投射过来。
“我的……咳。”
白萃随后也意识到不对劲，闭上了嘴，非常尴尬的拌了一下盘中的土豆。
同样注意到聚集过来的眼神，乔莺迁俯身低声骂道，“少爷，你已经到了可以公开出柜的程度了吗。”
白萃一声不吭，皱了一下眉，还是开始把疑似过期猪排往嘴里塞。
“好吧。”乔莺迁无语至极，随后又说，“我逗你玩的，我不认识食堂阿姨。”
白萃擡眼看他。“什么。”
“而且，在我上大学的时候，也经常在宿舍打游戏，让室友帮忙带炸猪排饭给我。”乔莺迁说着，然后从他的盘子里夹起一块来塞进嘴里。
他感慨道，“唔，居然还是这个熟悉的味道。”
“……”
“你，还在寝室打过游戏吗？”
“当然了，你没有吗？”
“几乎没有。”
“啧，真不愧是优等生，那你周末放假做什么？别说会泡在实验室。”
白萃停顿片刻，“我有时会回家。”
“喔，找姐姐是吧。”乔莺迁故意调侃道。
“你……”白萃气结，“你还想找事是吧！？我可没那么幼稚。”
“哦，那你为什么不找女朋友？”乔莺迁想了想，特地刺激对方，“是没有女孩子喜欢？”
“当然不是。”白萃一皱眉，倒是不太好意思说，“我和你不一样，比较认真，不喜欢做不负责的事，我觉得谈恋爱只要在一起，就要一直为她负责，直到结婚。所以，听上去很麻烦。”
“哦，你真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乔莺迁不留情地点评道，“所以，怪不得没有对象。”
“我不是你，不需要那么肤浅的爱来证明我自己，”白萃不屑道。“总之，从小学，不，甚至幼儿园开始我就有女生追了，肯定数量上比你多，不过我根本不屑于回应，也不感兴趣。总之——不像你这么随便。”
乔莺迁笑的被饭呛到，开始咳嗽。
白萃只好愠怒的望着他，大口喝下一口水。
“怎么？我不谈恋爱也是错？你这烂人！”
“烂人也比处男强。”乔莺迁摊手，“老子起码爽，爽就是天下第一。”
白萃快被气出毛病，这人永远在他死xue上。
等到两人解决完午饭，从熙熙攘攘扎堆的学生堆里走出来时。
“....现在的小朋友都流行一种叫做校园表白墙的东西，”乔莺迁冷淡的打趣说，“嗯，估计因为你刚才的发言，很快就要上榜了。”
“那又如何，反正这里没有多少人认识我。”白萃无谓道，“我已经毕业很多年了，而且大二就不在了。”
“中途就交换出国了么，话说，你几岁上的大学？”
“15左右吧。”
乔莺迁扬起眉，“怪不得，你的家里人都这么钦佩你，说你是天才。”
“我妈其实更早，只不过她很早就结婚了，就不打算上学了。”白萃回忆道。
乔莺迁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嗯，我很小的时候，记得有一年过生日时问过，她说更喜欢在家里相夫教子，过这种安稳的生活。”白萃看着脚下的路，“别看她对我姐是这个态度，她对自己也是如此，我的姥爷一辈的家庭都是那样的，所以我过年都不会去我妈那边的亲戚家里，也不会让我姐姐去。”
“所以，”乔莺迁默然了一会儿，侧脸看他，“你妈听到我说的那些话，一定很崩溃吧。”
白萃怔了一下，倒是笑起来，“你说呢，她几乎就要晕过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倒是有点报复的快感。”他的脚步不停，“听到我妈说要把我的股份全都给我姐姐的时候，我觉得这整件事，都非常的荒谬。早知道可以这样，我就....”
“你已经报复了。”乔莺迁忽然问道。“还有，你带学生卡了吗？”
白萃扭头，看到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走到图书馆附近。
“我没有，而且就算带了，也过期了吧。”白萃说。“这里只提供给本校学生借阅和自习。”
“哦，但是我有一条后门可以走。”乔莺迁说，“我认识打扫图书馆的额阿姨。”
“”
十分钟后，白萃看着那人谢过带着塑胶手套，手里还提着桶的阿姨，然后手里扬着一个苹果。
他们正站在偌大图书馆的地库里的最不起眼的小门里，虽然是夏天，但这里终日不见太阳，温度大概有零下。
除开灰尘，还有很多造型夸张的大垃圾桶，还有类似于房间的地方，里面放了很多生活用品，还有床和厨房用具，都凌乱的堆放在远离外界的这个角落。就像高级酒店的员工休息室，里面也是这样拥挤逼仄和杂乱，仿佛蚁xue一般。
乔莺迁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从这里上去。
从楼底向上攀爬的时候，白萃忽然感到一阵不真实感。
他忽然想到很多年前在这所图书馆里看到的一本书。
那，是莱蒙托夫的一首诗，一只船孤独的航行在海上，它既不寻求幸福，也不逃避幸福，它只是向前航行，底下是沉静碧蓝的大海，而头顶是金色的太阳。
温暖随着他们的向上行走而逐渐涌入进来，很快，他们也看到了自然光从窗户中透进来，它们争先恐后的散发出来，逐渐取代了冰冷的声控灯冷光。
不知到了几层，他们站到了一扇门前，乔莺迁推开他，白萃得忍住自己惊讶的声音，因为眼前的画面，是教务中心的办公室。
这里坐着非常多正在处理事务的老师，由于办公场所的紧俏，所以一部分被转移到了图书馆当中。
很久都没有接触过这种场合，而且是由于这种特殊理由，简直跟做小偷没区别。
白萃感觉自己的后背和手心出来一层薄汗。
乔莺迁却回过头，低声说，“跟我走，装作你就是这里的人。”
这....
对于他来说，一个最擅长守规矩的人来说，实在是一件难事。
这种卑劣的，偷偷摸摸的手段，他最看不起的东西，也居然要体会了。
然而乔莺迁从下方握了握他的指尖，“走吧，我在你前面，白博士。”
白萃喉咙动了动，随后，也跟在后面走，偶尔中间有人擡头看他们，似乎也对忽然出现在这，不像同事那般眼熟，也不像学生的模样的人感到疑惑，但大部分还是事不关己的移开眼神，继续处理手上的事情。
似乎谁都没有多管闲事，坐在自己的格子间里，毫不怀疑的工作。
等到面前出现图书馆的休息广场，身后的门被关上，白萃喘了口气，意识到他已经没有靠着唯一的通行证，而非法的跑到图书馆中。
虽然是这么熟悉的地方，却让他感到了无措和紧张。
他反应过来，看着身后的人，“你，难道常来图书馆吗，为什么会找到这条路。”
“我偶尔也会看一眼书，毕竟家里有很多。”乔莺迁摸着鼻子说，“后来，就养成了一点点习惯，偶尔会来这里坐坐。”
白萃沉默了一下，“其实我也会偶尔来，这里会比较安静。”
“是吗，那你经常看什么书？”
“呃......”
他们走到借阅机前，手动搜索了一下名字，然后根据检索结果，坐着直梯，直达了目标的楼层。
开门后，乔莺迁走到前面，然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大片眼花缭乱的.....漫画。
这个地方，是他从来都没来过的位置。
漫画，大部分是日本的，也有欧美的和大陆的，台湾的，香港的漫画，标题夸张，封面显眼，数量庞大，占据了整整数个如巨人般的伟岸书架。
白萃走过来，介绍时的声音透着微不可见的兴奋，“这里的书，我几乎都看了个遍，它每周都会上新，比网上的资源都快。”
乔莺迁声音有点儿哑，“豆豆，我还以为你这种好学生平时空闲都在看专业书。还有，这里真不愧是顶尖的大学，什么都做的这么优秀。”
“我平时不喜欢学习，”白萃理所当然的说，“而且有的时候我在实验室，也会在耳机里听脱口秀。”
乔莺迁忍不住道，“哦，你终于像个同年龄段的小孩了。”
白萃懒得跟他争论，然后走过去翻看新上架的漫画们。
“这些都是我从小就追的，现在我都二十多，它还在连载，这些是一个有名作者完结大长篇后的新作，虽然画风很类似，但是我认为他都不如前面的作品有趣。”
“都是打斗的故事吗？”乔莺迁也蹲下来，“还以为你会至少关注一点恋爱漫画。”
“不，我从来不看那些。”白萃凉凉的说，“甚至在这些少年漫里，他们有谈恋爱的部分我也会根据情节严重程度选择跳过，我非常讨厌在纯粹的斗争中掺杂这些不纯粹的东西，太影响观感了，也会让故事变得拖沓和无趣。”
“....我大概明白，你母胎单身的真正理由了，”乔莺迁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你是一个冥顽不灵的大脑。”
“我才不是。”白萃不服地说，“我只是觉得，那样的行为很普遍，我觉得他不够.....”
“不够.....不对。”他的声音忽然低落下去，“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觉得很多事情都可以替代它，他并不是最重要的。对于男人来说，心动不过就是生理反应，它非常廉价。”
乔莺迁想了想，“这话倒是没错。”
白萃注视着他，“所以，我并不喜欢这个，我觉得它会影响一个人的心智，会让他做出很多错误的，不理智的行为，只有置身事外，才能看清一切都是多么的荒谬。”
“比如。”
比如那晚我不该吻你，比如那天我不该冲动的进了房间，比如.....
“比如。”乔莺迁冷冷看着他，“你想说，现在的结局，都是你的不理智一手造成的。”
白萃垂下眼睛。
乔莺迁说，“你也认为是你错了，但是本能让你无法停下来，于是更贴近了你从小认定的真理。”
“我....”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微微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负一层的员工餐厅，下午三点，午休时间已经过去，下午茶还没开始。餐厅里几乎没有人，只有靠墙的位置还亮着一盏灯。
他们在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罐装咖啡，和一袋冰激凌，铝罐上凝了一层水珠，乔莺迁湿漉漉地握着感到了透心的凉意，再一起走了出去。
到了学校的河边，两人都没有说话。日光从地面采光井斜射进来，落在两人面前的白色河堤上，它同样把河面照得波光粼粼的发亮，像一面不太平整的镜子，两人的咖啡罐在光里留下一个圆形的影子。
而校园的广播正好开始，它开始演奏蓝色多瑙河。
“你可能说对了。”
乔莺迁的注意力，被迫从令他烦恼的古典乐上移开。
“或许一开始是那样，”白萃看着河面说，“但后来不知为何我会为你感到难过。多少次了，我试过恨你，试过放弃，但你的痛苦悲伤，我居然全都感同身受。”
“我一想到你，就会忍不住心痛，想到你一个人曾孤独的生活在这个世界，我就会无法自控的心痛。”
“我知道。”他低声说着，“听上去很荒谬，可笑又不现实，但这就是我的事实，我会感到痛，无法形容的难过。”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那所谓的爱，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所以很恐惧，甚至无数次想过要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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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白萃很喜欢自己一个人打电脑游戏。
他看到姐姐总是父母被冷落，而决心长大以后要保护她，他想用自己的方式让她开心，于是决定放弃独享的真正快乐，邀请姐姐一起跟自己玩游戏，但是白唐并不对这些感兴趣，她会决绝的拒绝他，然后评价道：你们男孩子玩的东西，很无聊。
姐姐更喜欢的东西，是很多恋爱小说和游戏，以及同龄的男孩子，她在跟别人的电话里经常聊到一些名字，说起来这些时，她的脸庞会微微泛着粉红色。
而每次他想让姐姐不去约会，而是陪着自己打游戏的时候，姐姐就会说，“豆豆啊，我要去做的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不懂。”
白萃非常不爽，自从那个时候，他就决定，自己会把这些男人都亲手赶走，并且他再也不想听到小孩子这三个字，他亟不可待想要摆脱这个沮丧的灵魂。
他觉得，这显得自己很没用。
因此他加倍的努力，成为最优秀的那个，在这个百依百顺，本应该成为一个任性的不学无术二世祖的环境里，他一路努力，拼命向最优秀的方向靠近，从小学开始一路跳级，到初中，再到高中，成了一个天才般的人物，然而，但，这一切似乎没有作用。
他依然无法阻止姐姐要嫁给除自己以外的其他男人，那些一看就品行糟糕的物种，那些男人的心动不过就是生理反应，非常廉价。
他不明白自己哪里不正确，为什么会出错，他永远在成绩上打败别人，却永远在这里吃闭门羹。
白萃以为，自己成为最厉害的人就不会输，显然事实与之相反。
他还是输了。
在同那双眼睛对视后，在那封闭的衣橱里，他静静地感觉到了他的某个部分被悄悄地改变了。
在那个逼仄的角落，一个原本社达的，世故的，老练的男人，不得已走到现在的状态，变成难堪的，无措的，手足无措的模样，他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这个人。
白萃在那个透不过气的空间里看到了让他无法忘记的一幕，以后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上演。
以至于之后在自己身下被压住那双充斥着憎恨与迷离的眼睛，让他仿佛被吸进去一般，旋涡中倒映的是自己失去理智的模样。
白萃意识到在这件事上，把自己搭进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应该已经无法走出来了。
“如果没有你，我想，我会在这个世界上非常迷失。”
他安静的看着面前的池塘，刚下完雨，日落前的橙色包裹着人群，风从墙头吹过来，带着远处的味道，可能是田野，可能是垃圾场。他分辨不出来，只是让风吹在脸上，吹进领口，凉凉的像一只手在摸他的脖子。
“而我每天能够看到你之后，醒来看到你之后，我会感到非常幸福。”
把话说出来后，他的心跳的很快，几乎能说，快过了无数失败积累而带来的焦虑痛苦和烦恼。
白萃顿了顿，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把它递给了身边怔住的人。
乔莺迁迟疑了一下，接过来，他看到这是一张自己和二叔年轻时的合照，背景是在公园，那个时候他大概只有两岁，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但.....”他出声质疑道，但白萃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将照片翻过来。
乔莺迁只好照做，然后看到了照片后面，很不明显的用铅笔，很不清晰的写了一行字，只有最下方的能看明白。
在公园里游览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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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乔莺迁感觉心中有什么在缓缓的燃烧。
感到眼前又有一只蝴蝶飞过去，
它在面前停顿片刻，然后再度飞舞到旁边的人身边，伫立到了他的肩头。
乔莺迁瞳孔微微睁大，他看着它，一时失神。
白萃同样注意到了这个眼神，有些不自然地说，“怎么，这照片是我一时没忍住偷拿走的，如果你生气了，那么我道歉。”
.....
“还是你也觉得，我的话很可笑吧。”他顿了顿说，“那你可以嘲讽我了。”
似乎经过了万千思绪，经历了无数的画面，而最后思绪归拢在一处。
乔莺迁望着他，轻声说，“所以说，你真是蠢啊。”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白萃耳朵微微泛红，“反正我已经说了实话，随你怎么理解，我对你一直是这样的想法。”
“其实，我没骗你。”
“什么。”
“我说，”乔莺迁回头看着迷惑的人，开口也有点艰难，“我没骗你，我那天在你父母面前说的话，不是为了气他们，也不是为了报复，更不是什么可笑的找乐子。”
他扭过头，道，“还是被我骗了太多次，你反应不过来了。”
“我说了，现在确实喜欢你，包括喜欢你的愚蠢，幼稚，和惹人烦。”
白萃手里的冰激凌掉了下来。
乔莺迁回望着，他看着这双漂亮眼睛里依旧充满了不解，终于忍不住怒而调侃道。
“怎么，现在脑子也迟钝了，你简直.......”
白萃怔怔地看着他，然后惶然扭过头，“你说什么，你不是在骗我么。”
“当然不是。”乔莺迁擡手，那蝴蝶自然的飞起来，落到他指尖。“我他妈不会在长辈面前撒谎的。”
“我是爱上你了。”他努力镇静地说。“无论你多么瞧不起，厌恶这种感情，觉得它多么的低级，我都很不得已的产生了这样低级的情感，我觉得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白萃喉咙动了动。
“哦，还有你的冰激凌弄到地上了。”乔莺迁说。“很脏。”
说着，他就要低头去捡起那融化在地的木棍，但是却被另一只手阻止。
“我……”白萃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乔莺迁擡眸看他。
“不，你就当我刚才在放屁，”他结结巴巴打断他的动作，有些慌张的说，“我只是随口说的，你也不用全往心里去。”
乔莺迁继续说，“反正你不值得这么低等的爱情，你讨厌这些。”
“我没说这些，我大概是刚才.....”白萃没头没脑地说。
乔莺迁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安全套。
“这是。”白萃愣住了。
“这是你买的东西，”他嘲讽地说，“还偷偷留在我车上。”
“你.....”白萃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世界上爱你的人不止我一个。”乔莺迁把它硬按到他的手里。“但是我的爱应该是最棘手的。”
“你要知道，它是很少见的，是永远放在一个抽屉里打不开的，但很感谢，你把它打开了。”
而周围蝴蝶在空中飞舞着，盘悬着，像是不熄灭的火星。
“同样，我很少感谢一个人，感谢他能让我永远步履不停，看着目标朝前，我没有对他告过白，甚至没有开口说过一句喜欢他，这样的人我已经遭遇了一次，所以我不想再做令我后悔的决定。”
乔莺迁回头看着他，咬牙道，“所以，我允许你下一次挑选自己喜欢的口味，颜色，形状，尺寸，大小，品牌，统统任君选择，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
白萃望着那盒不合时宜的东西，听见面前的人轻轻地说，“所以，我喜欢你，不用再怀疑。”
他的手一松，再度把安全套整盒掉到了那摊没收拾的融化的冰激凌尸体上。
“……你不至于这么快就想买第二盒吧，还是说你已经厌倦了这个味道——”
同样，乔莺迁的话也没说完，他被拥入了一个怀抱。
周围的蝴蝶越来越多，来了第二只和第三只，同样，还有觅食的蚂蚁正闻讯赶来。
初夏时节，万物复苏，大家都很有精力。
“这下一定会上告白墙，你要接下来还做什么，我们肯定会上新闻，然后被钉在耻辱柱上，标题一定是q大毕业生返校只为做不轨之事溜进图书馆……”
然后他的这句话也被堵住，因为年轻的男人已经吻住了他的嘴。
好吧。
乔莺迁尽量安慰着自己不和小屁孩计较，他心里想。
然后他顺着阳光堪堪逼进来的方向，看到了模糊的一片天。
他几年前曾经做过一个梦，那个世界是有神的，以至于他的父母也在，以及他总是叛逆的二叔也还幸存。
他的成绩很烂，总是喜欢对同学调皮捣蛋，没用的他长大之后只能继承父母的小生意做做，毫无魅力的他从没有女孩子喜欢。
他一直是个单身汉，但是他有一个伙伴，他们总是无话不谈，他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虽然他们身份大为不同，有时会分享很多有趣的故事，以至于他漫长的前半生并不无聊和孤单——
而今天，可能就像那天的天气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