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番外1她不配做这
许赢君知道自己不该闹的,她幼年入宫,德妃严厉,先帝冷漠,她周旋其中,备受宠爱,她怎么会不知道该如何在皇帝面前表现,稳固自己的宠爱呢?
可是她心里不好受,她觉得自己好难过——
松口让冯妃入宫的时候,她心中不情愿,却又十分不以为然,她以为冯太后算什么,冯妃算什么,皇帝只在乎自己,这些人还在自以为是,觉得把冯妃送入宫中,就能够把刘衡从她的身边夺走?
谁知到头来,原来没有自知之明的是她,是她把自己在刘衡心中的地位想得太特殊了。
因为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所以才敢和刘衡赌气,把有利于自己的局面完全玩成了死局。
冯妃入宫之初,其实对她的生活并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刘衡还是对她非常的好,甚至因为愧疚,对她比对冯妃更好,也把后宫的所有事务包括冯太后都交给了她。
但是她心里还是有落差,她以为皇帝会一直对冯妃不假辞色,也以为皇帝永远不会去冯妃那里留宿。
可是没有,冯妃孝顺太后,得到了太后不断地举荐,渐渐的,皇帝对冯妃的态度好多了,没有任何特别的一天,刘衡留宿了涌泉殿。
其实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事,冯妃是后宫嫔妃,侍奉刘衡是理所应当的,她点头答应冯妃入宫的时候,就默许了这些事会发生,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那个反复无常的人,她在深夜辗转难眠,泪水打湿枕头的时候,心中感到了深深的后悔。
可她毕竟年长于刘衡,又要面子,这种后悔她说不出口,于是这种委屈演变成了迁怒,她开始和刘衡闹别扭。
刘衡留宿涌泉殿,她会在刘衡再来她这里的时候,不让刘衡碰她,不给一个理由,也不给一个好脸色。
她当时不明白,后来才慢慢懂了,她希望刘衡能看出她的不对劲儿,懂的她的委屈。
可刘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懂,总之他表现地非常莫名其妙,他十分困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许赢君会突然心情就不好,突然就和他呛声。
刘衡被迫服了好几次软之后,心里越来越委屈,疑心许赢君要辖制他,两个人开始吵架。
当然,这个时候吵架的原因就多了,她和皇帝浓情蜜意地游湖,冯妃奉了太后的命令,乘着小舟,含羞带怯过来送果子,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被打扰,她勃然大怒,当即命令左右掌掴冯妃,却被刘衡拼命拦住,说冯妃也是无辜的,肯定是太后糊涂,逼她来的。
刘衡竟然护着冯妃,甚至让冯妃同他二人一起游湖,让她在宫人面前颜面尽失。
还有他们在朝政上的分歧,虽然明面上大家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她出身显赫,又一路扶持刘衡登基,怎么可能不过问朝政?
政事堂诸臣中她最信赖沈存正,刘衡却偏偏对沈存正憎恶不已,沈存正在她面前告状,指责刘衡宠幸年轻臣子,举政轻率的时候,她心中深恨刘衡不稳重,宫内有宠妃,外朝有宠臣,便帮着沈存正呵斥了刘衡好几次。
刘衡见她竟帮着沈存正,对她也十分不满,和她争得面红脖子粗,事后总是十天半个月都不去金阳殿。
他们之间的公事和私事是完全分不开的,所以当她因为冯妃晚上截胡皇帝,打算去福宁殿讨回公道的时候,乐景才会跪着求她,言辞激动,“娘娘,您不能再闹了啊!”
他们如今见了面就好像是仇人一样,不见面还有情分,见了面简直恨不得用刀砍对方。
难道还要为了皇帝宠幸嫔妃这种小事,加深彼此之间的怨恨吗?
可惜遭受背叛的痛苦早就蒙蔽了许赢君的双眼,刘衡怎么可以这么羞辱她?
她一个人孤枕难眠的时候,刘衡竟然和冯妃红烛高照?
“你怎么可以为了她,冷落我?”
许赢君无法容忍刘衡对于自己的漠视,猛地伸手挥掉了刘衡御案上所有的折子。
福宁殿里的菱花窗把阳光割裂成小块,宫殿里每一个角落都是亮堂的,宫人内监们如同插烛般矗立,用好奇的眼光打量她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因为同嫔妃争宠,如何的气急败坏,与皇帝撕破脸地争吵。
刘衡深感丢人,皱着眉说,“这里是福宁殿,阿姐要同我分辨,等我回了后宫再说!”
可刘衡越是觉得丢人,她越是要闹,“我偏不,你为了冯妃羞辱我,宠妾灭妻的事你做得出来,倒觉得我说出来丢人了?”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刘衡气得一拳头砸在桌子上,“你看看你现在,脾气这么大,哪有半点像个皇后?”
“你现在嫌弃我脾气大了?”
许赢君提高了音量,“我当初为了你,为了冯太后,去找先帝要封号,为你鸣不平的时候,你嫌不嫌弃我脾气大?”
许赢君嘲弄地笑着,胸口涌出快意,“那时候你就像哈巴狗一样,围在我的脚边,冲我汪汪叫呢!”
刘衡气得将杯子扔到了墙上,砸了个粉碎,“你还有完没完了!”
“早知道承了你的情是这个下场,我和太后巴不得死了才好!”
他不想欠下这笔永远都还不清的债!
许赢君原本的怒气一滞,表情愣住,她没有想到刘衡会不要脸到这个地步,果然是大恩如大仇,现在当了皇帝了,就说后悔承了她的情?
“那你现在就去死啊!”
许赢君回过神来,一边尖叫,一边上前挠刘衡的脸,“你把这条命还我,立马就还给我!”
对于许赢君而言,与其让她看着刘衡忘恩负义,还不如让她看着刘衡去死!
刘衡的话激怒了她,她放下了所有的体面和风度,用最刻薄的话辱骂刘衡,“刘衡,我养条狗还知道对我摇尾巴,我把你养大了,你转头就嫌弃我,你连畜生都不如!”
她在福宁殿对刘衡大打出手,皇帝只是用手挡着脸,不还手任由她打,被打的倒在椅子里不吭声。
还是常德寿叫人找来了董婕妤,好不容易董婕妤才半扶半抱着许赢君,轻声哄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许赢君走了。
许赢君抱着董婕妤失声痛哭,不管外人眼中她如何盛气凌人,把刘衡打得抱头鼠窜,她的心底都是荒凉的,因为在这段感情中,她才是卑微的那一个,她哭闹也好,讨好也好,刘衡的心都已经跑去了冯妃身上,不可能在回来了。
也因此她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嘴,她没有办法,她心里太苦了,她倾诉的每一个字,都是她所经受痛苦的出口。
——
等皇后和董婕妤走远了,常德寿才敢来安慰皇帝,“陛下没事吧,皇后就是脾气急了些,您是大丈夫,千万别和她计较。”
刘衡摸了摸自己的手背,阿姐的力气很大,用指甲挖走了他手背上好几块肉,他手上四处冒着血珠子,等到伤完全好,估计又得半个月了。
他也没有搭理常德寿的话,仰头深深闭眼,够了,他真的够了,阿姐不顾体面地和冯妃争宠,日日挟恩图报,他知道自己对不起阿姐,也已经尽力弥补了,难道他要被这些事要挟一辈子吗?
曾介之得知皇后在福宁殿大闹了一场,匆匆赶来关心,见满殿一片狼藉,皇帝手上伤痕累累,不由得语塞,许皇后这个中宫,当得也太嚣张了,前朝后宫,任性妄为,几乎无人可以压制她,不都是仗着沈存正吗?
弄得如今皇帝不像皇帝,皇后不像皇后。
他见刘衡脸色深沉如墨,已经隐忍到了极点,不由得出言提醒,“陛下千万要记得,如今沈存正势大,皇后与他互为倚仗,您千万要忍耐,不能和皇后撕破脸啊!”
刘衡捏紧了拳头,曾介之说的话,他怎么会不清楚。
他也想和阿姐好好相处,可自从他登基以来,阿姐就变了,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刘衡心里清楚,阿姐看不起太后,也轻视他的出身,觉得他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储君教育,只能在沈存正的辅佐下当一个守成之君,他也曾经奋力反抗过阿姐的偏见,却只换来阿姐的威胁,让他小心贬了沈存正,会坐不稳自己的位置。
他当时屈服了,心里却明白,阿姐虽然说的冠冕堂皇,但未必没有私心,阿姐在乎他,却也在乎后位,在乎自己的家族,所以她见不得冯家起势,更要保住沈存正,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牢牢握住手中的权力。
“她不配做这个皇后。”
刘衡声音隐忍,却充满了失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