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顾念山先前听顾从潜那句话便察觉到了什么,再联想那日景向雪的话,他隐隐明白过来了什么。
  “那天你是来看我了吧?”顾念山重复了遍,擡手抓住了景向雪的手腕,轻声道,“那日我没看到你,你生气了。”
  事实的确是如此。
  但也不完全如此,至少景向雪觉得顾念山这个表述非常不对味。
  他立刻否认:“我生气什么?你这完全是臆想和胡说!”
  顾念山看着他,眨了眨眼,像是只看着温顺无害却早已经将利齿压在猎物致命弱点的野兽。他道:“那皇兄是在何处看到的你?”
  景向雪向来灵光的脑袋似乎因为酒精和顾念山的步步紧逼卡住了。
  顾念山又道:“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否认?”
  景向雪:“……”
  的确,他刚刚否认得太过急切,反而透露出了些许的心虚。
  不等景向雪重整状态开始反击,顾念山就一把将他拢在了怀中,声音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我很高兴。”
  这声音像是根小羽毛,扫过景向雪的耳畔。
  景向雪憋了一半的气忽然就散了:“你高兴什么?”
  “我是去看你有没有断胳膊断腿,苦兮兮地从外面回来。”景向雪自顾自顾地说着,“难道我那天去看了你,就能说明有什么吗?”
  景向雪自觉自己这话说得还是相当明白的,他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些心慌。
  就好像他隐隐能够猜到顾念山会对他说些什么,又万分清楚,顾念山即将说出口的东西,是他们所不能触碰到的东西一般。
  但顾念山仿佛只听到前半句话:“你在关心我?三年前,在出发前,你也躲在城墙上偷偷看我吧?”
  景向雪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般:“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而且当时是我父亲非要拉我去送你!”
  顾念山有些疑惑:“真的吗?那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你在哭?”
  景向雪:“……”
  他没想到顾念山的眼神这么好,也没想到顾念山的记性也这么好。
  但景向雪仍然在坚守着条他自己都看不见的底线,对顾念山摆出了最大的防备姿态,连续地否认:“不是因为你才哭的,是因为那天风沙太大天气太冷,眼睛受不了。”
  顾念山闷笑了声,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心里去。他轻声道:“在北境的时候,我一直在想……”
  他话说到一半,便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啪嗒一声踩断了什么东西,景向雪也手快把他推开了。
  两人转头就看到几个庄子里的人捧着东西,呐呐地看着他们,眼神乱瞟但却藏不住的兴奋。
  景向雪忽然感觉自己头有些痛。
  为首的人叫田富,是这庄子的管家,也是景府出来的老人了。他连忙陪着笑道:“主子你要的东西……”
  景向雪摆了摆手:“摆到凉亭去。”
  那几人将东西放到凉亭后,便训练有素地安静离开了,没有多问一句让东家难堪的话。
  他们甚至贴心到将原本蹲坐在旁边看热闹的大狗都拉走了。
  但是这种贴心反而更是种对二人关系的误解,景向雪思及此感觉自己的拳头都要硬了几分。
  看着眼中含笑的顾念山,景向雪忽然有种感觉,这可能是一场对他来说极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