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鸦神气的表情一跨,它羽毛耷拉下来,有气无力道:“哑,你想要鸦鸦怎么样?”
姜凝霜摸了摸下巴,做沉思状,一时没有说话。
“哑哑。”见姜凝霜不说话,鸦鸦表情有些紧绷,在它紧张的神色中,姜凝霜微微一笑,不再逗它,直接道:“因为你抢了我们的食物,抢一赔十,你要赔我们十条鱼。”
“哑。”鸦鸦眼珠子一转,当即点头同意,“哑,可以,你先把我放开,我去给你们捉鱼。”
看到鸦鸦闪烁的眼神,姜凝霜就知道它绝对在说谎,它这会儿估计已经在盘算着等姜凝霜给它解除禁锢后直接一走了之。
姜凝霜也不准备和一只乌鸦讲文明讲诚信,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脚环套在鸦鸦的脚掌上,“这个是定位器,可以定位你的位置,无论你在哪我们都可以找到你,”她轻轻一笑,“而且,这个脚环可以放电哦。”
“哑!”鸦鸦抬了抬脚,看着脚上的金属环,它眼中闪过恐惧,聪明的乌鸦一下明白了姜凝霜的意思,它打消跑路的念头,忙不迭点头,“哑,鸦鸦一定会遵守约定。”
姜凝霜笑了笑,她不再欺负乌鸦,将鸦鸦身上的束缚解开,她给鸦鸦找了个休息的地方,“你先在这里休息,可以在房间里逛一逛,但是不能打扰到其他人。”
“明白。”鸦鸦舒服地窝在姜凝霜给它搭的窝里,点头。
“哑。”目送姜凝霜离开,房门关上,房间里只有鸦鸦后,它有些新奇地在毯子上打了个滚,惬意地闭上眼睛。
虽然被迫留在这里捕鱼还债,但是这里的环境舒适,不受寒风侵扰,比它自己的窝舒服多了,对于待在这里,鸦鸦竟然不怎么抵触。
“哑。”它蹭了蹭毛毯,闭上眼睛,睡了极寒后最舒服的一觉。
*
另一边。
秦岁暮看着姜凝霜,“霜霜,你想留下那只乌鸦?”
姜凝霜点头。
得到这个答案,秦岁暮并不意外,姜凝霜刚才连哄带骗,一个巴掌加一个甜枣的组合拳下来,他已经大致猜到姜凝霜的意图,只是他对那只乌鸦并没有多少好感。
瞧见秦岁暮微微皱起的眉头,姜凝霜笑了笑,“先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合适的话,以后家里多一个成员:假如不合适,那就让鸦鸦自行离开。”
听到姜凝霜并不是一定要留下那只乌鸦,秦岁暮脸上神色好了些,认同了姜凝霜的说法。
姜凝霜漂亮的眸子弯了弯,与秦岁暮一起去客厅。
虽然鸦鸦出场时表现的很恶劣,但是与它稍微接触了一下,姜凝霜觉得鸦鸦的性子有些有趣,所以才会定下那么一个捕鱼的约定。
姜凝霜将鸦鸦留在别墅,在鸦鸦完成惩罚要求的这段时间,是双方交流接触的时期,如果双方投缘,自然好,如果不行,那姜凝霜就当是认识了一只特别的乌鸦,将这段时间的相处当做一场别样的经历。
怀着这样的心情,姜凝霜来到客厅,然后她就被委屈的猫猫撞了满怀。
“喵!”
彩云扑到姜凝霜怀里,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脸上写满了委屈。
“喵~”
姜凝霜听到彩云说的话,表情略有些心虚。
“喵...喵喵喵!”
为什么带回来一只丑鸟!
“这...路上碰到了......”
姜凝霜搂着猫猫,她嘴里不断解释,整个人手忙脚乱,体会到了网上二胎家长的烦恼。
“喵喵喵!”
彩云眨着大眼睛控诉。
姜凝霜抱着猫猫不停哄,“彩云当然是最好的,最喜欢彩云!”
“嘎,蠢猫。”
鸦鸦不知何时从房间里溜了出来,它站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彩云,眼神睥睨,眼中满是不屑和挑衅。
“嘎嘎,只会撒娇卖萌的蠢猫,还想打鸦大爷,”鸦鸦抖了抖羽毛,语气中满是嘲讽,“嘎,连你鸦大爷的一根羽毛都碰不到!”
刚才乌鸦已经和猫猫打了一架,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在鸦鸦眼中,就是不会飞的蠢猫被它刷的团团转。
鸦鸦语气极近嘲讽,它站在门上,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写满了嚣张,气的彩云浑身发抖,身上根根毛发竖起。
炸毛的猫猫从姜凝霜怀里跳出来,它弓起背,冲着乌鸦龇牙,接着猛地一跃,试图抓住柜子上的乌鸦。
“嘎。”
鸦鸦扇动翅膀,从空中急速掠过,躲过彩云的攻击。
“喵!”
彩云竖起尾巴,它眼睛死死盯着乌鸦,左眼中闪过粉色的流光,像朦胧梦幻的雾一般朝鸦鸦扑去。
鸦鸦动作一顿,翅膀僵住,两只豆豆眼中浮现痴迷,“哑~”
见异能生效,彩云得意地摇了摇尾巴,它又一次起跳,爪子抬起,锋利的指甲从爪垫中弹出来,闪烁冰冷的寒芒。
眼见利爪袭来,鸦鸦终于挣脱了猫猫的魅惑,它扑闪着翅膀,表情慌乱,来不及躲开,鸦鸦眼中亮起猩红的光芒,“嘎,诅咒你摔跤!”
无形的力量散开,猫猫左脚碰右脚,脚底一滑,身体失去平衡,从空中跌落下来。
“喵!”
彩云两只前爪胡乱向上摆动,圆圆的脑袋上五官皱在一起,它表情凶狠,满脸不甘地掉到地上。
“喵喵!”
“嘎嘎!”
姜凝霜全程目睹猫猫和鸦鸦的交锋,她有些头痛地揉了揉脑袋,听着耳边的猫吼鸟叫,她只觉太阳穴越发胀痛。
秦岁暮站在一旁,冷不丁道:“要不直接把乌鸦扔出去,”他看着姜凝霜,有理有据地解释道,“这只乌鸦和彩云不和,留在家里只会家宅不宁。”
姜凝霜按在太阳穴上的手一顿,她看了眼秦岁暮,青年眼神凉凉,语气认真,仿佛只要姜凝霜点头,下一秒他就会把乌鸦直接丢出去。
一眼看透秦岁暮的想法,姜凝霜觉得自己头更痛了,她瞪了秦岁暮一眼,“别捣乱!”
秦岁暮动了动唇,欲要说话,被姜凝霜的又一个眼刀给瞪了回去。
秦岁暮闭上嘴,垂眸,被长睫遮住的漆黑墨瞳闪过一抹遗憾。
听着耳边一声比一声大的吼叫,姜凝霜有些伤脑筋地闭了闭眼。
彩云与鸦鸦一方占据一角,互相对骂,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但显然猫猫吵不过嘴皮子利索的鸦鸦,黑色的大乌鸦仿佛天生就知道怎么气人,它倨傲的眼神、不屑的小表情以及那张淬了毒的小嘴,气的猫猫浑身哆嗦,大眼睛里直冒火。
“喵!”
猫猫跳起来就要打鸦鸦。
鸦鸦扇动翅膀,翻转身体,又一次躲过猫猫的攻击。
“嘎。”
黑色大乌鸦眼睛一斜,嘲讽道:“嘎嘎,恼羞成怒了,蠢猫。”
姜凝霜嘴角一抽,这还是只会用成语的文化鸦。
“喵!!!”
彩云眼睛通红,一双大眼睛仿佛要喷出火。
姜凝霜揉了揉眉心,她几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抱起猫猫,打断它的动作。
安抚地顺了顺猫猫的背毛,姜凝霜捏了捏彩云的爪子,轻声细语道:“好了,别生气了。”
“喵。”
彩云被姜凝霜抱在怀里,仍在挣扎,试图冲上去给鸦鸦一爪子。
姜凝霜皱了皱眉,她对上猫猫的眼睛,表情严肃,“彩云,安静。”
“喵~”
彩云鼻翼翕动,一双眼睛里满是委屈。
姜凝霜揉了揉彩云的脑袋,她把猫猫放在地上,对彩云和鸦鸦道:“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哑,这只猫要打鸦鸦!”
“喵。”讨厌丑鸟!
姜凝霜严肃道:“是谁先动的手?”
“哑。”鸦鸦伸出翅膀指向彩云。
“喵。”彩云别过脑袋。
姜凝霜问了几个问题,很快搞清楚了前因后果。
简单来说,猫猫看到了家里突然出现的鸦鸦,直接动手攻击,鸦鸦不甘示弱,两小只在姜凝霜不知道的时候打的难舍难分,谁也没讨到好。
接着就是刚刚,鸦鸦跳出来嘲讽猫猫,两小只在姜凝霜面前上演全武行。
了解了事情经过,姜凝霜表情认真,“首先是我的问题,没有第一时间为你们介绍家里的成员。”
“喵?”
“哑?”
猫猫和鸦鸦一齐歪头,不解地看向她。
迎上少女清澈温和的眸子,一猫一鸟都有些不知所措。
它们以为姜凝霜会批评它们的行为,扣小鱼干/关小黑屋,没想到姜凝霜不按照常理出牌。
猫猫和鸦鸦对视一眼,又齐齐扭过头,虽然仍然互看不顺眼,但它们都安静下来听姜凝霜说话。
姜凝霜笑了笑,她带着猫猫和鸦鸦一起,挨个给它们介绍了家里的成员。
末了,姜凝霜神情端正道:“在家里,每一个被接纳的成员,都是我们的一份子,不允许你们对家庭成员动手,有什么问题,有什么矛盾,你们可以先来找我,这一次是我没有提前说明,下不为例。”<
她扫视了一眼彩云和鸦鸦,视线落在彩云身上,“彩云,来不及和你说,鸦鸦目前暂时留在这里,希望你能和它好好相处。”顿了顿,她继续道,“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会格外注意。”
“喵。”
彩云耷拉着脑袋,虽然不怎么乐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姜凝霜又看向鸦鸦,“鸦鸦,我刚才和你说了家里的规矩,在你留在别墅期间,请认真遵守。”
“哑。”
鸦鸦点头,它看了一眼彩云,“哑,只要这只蠢猫,”接收到姜凝霜凌厉的视线,它迅速改口,“只要这只猫不招惹我,鸦鸦会遵守规则!”
姜凝霜唇角露出一个笑,她满意道:“很好,彩云和鸦鸦都是听话的好孩子。”
“喵。”
彩云垂着的脑袋抬起来。
“哑。”
鸦鸦则挺起了胸脯。
姜凝霜眼中盈满笑意,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扩大,“因为你们良好的表现,今天给你们加餐。”
“喵!”
彩云眼睛一亮,眼巴巴望着姜凝霜。
姜凝霜:“小鱼干管够。”
“喵~”
彩云眼睛亮晶晶,叫声软软的,像一团柔软的云。
紧绷的气氛顷刻化解,姜凝霜眉眼弯弯,她边与两小只说话,边往厨房走,她扭头看乌鸦,“鸦鸦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她回忆乌鸦的食谱,“面包虫、肉、坚果、面包?”
“哑?”鸦鸦从笼子里逃跑后一直在外流浪,外面环境不好,它只吃过一些腐肉,今天抢的鱼对它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姜凝霜说的东西它都没吃过。
转了转眼珠,鸦鸦跟在姜凝霜后面,它偷偷打量少女的脸色,“哪一个最好吃?”
姜凝霜一怔,她转头瞥一眼鸦鸦,鸦鸦红色的眼睛亮着好奇和期待的光,她笑了笑,“你可以都试一试,看哪个最好吃。”
“哑。”
鸦鸦在空中翻转身体,看起来有些雀跃。
“鸦鸦都试!”
一旁的彩云撇了撇嘴,没见识的丑鸟。
“喵。”
它几步追上姜凝霜,“喵喵喵!”
大虾、南瓜、酸奶......猫猫也全都要!
姜凝霜点头,“都有,都有!”
一行人往厨房走,姜凝霜在前面,一猫一鸟,一左一右,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画面竟有些和谐......
*
接下来几天,在姜凝霜有意无意地引导下,彩云和鸦鸦的关系逐渐缓和下来。虽然它们之间依然存在一些小摩擦,但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剑拔弩张了。
同时,姜家众人也逐渐接受家里多了一只会说话的乌鸦。
外面风雪依旧,飘飘扬扬的雪粒子不断飘洒。寒风呼啸着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哀歌。
气温低得刺骨,空气中弥漫着凛冽的寒意,仿佛连呼吸都能凝结成冰。
姜凝霜站在窗前,透过玻璃望着外面的景象,不远处,树梢、窗台、屋顶全部被冰雪覆盖,厚重的雪毯似要将屋顶压塌。
屋顶和院子里的积雪越堆越多,秦岁暮和姜文海两人只能不断在外扫雪。
积雪堆积在门前,用力拉开门,雪堆像潮水一样从门缝中涌进来,在玄关处堆成一个小山丘。
他们首先将堵在门口的雪清理干净,接着是院子和屋顶上的积雪。
忙忙碌碌半上午,他们终于清理完别墅外的积雪。
两人进门,大家立马迎上去帮他们拍身上的雪粒子。
雪粒子簌簌往下掉。
姜文海边拍打着身上的雪花边揉搓手臂,“这天太冷了,我手指都要冻僵了。”
姜凝霜站在一旁,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冰凉的窗框,感受到从缝隙中渗入的寒意,缩回手,她赞同地点头。
外面一天比一天冷,她们这两天开始就没有出去采冰了,鸦鸦的捕鱼任务也因天气原因暂时搁浅。
如果不是怕房顶被压塌、大门被掩埋,他们都不会让秦岁暮和姜文海出门扫雪。
除了扫雪,他们一天都待在家里。
每天待在家里,姜凝霜现在作息特别规律,晚上吃完饭,稍微活动一下,她就上楼回房间。
夜晚静谧而冷清,只有风雪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姜凝霜靠在床头,翻看一本《常见作物种植手册》。
厚厚的大部头放在膝盖上,姜凝霜屈指翻过一页。
忽然,姜凝霜翻页的手指一停,她抬头,眼前一片漆黑。
断电了。
姜凝霜合上书,她静静坐了一会儿。
黑暗中,她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
秦岁暮疾步走进来,他语速很快,“霜霜,外面又降温了,管道出了一些故障,现在暖气和电都停了,你赶紧把衣服都穿好。”
听到秦岁暮的话,姜凝霜心头一紧,她迅速穿好衣服起身,从空间里拿出手电筒,她和秦岁暮一起把所有人都聚集到客厅。
54号别墅在装修的时候在客厅里留了一个壁炉,就是为了应对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姜凝霜从空间里取出一捆柴禾,她取出几根木材,将其塞入壁炉中。
点燃柴禾,火焰燃起,热意从壁炉中渗透出来,扑面而来的暖意令姜凝霜有些僵硬的身体暖和下来。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明明供暖才刚停下,屋子里好像已感受不到一点暖意。
这突然的降温令姜凝霜心中有些不安。
“我怎么觉得有些心慌。”
姜凝霜扭过头,姜文海语气有些惴惴,火光跳动间,姜凝霜能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和不安的表情。
“哑,鸦鸦也有些心慌,”它扇动翅膀,落在姜凝霜的肩膀上,“哑,好像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喵!”彩云附和。
姜凝霜眉头紧锁,她一手按在胸口,感受到胸腔中的心脏,一下一下,越跳越快。
素白的指尖揪紧胸前的衣襟,姜凝霜瞳孔颤动,像是地震前小动物的灾害预警一样,她预感到即将有灾难发生。
这种感觉很奇妙,姜凝霜从未有过,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有这种预感她恐怕不能肯定。
但,环视一圈,看见表哥和鸦鸦等人眼中的惶恐和不安,姜凝霜攥住衣襟的指尖有些发白。
她的眼睛望向窗外,表情凝重,恐怕真的有灾难要发生。
冬日的夜黑的很早,窗外一片漆黑,天上无星也无月。
整片天地仿佛被一双巨手紧紧攥住,无形的压力沉沉涌来,仿佛风雨欲来。
从高空俯瞰,s市零星亮着几盏灯火,视线拉高,更远处,s市北方,滚滚寒潮带着冰冻一切的恐怖伟力汹涌而来。
寒潮如海潮般席卷,所过之处,山川冻结、河流冰封。
冰冷的死神由远而来,跳跃的羚羊、奔跑的巨熊、飞翔的雄鹰......一切生物逃不过死神的脚步,顷刻之间,原本的鲜活和生机不在,冰霜覆盖,原地只留一块块栩栩如生的冰雕。
一息之间,竟冰封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