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苏蘅再次看见熟悉的场景：一堆人围着她，满脸惊喜。
一张张凑近的脸，苏蘅只感到了惊吓。
老师简单询问情况后，识趣地不再打扰。
陆昭扭扭捏捏上前，以一种温柔到诡异的语气说：“对不起啊，都是我的问题……”
苏蘅惊恐：“你是陆昭吗？！”
陆昭脸涨红了，恼羞成怒：“不然我是谁！”耳朵也悄然弥漫上红晕。
希布一把将他挤开，给苏蘅递上水：“口渴吗？”
苏蘅就着希布伸过来的手喝水，于是脸红耳赤的又多一人。
苏蘅疑惑看他们：屋里有这么热吗？
漫不经心倚在桌子旁的尼古斯收回迈出一小步的脚，嗤笑一声，对两人不值钱的样子不屑一顾。
“肯定就是学习太累了。”希布斩钉截铁，顺带瞪陆昭。
陆昭下意识想要反驳，目光看到还坐在床上的苏蘅，又将涌到喉头的话语咽下：“嗯……”
苏蘅已经缓过来，倒是不怎么在意。
她其实早已习惯这种情况，对突然的疼痛习以为常，只是疼得狠了需要一个人作为寄托发泄情绪，怒骂一顿。
希布：“你就是不在乎她的身体！也是，你们认识才几个月，自然不心疼……”
陆昭：“……”
不是，你这话就不太对了吧？别太得寸进尺。
苏蘅乐得见两人不对付，叼着水杯，笑眯眯看戏。
尼古斯远远见苏蘅已经有力气看热闹，知道这是恢复得差不多了，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暗骂自己没骨气。
时间悄然来到期末考。
苏蘅从开考恹到结束，到最后只感觉看到题目就想呕吐。
帝国军校成绩出得很快，考完没多久就“判刑”。
苏蘅视死如归点开星脑传来的成绩单——万幸，全部擦边过了。
苏蘅长长吐出一口气。
下学期照例是采用成绩分班，但苏蘅无所畏惧：连a班她都呆过了，还怕什么分班。
考完希布就来约苏蘅出学校。
“你真的不回十八星吗？”苍祁收拾完行李，再次向苏蘅确认。
“嗯。”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希布不瞪大眼，不满：“还有我呢。”
苍祁扯出一个笑，没反驳，但是那个笑说明一切。
希布更生气了：这些哨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大！连十八星出来的贫民也不例外！
但苏蘅和这个哨兵关系还不错，希布只得将怒火暂且按下。
苏蘅笑了：“我知道。”
苍祁点点头，离开。
希布立刻委屈面向苏蘅：“她瞧不起我！”
“哪有。”苏蘅敷衍。
“她就是这个意思！你没听出来？”更委屈了。
苏蘅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头发，安抚。
希布将头低下，偷偷往苏蘅手里蹭。
像小狗一样。
苏蘅在心里感叹。
手感还不错。
“你们是要去云荼拍卖会吗？”冷凝的音色不合时宜插入，打断希布偷偷沉湎的表情。
苏蘅将手自然地抽回，轻巧回应：“对呀。”
希布脸色发黑，冷冷看向尼古斯，真是阴魂不散！
尼古斯回视他，毫不心虚。
苏蘅左右看看，没人开口，只好试探着打断沉默：“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正好无聊。”话音未落，某人已经接话。
我看你确实无聊到发慌了。苏蘅默默吐槽。
希布则是眼中都要喷火了。
尼古斯到底怎么回事？他一直在试图插入我们！
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希布在心里拉响警报，此刻恨不得挡住尼古斯看向苏蘅的目光。
然而那样做了苏蘅一定会用奇怪的眼光看自己。希布在心里默默流泪：尼古斯，你别太过分！
尼古斯好似完全没发觉希布射向自己的目光，开始为苏蘅带路。
苏蘅乖乖跟着尼古斯出校，一眼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飞行器。
……好眼熟！
苏蘅视线缓慢平移，直到盯住尼古斯那张苍白阴郁的脸。
红晕慢慢漫上脸颊，那股阴森感都因此消散不少：“……忘换了。”
飞行器是开学时就开来停这里的，这么久了也极少出校，渐渐都忘了这回事，直到现在被苏蘅盯上，猛然想起初见时的场景。
苏蘅也回忆起当初的狼狈，顺带对尼古斯的不爽又多了几分。
“……我让人换一辆。”
“不用了。”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一步未挪。
希布借机插进来，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局势很清晰明了：“坐我的吧。”
坐上车，希布笑着和苏蘅介绍。
苏蘅惊叹飞行器的豪华：里面空间很大，设备一应俱全。这就是一个小型的房间嘛。
飞行器不需要人为操控，只要告诉它目的地，它就能选择最优星轨路线，自动驾驶前往。
希布兴致勃勃介绍着，这是他最得意的一辆飞行器，求了爷爷很久才买到的，平常人都不让进的。
苏蘅过了一开始的兴奋劲，倒是不那么惊叹了：可能人的震惊是有阈值的吧。有钱人造出什么让人眼热的事物她都不惊讶了。
前往拍卖会的路上，星轨流畅平稳。
他们的星轨一直在最上方几道穿梭，苏蘅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又是有钱人的特权。下面的星轨都要堵成长龙了，飞行器寸步难移。
苏蘅站在窗边望着底下的“小蚂蚁”们，回忆着之前希布说过的明日科技。
新出的成果真的会对她有效吗？
她的手不自觉抚上胸前的石头吊坠。
“我一直想问你，这个吊坠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希布问。
苏蘅回过神来，将手放下：“没有，只是习惯带着了。”
“是别人送的吗？”尼古斯插话。
“不是吧。”他的就是我的，怎么能叫送呢？只是回到自己手里而已。
希布有点怀疑她不确定的语气，但没有再刨根究底。
“我送你更好的……”
“砰——”巨大的撞击声猛地爆发。
平稳的飞行器都颤抖了一下。
苏蘅受惊往后一窜，紧贴上墙壁：这是撞飞行器了？有钱人也不靠谱啊。
希布和尼古斯同时冲向控制台：飞行器没问题。
那就是……
擡头，第一星高高的天幕上，阳光刺眼，此刻那悬挂于长空的保护罩出现一层层荡漾的波纹。
敌袭！
尼古斯当机立断，手动接管了飞行器，无视警报，驶出星轨，一头扎入下方的车流之中。
希布低声安抚紧张的苏蘅：“没事的。第一星的防护罩采用最新技术，很牢固，从外面打不破的。”
苏蘅：……
大哥，你别立flag啊！
苏蘅瑟瑟发抖，苏蘅欲哭无泪。
到底为什么！怎么每次出门都会出事？
尼古斯已经将飞行器开往不起眼的街道旁停下。周围还有不少飞行器停在附近。
大家下来仰头看着天幕，都有些不敢置信，真是活久见了，居然能看到第一星出问题。
尼古斯和希布也带着苏蘅出飞行器。
这种时候，不出头就是最好的，一旦真的出问题，最先遭殃肯定是显眼的地方。
苏蘅跟着擡头往天上看。
好刺眼的阳光——除了阳光也看不出别的。
下一瞬，好像听到了苏蘅内心的吐槽，天空蓦地出现一个大洞，紧接着是一颗黑黑的大圆球，然后才听到巨大的碰撞声。
苏蘅瞪大眼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那颗圆球已经好似近在眼前，并不断在她眼中放大。
直到希布一把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巷子里钻去，而周围发出了各种各样惊恐的尖叫声和杂乱的奔跑声，苏蘅才恍然天幕破了。
希布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抿着嘴一言不发。
“先回家。”尼古斯跟上。
贵族区的安保力度是外面比拟不了的，这种时候，先回贵族区才是最明确的选择。
“还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希布皱眉，太突然了。
尼古斯转念一想也对，万一那些人就是冲着第一星的高层来的，那贵族区就是他们的首当其冲。
两人的星脑不约而同响起。
希布一手牵着苏蘅，一边接通星脑，是爷爷问他在哪里。
希布简单说明情况，问爷爷查清楚闯入者是谁没。
老人叹口气：“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这次的袭击很突然，在此之前也没有任何要谈判的预兆……”
另一边的尼古斯也是同样的情况，两人对了一下消息，发现还是一无所知。
“那个……我们还是先找地方躲起来吧。”眼看着两人跑得越来越慢，苏蘅着急了。
大哥，我们在逃命啊！能不能尊重一下袭击者，也尊重一下我宝贵的生命？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街上都快没人了。
随便找角落躲起来，两人还在试图知道闯入者身份。
幸运的是，刚刚的炮弹炸的是新开的厂区，还没投入使用，应该伤亡不大。
不幸的是，闯入者已经撕开天幕，降落第一星。
一艘硕大的星舰极有压迫力。静静悬停在上空，和第一星对峙一般，炮口朝向下方众多的建筑物，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第一星射出的磁轨炮也都被一一拦截。
然而更糟的是，第一星已经先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