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有口（16）汇合
【密令正确前请勿启封-空岚猎人培训基地w-233号培训所收件：关于“活体人偶”试点的运行通知。】
【接研究所进度，目前“活体人偶800号变体”已研究完成，实验体正在接受测试，2703年10月至2706年10月期间，将逐步把测试结果同步到当前试点。】
【测试成功后，w-233号培训所将接收“活体人偶800号变体”，成为第一个活体人偶实验点。】
【————】
【2704年4月，第一批实验体测试结果如下：】
【001号：代号9980c，年龄5岁，受试结果死亡。】
【002号：代号7143l，年龄6岁，受试结果死亡。】
【003号：代号11963w，年龄8岁，受试结果死亡。】
【004号……】
……
许初时单膝蹲在一楼角落，隐蔽无窗的地方，光线不会从这里流出，他划拉着之前录下来的录像，放大分辨录像正中，资料上的文字。
“死亡、死亡、死亡……”
黑色的小字，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这些实验体都是活生生的人。
10258g翻阅了整整三页，文件上的60名受试者全部死亡。
这样的实验，需要维持两年半吗？
许初时耐着性子，取消了暂停，继续看下去。
往事复刻的投影已经结束。
由于人偶的干扰，其他的资料没有被许初时录到，他手里只剩下这一份实验报告。
也是唯一的线索。
看到最后，许初时顿住了。
【099号：代号7684a，年龄7岁，受试结果存活，但体内检查出“活体人偶800号变体”的抗性基因，实验失败。】
7684a。
许初时下意识想按住自己后颈上的编号。
还有他的事？
不记得了。
许初时过了一眼，随即不再停留，继续往下看。
【100号，代号12777f，年龄8岁，受试结果存活，实验成功。】
这是第一批实验体中，最后一个受试编号。
许初时把录像倒回去，确认了一下。
刚才那个袭击他的人偶，对方颈后的猎人编号，正好是12777f。
对方不止是人偶，身上的许多器官还都被替换成了机械装置，安装武器，大幅加强了身体机能。
实验体肯定不止一批。
第一波受试者的大规模死亡，足够引起空岚重视，从而继续改进变体。
但w-233号培训所在最后一批实验报告出来之前，就已经被烧毁了。
后续实验似乎也没再继续。
许初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重新开了录像，戳戳通话对面，问：“ym？”
“你在吗？”
“我现在方便了，有线索发你邮箱。”
“言序？”
从刚才起，对面就没了声音。
明明两人还连着线。
许初时检查终端界面，合理怀疑是言序把麦克风给关了。
毕竟如果是通讯问题，空闲着的言序必定会先他一步挂断。
还是说，言序那里也遇到了什么情况？
许初时关掉文件，找到通讯录的最后一个号码，把录像和整理好的资料截图给言序发了过去。
文件比较大，这里信号又不好，传输有点花时间，趁着这个时候，许初时又在行政基地内部转了一圈。
不是一无所获。
他在最里面的会议室找到了两份残缺的文件。
一份是02届的培训生名单。
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串串冰冷的字符排列成编号，后面标着年龄，分不清谁是谁。
而另一份，是02届培训生的集体合照。
被烧过，只留了边缘的一角。
照片里，盛空明坐在角落导师的位置上。
他背后站了好几个学生，面庞稚嫩，看来年纪都很小，至多不超过十二岁的样子。
许初时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未来的影子。
比如，站在第三排从左数第二位的少年，是威尔利克。
w-302号区域连环案件的倒数第二名死者。
他在照片背面的编号是，13559z。
许初时不知道空岚的编号是按什么排的。
比自己先成为猎人的10258g序列号在一万往上，而他2708年正式从培训所毕业，序列号却是7684a。
空岚不会允许猎人过问这些，他也没机会了解。
许初时把照片和文件都收起来，微微偏头，侧向门口的方向。
又有人过来了。
是人，不是人偶。
说实话，在言序提醒过后，许初时才察觉到，人与人偶之间的微妙区别。
人偶是死的，他们的步伐长度，行走的力道，每一步都一模一样，比机械还要准确。
它在突袭许初时的时候，也是一样。
因此，对方脚步的声音乍一听与常人无异，听久细细分辨，就能觉出怪异。
可这种古怪，如果没有事前接触过人偶，是很难一下子找出区别的。
何况言序与他还隔了一个终端。
许初时一边想着，一边按紧了手里的玻璃片。
他的匕首刚刚用于对付人偶，被激光烧融了，已经报废，只能捡些现成的材料。
只要来者一露面，他就动手。
对方的影子停到了行政基地门口，没有轻易进来。
此时外面的天已全黑。
夜幕笼罩下，许多事物都显不真切，许初时只能勉强辨清一个轮廓。
随后，来人光明正大地打开手电，往建筑里照。
许初时迅速收回身形。
他没有冒头，手腕一动，回忆着来人的位置，碎玻璃片狠狠地飞了出去，要正击对方的侧腰！
这力道，足以割开皮肤，嵌进皮肉！
“哒”。
这时，对面的人往前迈了一步，恰巧避开那枚了玻璃。
玻璃片摔在地上，残渣迸溅。
被察觉到了吗？
许初时按住手里的第二枚玻璃片。
没关系，他有把握赢。
忽然，门口的人将手电转向了许初时的方向。
明亮的光打过来，赶在许初时动手之前，对方开了口。
“xa？”
许初时：……
许初时把随手捡的玻璃片摔了。
言序停在门边，一脚踩住地上的玻璃碎渣，碾了两下：“怎么，这是你给我的见面礼吗？”
“还真是特别。”
“不好意思。”
许初时挂断通讯，从藏身处走出去：“你怎么来了。”
“不在终端上里讲一声？”
“有什么好说的，”言序低头调整手电光线，“想来就来了。”
听了一路的哭声，他花了点时间，才仔细判断出哭声源于何方，排到了入口的位置。
在找过去之前，他要先和许初时汇合。
现在耳边终于安静下来，言序多少还有点不习惯。
他在行政基地内部照了照，问：“这里你都排查完了？”
许初时：“嗯。”
他问：“有遗漏的地方？”
言序叹气：“有没有遗漏得看你啊，我刚来，这哪说得准。”
许初时：“录像。”
“我的行动路线都录了。”
言序“哦”了一声：“收到了，没来得及看。”
他招招手，习惯性地弯起眉眼，展露出无辜的善意，语气懒散、气定神闲：“不过，你说没有遗漏，那我就信没有遗漏，其他的另谈，先和我走？”
许初时不知言序打算做什么，自觉跟上：“你有了发现？所以特地跑来一趟？”
“因为通讯里的哭声？”
聪明。
言序回答：“当然。”
许初时觉得奇怪：“那为什么不交流一下？还要静音？”
“时间还够，我可以顺道一起查看了。”
言序回答：“因为我想仔细听声，亲自确认。”
许初时一静。
总的来说，就是不信任别人。
这人向来如此。
即便是合作对象，他也至多只会摆出一个温和、善解人意的虚伪态度。
嘴里吐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冰冷，充满将他人拒之门外的警惕。
这种警惕，不像是在低空坠落潜伏短短几个月，自然养成的。
更像是天生如此，薄情冷性。
但他明明生长在晨曦之岛的土壤里。
再如何说，也比低空坠落这样的法外之地好上许多。
许初时难得对此人起了些兴趣。
他挑了个话题，问道：“对了，ym。”
言序：“请讲。”
许初时说：“刚刚在通话的时候，你怎么能确定，上来的东西是人偶？”
言序盯着他：“很奇怪吗？”
许初时点头：“是。”
“不同于寻常人的脚步声，有很多种可能，也许是刻意为之，也许是仿真机械，也许是其他的类人物种。”
“但你却十分确定，那是人偶。”
“除非你之前见过，不然很难得出这样笃定的结论。”
他问：“晨曦之岛也会有这样灭绝人性的实验吗？”
言序歪头：“也许？”
也许是什么意思。
言序无辜地摊开手：“我在那边又不负责查这个，当然不太清楚。”
他狡黠道：“都说了，我是后台做数据的嘛，这种危险的事，当然是交给一线调查员或者执法组，肯定轮不到我管。”
许初时注视着他。
唉
虽然许初时没有继续追问，但前猎人冰冷的目光落在言序身上，哪怕不带恶意，也让人如芒在背。
猎人本身也不存在恶意这种东西就是了。
言序举手道：“好好好。”
他说：“我承认，我以前是见过人偶，不过和低空坠落的情况不一样，人偶的来由不是因为实验，而是执灵。”
许初时反应过来：“来自繁花之苑的异能者？”
言序打响指：“是呢。”
“这事我之前和你提过一嘴。”
“在2713年，也就是两年前的夏初。不知哪里来的异能者入侵了一所高中，他具有傀儡的能力，将里面的所有活人，都变成了无灵魂的人偶。”
“当时的晨曦之岛接到警报，很快就调动了人手，可惜面对如此大规模的布局，一筹莫展。”
“于是，我们只好在学校外围布下观测网。”
“我呢，就坐在总部后台，负责监测、窃听整所学校的动静，计算数据，分析强行突破的可能性。”
“我听到学校里那些死者徘徊的足音，还有哭声。与方才在通讯里，向你接近的人偶极为相似。”
言序轻声道：“普通人很难对抗执灵者。”
“无论我怎么算，营救成功的概率都是0%，几天过去，幸存概率也越算越低。”
“最终，这次事件，只有两名学生幸免于难。”
“但他们幸存的原因是——觉醒了能力。”
“那两个人具体觉醒了什么能力，我不太清楚，是繁花之苑的人来测算的。主要我在后方，也没亲自接触过他们。”
言序把手背到后面，边走边说：“不过，很神奇是不是？在绝境里，我们居然是有可能成为那些异能者的。”
讲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天天加班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