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李峥和燕云都没再说话。
实在是太累了,尤其是李峥。
自从穿越过来,不是在上吊,就是被绑架,也是够倒霉的。
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疲惫感随之而来,沾枕头就着。
这一觉睡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待到李峥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坐起身伸出臂膀,骨头传来一阵脆响,他轻咦了一声。
李峥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力量。
之前一直处于虚弱状态,还感觉不明显。
如今看来,这具身体的实际情况,似乎比自己预想的更好。
原主是练过武的,而且是那个名为赵千山的虞侯亲自教导。
赵千山很有勇力,有些人的强大一眼就能看出来,赵千山便是这种人。
而原主的基础被他打磨得很好,无论是力量还是柔韧性。
李峥前世是公司武力担当,加上原主的身体素质和肌肉记忆,二者结合起来武力不会太弱。
至于具体能发挥到什么程度,还得看实战表现。
听到屋内的动静,燕云走了进来,恰好看见李峥在伸展身体。
他忍不住问道:“哥还学过武?”
李峥微微一怔:“你怎么看出来的?”
“随我爹学过武,哥蜂腰猿背,鹤势螂形,一看便是下过苦功夫的。”
李峥闻言来了兴致:“你还未和我说过,家里是什么情况?”
“小弟家中有些财力,我父在北面当过兵,退下来后当了保正,”
“北面?”李峥问道,“有多北。”
“河北,白沟河。”
李峥有些惊讶:“周辽边境?你家是从辽国......”
燕云点头:“是,我家本是幽云汉人,自祖父那代从北面跑回来的。”
李峥肃然起敬。
燕云十六州沦陷将近二百年,当地汉人大多不认同大周是自己的故地,而是以辽人自居。
在这种时候,还能逆行向南冒着生死风险回大周的,称得上忠贞之士。
不过澶渊之盟之后,两国开始交好,边境上的百姓反而可能是最幸福的。
因为能吃到两国的政策红利,双方都会拉拢。
怪不得其父略有家财,能供燕云练武。
想到这里,李峥有些好奇:“你有武艺在身,怎让那两个拐子抓住了?”
燕云咬牙:“那两人给我下了蒙汗药。”
李峥哑然失笑,在古代走江湖真不容易,物理攻击练出来了,还要防备化学攻击。
“今日好生养着,我去去便回。”
李峥起身穿戴整齐,对燕云说道。
燕云小脸严肃起来:“哥要去纳投名状了吗?”
李峥点头:“此事宜早不宜迟,总歇着不去,他们还以为我怕了呢。”
“我与兄长同去!”
李峥摇了摇头:“此行危险,你留在这。”
“兄长一个人去没有照应,我虽年少力微,却也敢动手杀人!”
李峥心头一暖,却还是不同意:“你我都去了,丫头怎么办?你留在这照顾她才好。”
燕云摇头:“哥若出了事,我二人如何在这贼窝中得活?届时都要死,纳得投名状站稳脚跟才是大事。”
一旁的丫头也乖巧点头,示意两人不必担忧自己。
李峥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果决,迟疑片刻后,将匕首塞到他手中。
“拿好匕首,替我压阵,凡事不可冲动。”
燕云郑重收好武器,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
刚出门,便听到马三的声音:“哥哥可是休息好了?”
李峥有些意外看向他:“马三,你怎还在这里?”
马三笑道:“刚巡完山回来,想着哥哥今日要去取投名状,便前来候着了。”
“三位头领吩咐过,这几日哥哥这里由我伺候,哥哥有事尽管吩咐小的。”
这倒是个伶俐人。
李峥对他并不反感,直言道:“也好,我正打算下山去,劳烦你带路了。”
马三大喜,连忙道:“不劳烦,不劳烦。”
“对了,我手头没有兵器,寨中可有空闲的兵器。”
“此事易尔,哥哥随我来。”
马三带着李峥二人来到主寨侧面,一个依寨而建的小仓库里。
仓库中放着两排兵器架,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保养得倒也不错。
李峥粗略看下去,基本都是朴刀、杆棒之类好获得的兵器。
马三见他踌躇,试探问道:“哥哥可有趁手的器械?”
李峥心想,自己加入公司的后几年便很少有出手机会了,确实没什么惯用的武器。
唯一使过的就是消防斧。
他还有一个绝活,能用斧子擦着头皮一厘米,落在客户身后的墙上。
虽然不是什么实战斧法,但却需要极苛刻的掌控力。
“可有斧头?”
马三眼睛瞪大,肃然起敬:“斧......斧头?”
能用斧子当武器的人可不多,而且无不是猛人。
因为那玩意是破甲武器,对付全甲兵士的。
他们不过是山贼草寇,打家劫舍哪里用得上斧子?
“长柄斧却是没有,但有一把砍柴用的,哥哥你看......”
“无妨,拿来便是。”
马三不敢怠慢,连忙跑过去取来。
李峥接过手,的确是普普通通的砍柴斧,长短重心适配的还不错,勉强可以一用。
他将斧子插入腰间,又挑了一把品相不错的朴刀,便走出了库房。
没走几步,恰好看到张隐背着弓正面迎来。
看到李峥这副打扮,他眉毛挑了挑:“李兄弟是准备取投名状了?”
李峥回道:“正是。”
“兄弟是读书人,绿林规矩想来不甚得知,俺说与你听。”
李峥没摸清他的路数,也不吝礼仪周全:“还请哥哥赐教。”
张隐侃侃而谈:“这投名状用何人的项上人头,可是有些说道。”
“像俺上山时,乃是射杀了鱼肉乡里的一个小吏,取其人头以做投名状。”
“唐猛哥哥更厉害,独自一人杀散一伙流寇,砍下头目人头上山。”
张隐说着看了李峥一眼:“俺们纳了有分量的投名状,才得以服众,屁股下的交椅也坐得稳当。”
“兄弟一介书生,就怕你随意杀了个山野村夫、贩夫走卒,虽说全了规矩,但也叫我等为难。”
“若是如此糊弄了事,还不如早下山去,免得届时面上难看。”
此言一出,李峥还未说什么,身旁传来刀出鞘的声音。
余光一瞧,燕云满面寒霜地盯着张隐,手已经落在腰间。
李峥默不作声地摁住燕云的手,一边笑着对张隐说:“多谢哥哥提醒,兄弟省得了。”
张隐似笑非笑地看了燕云一眼,带着一众喽啰走过去了。
李峥发现,张隐身后的喽啰似乎都背着弓,心中若有所思。
这山寨中,好像只有张隐这一伙人佩戴弓箭随身。
待到众人走远,李峥看向一旁的燕云:“你刚刚要做甚?”
燕云咬牙道:“这厮轻视兄长,我欲手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