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峥脸上笑容,马三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哥哥,此人动不得!”
李峥不理他,去拔插在地上的朴刀。
马三扑通跪在地上,抱住李峥的腿。
“长风寺势大,寨主哥哥都要与他交好,哥哥若对他下手必遭责难。”
“而且那普惠大师本是武僧出身,使一把纯铁禅杖,等闲二三十人近不得身,哥哥怎是他对手!”
马三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本想着新上山的头领是个读书人,感觉还挺讲情义的,趁他未起势之前套套近乎。
却未曾想,这读书人的胆子比他们这些悍匪还大。
长风寺能和三座山寨齐名,是好相与的吗?
说周庆与他交好是抬举周庆了,实际上周庆都得巴结着人家。
马三是想和李峥搞好关系,但没想过和他一起去找死啊!
李峥又何尝不知马三所想,但他更信奉另一句话:
富贵险中求!
当年老板给孤儿院资助,是因为他心善吗?
屁!他一个收债公司的老板,能有个勾八的善心!
那是因为李峥在入职的第一天,就展现出了足够的价值。
第一次接活,同批的新人都选了好欺负的客户,只有他选了一个最难的。
一个开拳馆的老板!
李峥平静地进了拳馆,十秒钟挨了二十拳,被人横着扔出去。
但他进了第二次、第三次......第七次!
到最后,李峥被打得没了人模样,拳馆老板差点跪下来求他别死。
最后他收到了钱,并成功得到老板青睐。
说起来好笑,其实挺心酸的。
如今面对类似的情况,李峥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混黑道光能打有个屁用,要看背景,要看名气。
他这种新人最好的上位方式,就是把一个成名已久的老大拉下马!
“放手。”李峥冷眼看向马三。
马三哪里肯松手,死命抱着李峥的大腿,一个劲地劝阻:
“哥哥,你听小的说......”
话说了一半,突然感觉脖颈一阵冰凉。
余光看去,一直跟着李峥的那个半大小子面无表情地蹲在自己身旁,手中匕首就贴在自己脖子上。
马三心中一慌,下意识松了手。
李峥拔出腿,大步流星向树林外走去。
。。。。。。
普惠今日总觉得心神不宁,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想起有一对童男童女昨日就该到货,却是没到。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这种买卖迟个一两天算不得大事。
索性无事,他便想着去迎一迎,顺便去黑风寨讨杯茶喝,敲打周庆一番。
行至山下,老远就看见树林中走出一个人,后面跟着一个半大小子。
普惠不觉有异,只当是巡山的喽啰前来拜见,缓缓停下马。
跟在一旁的武僧对着李峥道:“通报你们头领,普惠大师前来拜谒。”
李峥露出一副谄媚模样:“回大师的话,已经派人去了,小的留着给您带路。”
别看普惠是个淫僧恶棍,但却生得一副慈眉善目的好皮囊。
见李峥如此上道,他不由笑呵呵道:“你这喽啰却是面生,新来的?”
“正是,前几日才上山。”
“哦?”普惠斜目过来,“才上山如何认得老衲?”
李峥笑得更加谄媚:“俺们寨主说了,不认识谁都得认识大师,否则吃不上这口饭。”
普惠得意一笑:“倒是机灵,不仅你吃不上饭,连你们整个山寨也没饭吃。”
“是是是。”李峥赔笑点头,“大师,上山的路不好走,不如下马来?”
普惠皱了皱眉:“你们寨主抢了那么多财物,不分给喽啰们,也不知道修缮一下路。”
嘴上抱怨着,却也懒得因为这点小事迁怒一个喽啰,普惠把着马鞍开始下马。
李峥笑脸盈盈地走过来,像是要上前搀扶。
突然,普惠感觉不对。
这小喽啰越走越近,手攥的那把朴刀越发明晃晃。
念头刚起,朴刀劈脸剁下,罡风呼呼地迎面而来。
普惠到底是威震一方的恶僧,反应速度倒也不慢,捉着一旁武僧的襟口一拽,让他挡在自己身前。
那朴刀劈在武僧天灵盖上,骨头碎渣连带着脑浆血水飞溅。
李峥第一次往死里砍人,高估了朴刀的强度,也低估了人头盖骨的硬度。
再想拔刀去砍普惠,刀刃却卡在头颅上,怎么都拔不出来。
普惠惊得大叫:“你这贼厮作甚么死?!”
说着,抬手去拿放在马背上的禅杖。
李峥不语,放开朴刀任由武僧尸体倒地,从腰间拔出樵夫斧来。
普惠哪料到还有第二关,不敢再去取禅杖,转向马后跑去。
边跑边喊:“挡住他,挡住他!”
另一个武僧连忙前迎,普惠一把抽出他腰间戒刀,将他推向李峥。
李峥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闪身躲过后,又向普惠冲去。
身后的燕云握着匕首拦住武僧。
普惠手中有了戒刀,多了几分底气,见李峥死追不放,也挥刀向他砍去。
“你这厮疯魔了吗?周庆何在?!”
斧刃和戒刀相碰,金铁之声贯耳,两人都觉得虎口一麻。
普惠大惊,自己这些年因酒色所迷,淘虚了身子。
但曾经也是武艺高强,一把子力气少有人敌。
这小喽啰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高手?怎生得如此大的力气?
而李峥却是不同,他只用力攥紧了狂颤的斧柄,心中狂意大发。
无恶不作、名震砀山,就连官府都给颜面的恶僧......
就这?!
他将斧柄握得靠末端,抬手又是一个斜劈。
普惠只来得及横刀去挡,挡住了斧柄却没挡住伸长的斧刃,左耳一凉被砍掉了一半下去。
“啊!”普惠一声惨叫,心中再无战意。
连连后退几步:“莫打了,莫打了,你要什么,老衲都给你!”
李峥拎着斧头,抹了一下喷到脸上的血,狞笑道:
“李某今日欲从贼,借汝头颅一用,日后扬名必有厚报!”
“借...借头颅?”
普惠磕磕巴巴,还未想好怎么回答。
眼前一花,侧颈一热,鲜血飞溅而出。
他捂着脖子缓缓跪倒,又一头栽倒在地,鲜血不断从动脉伤口喷出,转瞬间染红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