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山
  沐风瑶察觉出江枕话中别有它意,问道:“师父,怎么了?”
  江枕没有直说:“可否让我看一眼木春?”
  沐风瑶点头,从乾坤袋中抱出昏睡的木春。江枕伸手点在木春的枝条上,灵力包裹木春全身,丝丝缕缕灵力的光亮在木春身上流转。
  良久,江枕查探完木春的灵力,收回手,神情严肃。
  沐风瑶有些担忧,急切问道:“师父,怎么了?”
  江枕道:“它化成种子重新生长,按时间来算,它如今应当只有一岁,却承担了以前的灵力与记忆,它的身体支撑不住,这才陷入了昏迷。”
  “它目前的疼痛,不止是因为回忆起了痛苦的记忆,也是因为暂时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
  玄翎待在陌予辞的乾坤袋中,听到这句话恍然大悟,钻出乾坤袋,有些懊悔道:“我忘记木春与我、玉漱不同了。木春它如今是新生,自是承受不住以前的力量。”
  沐风瑶见玄翎也这样说,急切问江枕:“师父,玄翎每天都会为木春输送灵力,这样是不是可以缓解木春的疼痛?“
  江枕点头:“玄翎与木春的力量本是同源,玄翎为木春输送力量自然可以帮助它早日苏醒。除此之外,你与予辞二人,也可以为木春输送灵力。”
  沐风瑶猜测道:“因为我与师弟是命定之人,缔结契约之后体内得了灵力也有它们的气息,所以对木春有所帮助?”
  “嗯。”江枕点头,有些欲言又止:“不过……可惜了。”
  沐风瑶疑惑:“师父,不过什么?”
  江枕叹气道:“可惜目前命定之人之中只有你与予辞二人出现,若是鲛族命定之人也出现,三人与两位神兽一起为木春输送灵力,木春只需一周便可苏醒。”
  闻言,沐风瑶松了一口气,笑道:“幸好。”
  江枕见沐风瑶紧绷的神态放松下来,意识到事情与他知道的情况可能不符,道:“莫不是,这鲛族命定之人也已经出现?”
  沐风瑶点头:“是的,而且他也是我的朋友,不过暂时分别了,等以后汇合,便可以为木春疗伤。”
  江枕也笑道:“如此一来,便是最好。”他转头看向沈连云,道:“没想到,上次见到守丘兄的时候,还只出现一位命定之人,才时隔半年之久,如今三位命定之人已经现世。”
  沐风瑶随口问:“掌门是来寻师父,告知我是命定之人一事?“
  江枕点头,笑道:“我当时也很惊讶,没想到我的徒弟便是命定之人,不过现在回想,你是沐成阔的孩子,也是慕家之人,是命定之人的概率确实很大。而现在,我是两位命定之人的师父,看来我的名字注定要流芳百世了。”
  闻言,陌予辞也不禁笑道:“师父本身的实力已经足够名垂千古了,我们这些徒弟的身份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没有人能够在听到奉承的话后还不显露开心,江枕是个俗人,也不例外。他开怀大笑:“予辞所言甚得我心。”
  自从徒弟下山之后,这山上便只剩下江枕一人,已经很没有回荡着笑声了。
  沈连云待江枕笑后开口询问:“江前辈,请问师父来寻你告知人族命定之人现世一事,可是之前有所约定?“
  见江枕未回答,他补充道:“我自拜掌门为师之后,从未见师父与你们见面,而如今因为命定之人而见面,当初也是因为命定之人相关之事而不复再面,所以后辈才斗胆一问。”
  江枕再次笑道:“不愧是守丘兄的徒弟,确实聪明,与风瑶不分上下。”
  沐风瑶听见沈连云所言,细想一番,确实如此,她因为久别重逢,太过于兴奋而忽略了这一点,正认真听师父的回答,听见师父夸赞沈连云却提及了她,一脸迷茫。
  江枕道完,瞥向沐风瑶,注意对方的神态,见沐风瑶一脸懵懂,不免发笑,心中无奈道,罢了,风瑶如今年龄还尚小,又一心沉迷于此案与修炼,自是不懂这情丝柔情。
  江枕收回目光,道:“你猜测的不错。那时三位命定之人一同现世,随之一同而来的便是各处发生惨案,之后人族命定之人满门被灭,羽族命定之人突然陨落,鲛族命定之人也身负重伤,天下才重归太平。”
  “后来我们在古籍上曾看见,三族命定之人一旦现世,便意味着这世间又要开始动荡,而希望便寄托在命定之人身上。我们在上次危难接触之后,便约定若是三位命定之人重新现世,便下山出世。”
  “你师父来寻我的时候,只出现了风瑶一位,命定之人的出现一切都有定数,若是那时候便下山去保护风瑶,打破了平衡,会影响到另外两位命定之人的出现,所以这才没有下山。”
  所以,大国师如此关心命定之人的出现,恐怕也是因为如此。
  陌予辞这才些许明白了大国师以往行为的用意,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大国师对于命定之人的态度却很奇怪。故意将他失明的真相告诉师姐,好似不关心命定之人的安危。却又时时刻刻监督他,迫切想让他与玄翎缔结契约。
  这些疑惑,应当只有大国师可以解答。但是陌予辞曾经试探过,大国师却避而不谈,只道还不是时候。
  究竟要道何时才是时候?难不成,便是三位命定之人皆已现世?
  大国师如此,师父亦如此,难不成,关于命定之人一事情,他们还有所隐瞒?
  江枕继续道:“云观继承了云族可以观察星象的能力,可以通过星象观察到命定之人是否现世。他那边只观察到两位命定之人,所以我才一直待在这山中逍遥自在,却不想,原来三位命定之人早已现皆现世。”
  他笑道:“待我下山后,一定要批评云观几句,这些年,他是不是惰于修炼,观察星象的能力大不如前了。”
  陌予辞没有告诉任何人,代表命定之人的星象只出现两个的原因,但是师姐与沈连云应该都能猜测到原因。
  他抢先回答:“我也不知为何,大国师曾让我也观察天象,我观察的现象与大国师一般无二。而且我们三人当中,师姐最先与木春缔结契约,我与另一人缔结契约时间相差无几,无法判断出这不曾明亮的星象代表着鲛族命定之人还是羽族命定之人,也不知问题出现在何事之上。”
  沐风瑶本想说出猜测,见陌予辞如此说,便将话咽下去,她看向陌予辞,但陌予辞蒙着白条,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无法辨别。
  难道是她猜错了?
  沈连云如沐风瑶一样,见陌予辞如此说,将疑惑压在心底。
  江枕并未起疑:“看来这事另有隐情,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会有何影响。”
  沐风瑶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原因以后定会得知,所有的事情一旦发生便会留下线索,即便当初慕家一夜被灭,时隔十几年,依旧有线索浮出水面。”
  “嗯,一切都会得知真相。”江枕道,“你们三人这几日舟车劳顿赶来此处,又忧心于宋归川的事情,身心俱疲。宋归川的事情不急于一时,况且天色已晚,不如你们休息?”
  “风瑶、予辞你们二人的住处还在原处,至于沈连云,便由风瑶你将他带去你住处旁闲置的厢房,暂时住下几日。”
  沐风瑶应下,站在原处,半晌开口道:“师父,师姐她的东西还留在那吗?”
  江枕并不意味沐风瑶会提及江芷,当初江芷死后,沐风瑶便有了心魔,辞别下山,如今回来等到此刻再开口询问有关于江芷的事情,看来下山后这段时间,已经长大了不少。
  他无声叹气一声:“去吧,都放在那,没有动过。”
  沐风瑶神情黯淡下来,眼眸里氤氲一层雾气,将悲伤困在心间,却依旧渗出几分哀伤。她告别后,便离去。
  云枕道:“何必将自己一直困于过去呢?”说完,看向沈连云,道:“去吧,陪着风瑶。”
  沈连云知晓在沐风瑶心中她师姐的分量,也知晓沐风瑶心魔的由来,此刻沐风瑶的状态不对,回想起她心魔发作时的场景,不免更加担心沐风瑶的状态。
  但他只能待在远处,他没有立场与身份前去。
  闻言,他向江枕道谢,便沿着沐风瑶走过的方向追去。
  见沈连云与沐风瑶都离去,陌予辞还在原处,江枕问:“你不去?”
  陌予辞摇头:“我便不去了。师姐如今对于大师姐离去的事实已经接受了许多,只是依旧会触景伤情、旧笺怀人。我亦不能免,去了也不能安慰师姐什么,不如交给沈连云。“
  江枕:“是啊,我们亦不能忘记阿芷。”感叹一声,散去心中的郁结,他道:“我见着沈连云倒是不错,风瑶与他相处如何?”
  陌予辞闻言,轻哼一声:“都是岳麓堂之人,互称师兄师妹罢了,只是朋友。”
  江枕本来只是有几分怀疑,毕竟沐风瑶不懂缱绻之情,尚且没有明白她对于沈连云是何感情,但是沈连云的眼神不作假。如今听陌予辞这语气,他猜测得不错。
  他不禁笑道:“没想到,我与守丘兄有一日或许能够结为亲家。”
  陌予辞闻言本想反驳,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沈连云确实是一个可靠之人,现在师父也对沈连云满意,更重要的是,师姐自己的心意。纵然他心中仍有万般不情不愿,也只能在心中。
  只愿这一世,他所爱之人都能得顺颂时宜、百事从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