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撬墙脚但没成功 > 乌鸦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乌鸦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春山被那个载体挡住路的时候在在路上走,他走得很慢,还没想好是回哪里,但不知不觉已经是要往环门酒店的方向走了。
  空气中凭空出现的金属镜光圆球。淡蓝紫色的镜光,如同深海珍珠。随着声音的播放,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涟漪。
  春山夹着女巫制烟的义肢擡到额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xue,他蹙眉盯着大珍珠,倾听大珍珠有什么话要说。
  “春山,过去的事,你从来没觉得对不起我吗?”与遥远的记忆重叠,安德的声音,温柔,平淡,只是已经不再年轻。
  他曾经是这个世界上与安德最相似的人。时间过去太久,他既想象不出长大的安德,年少安德的模样也变得模糊。
  乌鸦、安德联合智岛人对他的欺骗,夺走他所有的一切能够与安德抗衡的筹码,他变得一无所有还倒贴进一只手臂。
  我对不起你吗?
  春山眨眨眼,笑了:“当年要杀你的是乌鸦。你的庄园是没钱所以卖给影子。奴隶法案是智岛人颁布的。你是想说这些事情造成你的不幸吗,但关我什么事?”
  载体说,也就是安德说:“你将乌鸦从我身边诱骗走。”
  “诶呦。”春山摇摇头,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揉了揉脖子,很疲倦的样子:“这么多年了。安德你一点长进没有。我以为你要和我聊你怎么失去了你那些奴隶。你的庄园。你的王族身份。怎么开口还是乌鸦。就这么个事情。你这么些年都还没想明白呀?”
  “如果不是你……”
  “就是我又怎么样。”春山冷若冰霜,他的瞳孔颜色都变淡了些:“我那时候就想要乌鸦。所以我用尽手段,也算得到了一点,那是我赢来的。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我有跑到智岛问你和乌鸦有没有觉得对不起我吗?我都没问,你在这里骚扰我干什么。你比乌鸦还笨。”
  “乌鸦,他也是个白眼狼。他比你还心狠。”
  “你第一天认识他?他怎么样不是你教的吗?你不敢做的事情不是都让乌鸦去做了吗?你在这里装什么大好人。”
  “我养他宠他,他却背叛了我。我为什么不能说。”
  “你养奴隶觉得辛苦吗,那乌鸦又是为什么成为你的奴隶?即使当年他作为护卫,作为奴隶,他救了你无数次,就算要杀你一次,也还有剩下好多次。作为情人,你睡他他睡你,你也不是没有爽到。那些年间哪怕有一次你清楚告诉他你爱他,给他自由人身份,不把他当做你的一件物品。他就会更坚定地选择你。是你将一手好牌打烂。你还是一样,一样高高在上,一样蠢得烦人。我不是问过你了吗,你还不承认吗,没有乌鸦的爱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奴隶主了吗?”
  安德沉默,很久。然后他问:“你不是恨乌鸦,怎么还替他讲话。你还是爱他吧。你骂我和以前一样蠢,你也一样,春山。经历了这些事情还爱着乌鸦的话,你也是傻瓜。乌鸦就是这样,哄骗所有人。”
  春山的耐心耗尽,说:“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杀了你。”
  在最后,安德还叫住春山,并不听春山的意愿硬要给春山说一个秘密:“春山,虽然你让我很生气,但我还是要送你一个礼物。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时乌鸦可以轻易就做到把你的钱转走。他要怎么通过身份认证。”
  “不感兴趣。”
  “你想一想,会很有趣喔。”
  “滚。”
  春山挥手,载体在被他的义肢触碰到的时候,淡紫光熄灭,砸到地上,换成废铁。
  春山觉得安德真的很烦人。和载体说完话回到地下城的家他就觉得自己有点感冒。
  真是晦气。
  确实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乌鸦是怎么通过身份认证转移自己的资产的呢?就算乌鸦想要拿走他的一切,他的身份金属在他的右手手臂里。难道那个时候智岛人就能帮他做到吗?
  想不通,头就更疼。春山一边骂安德,一边自己又晕过去了。
  到了傍晚,有人给他打电话,这才将他吵醒。
  电话那头是乌鸦的声音。因为被检测到进入烈金,被强制召回智岛配合调查和隔离的乌鸦在滔滔不绝地分享自己今天做了什么事,偶然插入一些他听不懂的词语和物件名称。
  从智岛到自由地,这个电话大概要转很多手,但乌鸦都在说一些类似于今天自由地会有晚霞这种废话。发热让春山昏昏沉沉,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听这个电话。乌鸦突然和他说,让他往床边看。
  大片灿烂的霞光铺满天际,云朵像烧起来似的。房间里的空气也被染红。
  “嗯。看到了。你说完了吗,我想睡觉了。”春山的声音很虚弱,听起来软绵,像一种撒娇。
  “你先睡吧。我明天就会去到自由地。”
  是去,不是回。这提醒着春山,乌鸦是属于智岛的人。
  “别来。我感冒了。”
  “就是知道你不舒服所以我更要来。”
  “随便你。”说完春山就挂掉了电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应该要恨乌鸦的。理论上当然应该这样。坐在床上,春山久久地凝望外面的夕阳,直到夜色浓厚,房间里暗下来。
  他往后一躺就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非常混乱。春山做了很多很多的梦。
  食梦小妖从窗外跳进来,围在他的床边,他的梦太碎太难看,既不是美味的美梦,又不是能让这些小家伙觉得新奇的噩梦。吃掉这样的梦只会让食梦小妖觉得疲倦,有种上了七天班的疲劳。小妖们摇摇头,就要走了。
  春山梦到乌鸦和他说自己长出心脏。他的手放在乌鸦的胸膛,感受到心的跳动。
  春山梦到阿红说,啊?你不知道吗?不死者真正的名字是不能告诉别人的。这样别人就可以代替你或者杀死你了。
  春山梦到第一次与乌鸦的见面,他们两个都还是很小的孩子。那以后你就叫这个名字了。春山。春天的春,山林的山。你跟着我念一次,春,山。
  此后二十余年人生,他与这个名字锁定,无论后面发生什么,哪怕十二年前他断掉手臂,将身份金属扔进监狱外的硫酸河,重新开始,都没有更改名字。
  春山。春山。
  名字是一种咒语。当你被这个名字呼唤,便是他人在对你下咒。
  在以前安国还有主人奴隶那一套的时候,主人会给奴隶取名字。
  春山始终不知道自己在叫春山之前叫什么。贫穷女巫一直叫他孩子。这肯定不能算做一个名字。
  至少不是一个可以通过身份认证的名字。
  第一它没有刻入身份金属。
  第二它没被神像认证过。
  只有完成这两个中的一个,才可以通过身份认证。
  说起来自己也没有被神像认证过。他没有跪在安国王城洹山上的神像前告诉天神自己的名字,甚至没做简陋一点的版本,在神像前告知自己的名字。
  无论他是叫春山还是叫小孩,神都是不认的。
  乌鸦在被安德取名前叫什么名字呢。他有告诉过神自己的名字吗,那个名字肯定不是乌鸦,哪个名字是什么呢?
  那个名字!
  乌鸦在叫做乌鸦之前的名字……
  乌鸦被神像认证的名字……
  乌鸦可以代替春山通过身份认证的原因,是因为……
  一道惊雷!将春山的梦劈碎,他从床上坐起,身上汗津津的,呼吸急促,心要跳出身体。
  春山捂住自己的心脏,颤抖着手给下午那个号码打电话,电话拨打失败,无法接通。地面广播开始博报,警报声响起。广播播报声音响彻整个自由地南区,新的雨季突然来临,所有人员进入室内,紧闭门窗。
  原来林好阿红他们已经提前给春山发短信告知,电话打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春山没有听到。江平问他要不要去他旅馆养病,江平和水生也都中招流感,但秋弟这个真实意义上的钢铁之躯不受影响,春山来了秋弟可以照顾他。
  外面闪电连接地面与天空。乌云快速下压。
  春山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看,看见墙上有几只赶路的食梦小妖,它们肯定是要回家去了。
  他用食梦小妖能听懂的自由地本地语言问:“要下雨了,要不要进来。”
  食梦小妖蹦蹦跳跳地窜进来,带了一地的雨水,一边说抱歉一边说春山先生你人真好。小家伙们也用本地语言问:“春山先生,你看起来很糟糕。脸怎么会和纸一样白,不舒服吗?你还好吗?”几只食梦小妖围着他,像小猫,很担忧的样子。
  “我只是感冒了。我有点累,没关系。”
  送走食梦小妖,春山又尝试给乌鸦打电话,还是不通。他就把手机放下了。
  他叹了口气,想到睡前乌鸦在电话里说要过来,当时他还说不要,可是现在他却很想要见一见乌鸦了。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春山闻到门外的人的味道,来自遥远的地方,不属于自由地的气息,风尘仆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