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撬墙脚但没成功 > 十二年前我就爱你
  十二年前我就爱你
  春山胸膛里的心脏疯跳着,让他有呕吐的冲动。
  他是体面人。这些年,除去最艰难的,如果保留基本的礼貌就会被吃掉因此只能张牙舞爪地保护自己的几年。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别人说过什么很重的话。保持着基本的礼貌素质。
  这在自由地肯定不是生存必须品。但春山靠着获得很多的人喜欢。
  他在大庭广众下打了乌鸦。这种事情不该发生。三十二岁了。春山在心中批评自己。他已经不是小孩子。这么冲动。
  乌鸦可能摔断还是被打断了骨头,脑震荡,没什么大事,其实这在自由地都不至于进医院。
  病房门口岩眼拉着春山的手,说春山没死真好,说春山现在和以前真不一样,说春山长高了。安逐鹿在旁边笑眯眯,说春山你刚刚下手不够狠。
  春山的回应都淡淡。问了两句他们怎么来了自由地。也没有很在意回答。
  阿红悄悄在春山耳边:“你吗的,之前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他骗了你,你恨他。哦,不对,你后面还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没有爱了,也没有恨了。你无所谓了。爱恨都消散了。和我说词你是一套一套的,怎么一见到人你就打。”
  春山蹙眉反问:“你是我朋友,不和我站在一边?”
  “我是和你站一边。智岛的法律站在我们这边吗?你知道你打的是谁?”
  “智岛的法律在自由地就是废纸。我知道我打的是谁。没人比我更知道了。那又怎么样,抓我?谁?安全队?智岛人?”
  林好也附和:“就是。打就打了。”
  “你吗的你也给我闭嘴。”阿红小小声骂林好:“我没骂到你头上是吧,他打他前男友,你要不就劝架要不就帮忙,你打我干什么!”
  “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不小心打到你了嘛!”
  一边不讲话的水蛇把林好拉到一边,和他说你消停的,等下阿红真的扇你。
  春山点了根烟。看见高银山从病房里走出来,他就推门走进去。
  高银山将岩眼和安逐鹿拉到一边不知道商量什么。走廊上还有好几个高银山的人,李服也在其中,冷着脸盯着这边动静。
  林好不怕被骂又蹭到阿红身边问她,这一趟是能从那个弱鸡电狗身上赚多少钱,值得高银山这样伏低做小。
  “应该够你用个一两年吧。”
  林好撇撇嘴不屑道:“切,那也没有几个钱。”往病房里望了一眼,床上的电狗死了一样的躺着,春山夹着烟站在一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那装货是不是碰瓷呢?春山没打几下啊。”
  “你家春山把人从二楼楼梯踹下去的。脖子没断算命大。”
  “才二楼,有没有那么脆。”林好觉得被保护的很好的智岛人就是矫情,而且这家伙不是不死者吗?
  正宗不死者阿红刚想说乌鸦算个屁的不死者。还没张开口,就听到林好叫起来:“他就是装的吧!不死者不是分成几瓣都没事吗!”
  林好后知后觉,义愤填膺。水蛇哈哈笑。
  病房里,见乌鸦醒了,春山就打算要走。
  他猛坐起来,修长的手指拽着春山不放,受伤的人这么大力气。
  “春山。春山。可是春山,你要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以前什么都是你教我,你知道的,我笨的,我总是搞不清楚。你不告诉我,我要怎么知道呢?”
  又来了。
  又用这张漂亮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
  又像念咒一样喊自己的名字。
  以前觉得乌鸦说谎的样子也很可爱。但现在他只觉得厌恶。心脏也很不舒服,春山只想着快点离开。
  春山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乌鸦的眼泪往下掉。
  春山当然也恨过讨厌过别人,因为感情或者钱或者生意,看到乌鸦哭应该是感觉到畅快的。
  但现在他的心酸胀疼痛,跳得很快。移开视线不看这个哭得很伤心,好像真的悔不当初的骗子,耳边却传来骗子的话。
  “可是我知道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明明答应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乌鸦拽着春山的手太用力,春山都觉得疼痛。
  “爱?”
  春山表情十分错愕,眼睛困惑地眨了几下,眉头深深地皱起。
  “爱我?十二年前?”
  春山从未和乌鸦说过关于“爱”的字眼。当然乌鸦也没有对他说过。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都太年轻,也没有学习过这个词语。
  所以不知道春山想要和乌鸦永远在一起,将乌鸦从安德身边抢过来,让乌鸦将他的心脏放到自己的身体里,想要乌鸦永远快乐,为了一直陪着乌鸦……等等这些,是因为他爱乌鸦。
  其实如果早点知道,如果那个时候他就学会用“爱”这个词语去总结这些举动和想法是因为爱,是因为这个美妙又让人痛苦的词语,他就不会那样迷茫和痛苦了。
  是爱呀!
  人和人之间,或者人和物体之间,就是很容易生出这种东西。走在路上遇到的恋人,看见的夫妻,甚至乌鸦和安德之间,都会有爱的。
  它不是什么很难得,很独特,很不可遇到的东西。
  他在后来才明白的,在离开乌鸦之后又重新遇到乌鸦之前的十二年之间的某一天他突然明白,他只是爱乌鸦而已。
  他的痛苦和迷茫只是因为乌鸦做的事情背叛了他单方面的迷恋,背叛了他对这段关系未来的美好祝愿。
  最重要的因为乌鸦盗用他的身份,遣散他的奴隶,变卖他的资产,转走了他所有的钱。
  所以乌鸦不是他身体里的血肉,不是在骨头里析出的结晶,不是掉进眼睛里然后这辈子再也拿不出来的眼睫毛。
  乌鸦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对于春山来说早已经没什么了不起的家伙却说:“不止十二年前。从十二年前,到现在,我都是爱你的。我们和以前一样要好,好吗?求你回到我的身边。春山。春山。”
  春山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呢。乌鸦。到底还想要什么。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现在的我有什么是值得你欺骗的吗?你要再用“爱”来骗我。
  他的心脏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春山捂着胸口,慢慢地跪到地上,撑着病床边大口地喘息。
  “春山!春山!”乌鸦跳下床,忍着眩晕,摸到春山手心都是汗,“医生!医生!”
  “别吵。别嚷嚷。”春山感觉耳朵炸开。
  阿红几个人从外面冲了进来拉开两个人。
  这十二年间,这颗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让春山无法忽视。
  它无法像呼吸,血液流动,鼻尖,成为身体自然的可以忘记的存在。
  始终是一个异类,如无法愈合的伤口,是不同于春山本身的另外一种生命。
  因此春山无法忘记它是谎言的寄生,来自年少时候最重要的朋友、单恋对象、未婚夫。
  无论他是欺骗自己还是欺骗他人,说他已经不在意了,说那些事情不值一提,讨厌的心脏还是猛烈地跳动着,想要逃跑,要冲出去,要冲出去,要回到抛弃了它的主人那里。
  我用二十年的血肉和食物滋养了这快肉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待在我这里。和你的主人一样,是个白眼狼。
  命运总是捉弄他,有些东西让他拥有又夺走。他接受了失去却又跑回他的面前挑衅他。
  他受够了。对于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的一切。所以他也这样说出口,没有任何保留的,告诉他面前的,年少时候最重要的朋友、单恋对象、未婚夫。
  “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和我说这些话。都过去了。我并不想再见到你。”春山撑着床站起来,他的手还放在胸口,细看能看出轻微的起伏跳动,“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乌鸦望着春山的眼睛。
  曾经这双眼睛望着他的神情是多么温柔,像是春风一样轻柔,带着浓烈的爱意。他那个时候欲望、安德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蒙蔽。竟将这么宝贵的如同钻石一样的东西扔在了角落里。
  春山离开了。
  “行吧,我们也走吧。”安逐鹿对岩眼说。
  “可是……”岩眼看着在病床上颓然的乌鸦,不是还有个病号在这里?
  安逐鹿笑着说:“他现在和你打一架不是问题。装脆弱呢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