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蘑菇,苹果烟
乌鸦想在自由地南区购置一套房产。因为他的智岛人身份不太好弄。好在有钱能使高银山推磨,高生说他有办法。
今天春山出门去不带他,怎么撒娇都没办法,乌鸦生气了半分钟,又觉得自己不能和春山对着干,只能由着春山去。
他联系高银山,趁着这个时间去看房。高生介绍的房子在南区,港口附近,胭脂崖上,山顶一处独栋别墅。李服开飞球带乌鸦过去。
路上乌鸦抱怨说自由地的雨未免太多,三天两头整个地区停摆,要怎么正常生活?高银山没在飞球上,但声音从李服开着外放的手机传出来,他哈哈笑,说这有什么难的?没雨外出,有雨躲避,这就是正常的生活。智岛人要是想要在自由地久留,就要学会和雨期云怪共生共存。
乌鸦还是想把春山带回智岛生活。但如果春山坚持要在这里,他考虑是否离开智岛,来到自由地和春山一起。
高生人在房子等着他们了。三层小楼,只有一层露出地面,剩下两层都半镶在山体之中。站在山体外的那边,三层都能看到港口、梦村甚至环门都尽收眼底。
装修简单但有质感,能看出原主人是有精心设计打理过。位置,价格,房子本身都很不错。即使是在智岛,这都是一个很特别很舒适的住所,没想到自由地还有这样的房子。乌鸦直接定下,是过往所有购房经历中做决定最快的一次,居然是在自由地。
只是高银山领着乌鸦从内到外从上到下都走了一圈,乌鸦发现这个房子是有个小问题:“没有厨房啊。”
“建的时候就没弄。你要想要的话稍微改一改就行。”高银山给乌鸦递烟,乌鸦摆手,摇头拒绝,他抽不来自由地的女巫手工制烟。
高银山将烟点起来,一股熟悉的苹果香气飘散开。
“对了,这个房子的原主人,就是现在的业主的上一个业主,是春山。你们两个真有缘分。哈哈。”
李服看了他老板一眼,哇,演得跟真的一样,刚刚他不是才把乌鸦从春山家里接出来的。这两个人已经不是缘不缘分的事情了。
春山的房子?这确实出乎乌鸦意料,春山为什么放着这样的好房子不住,住在半地下室那种鬼地方?
“春山很缺钱吗?”
乌鸦想到春山居住的半地下室,洗澡等热水都要等半天。他那个看起来老掉牙的飞球,来回穿着的衣服,注射廉价营养剂代替进食。这些似乎都指明春山糟糕的经济状况。
“缺钱?春山怎么会缺钱。你就看这个房子,可能比不上你在智岛的,但这在自由地算是豪宅了,我感觉比我现在住的房子还爽。嗨呀,我都想买。”
“那他之前为什么卖掉。”
“听说当时春山用一个很低的价格就卖给现在的业主了,几乎算是送,可能是有什么人请要还?他这样处理了好多房子呢。可惜没给我半卖半送一套,我都还挺喜欢的,真是的。”
在东区荒地,春山带当时还是载体c的乌鸦住进过朋友兔子的房子。乌鸦回想那个房子的装潢风格,和这里也是异曲同工。难道那也是春山的房子吗?
高银山夹着烟,指了下落地窗外,是港口,大海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来往船只看起来走得慢慢的,很岁月静好的模样。
“看看海上面,以前,港口有一半是春山的地盘”
看乌鸦因思考而蹙起的眉,高银山笑着拍拍乌鸦的肩膀,通过交换一些春山的信息来获取这位来自智岛的客人的亲近。
“大概就是两年前,春山抛售资产,退出帮会,缩减生意。他自己的说法是,身体没有以前好,心也变懒了。当时春山生意做得很大,仇家也结得很多嘛。他这样说肯定没人信啦,大家还是猜他是不是躲人躲事情。”
高银山摸了下鼻子,有一点点烟灰缓缓掉下来:“但我觉得春山不是这样的人呢。”
因为混乱的天气和秩序,在自由地,想要做成一些事情总是很困难的。但摆烂就容易多了。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样都饿不死。可能是想要过更简单的生活也说不定。他现在过得清清闲闲也挺好的,身体垮了的话,赚多少钱有什么用嘛。乌鸦先生你说是吧。”
“他身体有什么问题?”
“经常痛还是怎么样。乌鸦先生对春山好像很感兴趣呀?这很多都算人家的隐私呢,我都没怎么问过。”
高银山笑着看乌鸦,实际上是在观察乌鸦。这个智岛人看起来很担忧,又有种生人勿进的冰冷,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好像有魔力,让人想要通过袒露来换取,而这都只是种模糊的感觉,在高银山反应或者辨认出具体是什么东西之前,他就只能继续往下说。
“你看到他的烟吗?就是我手上这种。”他擡起手中还在点燃的烟给乌鸦看,这个烟乌鸦感觉他抽好久了都没抽完。
“这是苹果女巫的手工制烟。烟里有加止痛蘑菇。春山的烟,止痛蘑菇是加量的。四倍还是五倍?那个苦味,香水苹果干都有点盖不住。”
春山冷着脸点烟的画面和苹果烟点燃时苦涩香甜混合的味道,一下子浮现在乌鸦脑海。
四倍的止痛药剂。是为了抵抗什么样的疼痛呢?
关于春山他有太多不知道的事情。烟雾中春山的脸和身体都变得模糊透明,好像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乌鸦无法忍受这种想法如滚烫的糖浆一样灼烧他的脑袋,他无法再忍受一次春山的离开。
“高生,可以带我去找苹果女巫吗?”
“当然可以。”高先生立即应允,他拿出烟盒将烟熄灭,又问:“那这个房子?”
“我要买。还有,春山还有没有其他的房产在出售,我也想看看。”
“我帮你留意看看。不一定有。现在就去找苹果女巫吗?”
“对,现在。马上。”
苹果女巫接过客人递过来的细烟,一眼认出是她卖给春山的,擡头将眼前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英俊高大的阔绰男人,这可不像春山喜欢的类型。
她食指拇指夹着烟转动,露出狡黠的微笑,这让她埋在长卷发里的小尖脸看起来更像一只年幼的狐貍。
乌鸦听见她用完全是正宗的年轻女巫的那种说话语气问他说:“先生,这是我卖给春山的烟。你从哪里得到的呢?”
“我从他那里拿的。”
“你和春山是什么关系。”
按照普通的关系来说,春山是我的妻子,也可以说丈夫。但乌鸦还没有提前问过春山能不能这样说,他这样说了会不会给春山带来麻烦,春山会生气吗?
所以乌鸦说:“朋友。”
来客漂亮的臭脸上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但苹果女巫掌握嗅出欺骗的技能,她从空气中浮动的类似柠檬和植物根茎在土地深处腐烂的酸味中判断出男人在说谎。
“朋友。”苹果女巫重复他的话。她盯着乌鸦的眼睛,好大好闪好吸引人的一双眼睛,这双眼睛迷倒春山确实说得过去,纯洁和狡猾在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共存。
“真的只是朋友吗?”
男人嘴角微微勾起,眯着眼睛:“你觉得是什么?”
“你是春山的小男朋友?”这个人比春山还要高一些,叫他小男朋友其实是不太合适的。但她也不太想象得到春山给别人当小男朋友。
乌鸦浓密有型的眉毛一挑,眼里笑意更浓:“你觉得像吗?”
“老实说他身边是很少见你这一款。不过你长得确实好看。”
苹果女巫将香放到桌面上,木桌顶部盖上了一块玻璃,在玻璃和木桌中间夹着一些照片、票据、纸条之类的东西。如果乌鸦低头认真看,还能看到几张合照上有春山的身影。
但沉浸在浓烈的感情中的人总是这样的。他们的眼睛和心都被占据了。完全看不见其他的东西。苹果女巫在酸味中还闻到另外一种很奇妙的味道,甜蜜而悲伤。
她从身后高到房顶的大柜子里掏出个方形盒子,放到玻璃面上。盒子一打开,浓烈的苦涩混合香甜的芬芳扑面而来。
“我们叫它苹果烟。你要的话就拿这个。”
乌鸦抽出一支放在鼻子下面,他的鼻子高挺,就好像那石膏雕塑里的天使一样。天使的表情不太满意,他放下香烟,对苹果女巫说道:“这和春山的不一样。”
苹果女巫盯着乌鸦身上亮晶晶的宝石珠宝们,抓心挠肝想怎么让他留下一颗才好。
“这个,”苹果女巫指着面前的箱子,又指了指站在春乌鸦旁边的高银山,“就是普通的苹果烟。高生买的也是这种。加入了止痛蘑菇和香水苹果干。苹果味浓郁,有止痛作用,含有尼古丁。”
“春山用的那种呢。”
“特殊定制的香烟。每个客人的需求不同。先生,你愿意付多少费用买我的职业道德,向你出售客人的秘密?”贪财的狐貍相被欲望烘得脸蛋红红,她的嘴角尖尖的,此刻像狐貍耳朵一样上扬。
“我以为你和他是朋友。”乌鸦觉得春山身边每一个朋友都不靠谱。在心中再次质疑关于自由地友谊很重要的论调。
苹果女巫耸肩,春山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把她怎么样,她满不在乎地指着乌鸦的脖子上的一条项链,说她要这条项链和那个胸针。
她喜欢项链,胸针留给春山。
“春山的定制香烟里没有尼古丁,五倍剂量的止痛蘑菇。为了压住止痛蘑菇的味道。加了两倍水苹果干和一点小安香。他的耳朵后面放进去一小块梦村石雕的石头碎片,有女巫的咒语,能吸附止痛蘑菇燃烧后的细小颗粒。你应该没见他真的抽过烟吧。纯拿着烟摆姿势呢。就是闻闻味道。”
“这个烟不能抽吗?”
“要抽也行,但没必要啊。除非痛昏头了咯。或者喝多了?反正脑子不清楚的时候可能来两口吧。我还是要说没必要。”
“很痛的时候?”男人追问。
“对,对,对,就是这种表情。心疼的表情。你想问为什么他要大量镇痛剂,为什么身上会疼痛?”
“你知道?”
“这属于你给我钱我也不会透露的部分。你可以去问春山,也许他会告诉你。如果他肯告诉你,我就真的相信你是他的小男朋友。”苹果烟女巫这样说。她的朋友春山,大概率不怎么说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