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合约而已,你醋什么 > 第22章可以帮我追你吗?
  前菜吃了两三种,后面又上了汤。
  龙虾浓汤,叶钧喝的眼睛都亮了。
  有些菜能成为代名词真是有原因的。好吃,无可争议的好吃。
  叶钧和廖亦言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叶钧聊他大学的生活,廖亦言就聊他以前在商场上碰见过的对手。
  这样聊下去,没怎么冷场。一直聊到主菜上桌。
  主菜是蜂蜜橙香鸭胸。
  如果说鸡肉是世界上怎么做都不会错的肉类,那鸭子就是世界上最邪恶的禽类。
  一招不慎,满盘皆腥。
  但是叶钧盘子里的这块鸭子相当“善良”,鲜嫩多汁,皮脆脆的,鸭肉底下芦笋也鲜甜清新。
  叶钧吃的只在心里感叹,怪不得吃喝玩乐里,“吃”字排第一个。
  “叶钧…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个忙……”
  吃到一半,廖亦言忽然停了刀叉,他望着叶钧,忧心忡忡似的。
  叶钧快嚼了几下,把嘴里冒着甜汁的鸭胸咽下去。
  “怎么了廖先生?”
  “我其实没去过水族馆……”廖亦言说到这就停下。
  “那怎么了?”叶钧不解,他顺着往下问,疑惑让他整个人紧绷着。
  廖亦言手中捏着刀叉。他焦虑的转动着餐具,银器上映的烛光也就跟着不安分的闪动。
  “……我怕我会露怯。”
  害。
  叶钧重新放松下来,他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
  两个人中间隔着银质烛台,火苗跳动,两人脸上淡淡的阴影也在跳动。
  叶钧对着廖亦言笑笑,他有话直说,开口宽慰道:“这有什么可露怯的,水族馆又不是演讲会。廖先生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在水族馆上栽跟头呢。”
  “万一呢。”廖亦言还是踌躇,“人总怕万一……”
  叶钧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倒也能理解这种小心。
  他在宿舍里见过室友开屏——穿件半袖黑t都得对着镜子选半天配饰,回来还要在寝室里复盘,懊悔自己今天约会哪一点做错了,哪一点不应该……
  一颗情窦初开的心就是脆弱的,敏感的,藤蔓一样缠缠绕绕,暧昧不明。
  但水族馆……能有多大点事。
  廖亦言未免有点杞人忧天。
  叶钧简单思索了一下,认真道:“廖先生,好事也好,坏事也罢,都是两个人独特的回忆……而且,我相信无论廖先生做什么,都会吸引对方的。”
  叶钧说的是实话,不管怎么说,廖亦言毕竟是史诗级钻石王老五,光芒四射,整个人闪耀的让人头晕目眩。
  他追人,只要往那一站就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九,何必忧心。
  听到叶钧这样回他,廖亦言并没有放心,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气。
  弯弯绕绕不适合叶钧,廖亦言干脆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叶钧,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次水族馆,就当演习……”
  演习?
  谈恋爱哪有演习?
  叶钧这么想的,也就这么不加掩饰的说出口了。
  廖亦言听了,并不恼气尴尬。
  他手里捏着银质刀叉,在陶瓷盘上缓慢切割着鸭胸肉,香甜的汁水从切面里流出来。
  他说:“虽然都讲人生没有排练,但也都只是说说而已,小到班级竞选班长,大到给公司招商引资,人们总是忍不住提前预演所有的可能,以保证万全。恋爱为什么不可以预先演习一遍呢?”
  “……叶先生,帮帮我吧,只是陪我去一次水族馆。”
  廖亦言轻轻的恳求叶钧,语气柔缓到无可转圜。
  餐厅里弹的还是肖邦的夜曲,只是不知道轮到哪首了。
  在温柔与悲悯的音乐声中,叶钧再一次的意识到了自己真的吃软不吃硬——他点头同意了。
  甜品是一款千层酥。
  厨师在打发奶油的时候加了点利口酒进去,香甜之中还带着一点解腻的酒香,酥皮与奶油间撒上了一层薄薄的坚果碎,吃起来回味无穷。
  纵然叶钧不爱吃甜点,也没忍住多吃了几口。
  “喜欢吗?”
  “喜欢。”叶钧猛地点头。
  他用红艳的舌尖舔掉唇边粘着的乳白色奶油,有点疑惑道:“廖先生,这样的大厨真的还用请人试菜吗?”
  “我也不清楚,或许作为大师就是要精益求精吧。”
  廖亦言控制不住地盯着叶钧的脸瞧,语气上却风平浪静的遮掩过去。
  今天晚上叶钧本来想自己打车回家,但廖亦言说他晚上有事要处理,正好顺路。
  叶钧再拒绝就显得有些却之不恭了。
  坐在廖亦言的豪车里,窗外的景色接连不断的向后涌去,叶钧发自内心的感慨: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要是习惯了这个纸醉金迷的时刻,爱上了这个时刻,以后可就有吃不完的苦头啦。
  叶钧啊叶钧,你必须得清醒。
  叮铃一声响,把叶钧震回神——小姨给叶钧发了条消息。
  是一张妈妈的照片。
  他们一直都保持着联系,妈妈刚做完最后一场手术,现在正在修养,小姨每天都会给他发几张妈妈的照片。
  照片中叶母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精气神也越来越好。
  叶钧打了一笔钱过去,他随口胡诌了个理由,说他捡到了一个钱包,这是那个人给的感谢费。
  这段时间,叶钧简直把所有的借口都想了个遍,他真的要编不出来了。
  好在,小姨没多说什么,只回了一条。
  【叶钧,你是个好孩子,这辈子……辛苦你太多太多了】
  叶钧看着手机,忽然感觉有点心酸。然而到底为什么心酸,他却有口难言,说不清楚。
  沉闷的郁气涨在胸口,叶钧倚着车门,望着车窗外的景色,悠悠长叹。
  廖亦言坐在另一边。
  灯光偶尔在车厢里滑过,但大多数时间还是被阴影笼罩着。廖亦言看着叶钧,他很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保持沉默。
  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需要资格。
  宴会、画展、一次浪漫的晚餐,又或者更上一步的“台阶”。
  许多人把这些东西视为人生目标,并且心甘情愿的贡献出所有。
  廖亦言反而并不太在乎。
  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最想要的,其实是一个可以安慰叶钧的资格。
  车内寂寞无言。
  终于到了叶钧住处,司机把车停下来。叶钧照旧下车挥手跟廖亦言告别。
  临别时,廖亦言摇下车窗,跟叶钧约好了去水族馆的时间,叶钧特地嘱咐廖亦言,要他穿的简单点,不要老是西装三件套的,忒严肃了。
  廖亦言笑着说好。
  叶钧到屋子,第一件事把身上昂贵的西服脱下来挂好,换上自己买的“廉价”睡衣。
  纯棉的睡衣,再“廉价”也要一百多块呢。
  在花花世界里奔波了一天,叶钧洗漱过后懒懒地栽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机上老师播放着爱来爱去的电视剧,偶尔在某个时段掺杂着几部老剧重播。
  遥控器的硅胶按钮按下去发出脆弱微小的咔哒声。
  叶钧忽然觉得此时此刻才是真实的,白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精美的幻梦,而且马上模糊了,包括廖亦言的脸。
  像马赛克玻璃背后的亮光,永远是迷蒙的。
  叶钧有些感慨,但也止于感慨。
  手机叮的一声响,叶信跟叶钧发牢骚,她说学校发的鞋太硬了,她和室友的脚都起泡了,而且明天还要早起。
  她崩溃,她压抑,她苦啊。
  叶钧给她发了二百块钱。
  叶信说哇呀呀呀好哥哥,你如今怎么一股资本主义的作风,是不是要被朝廷招安了。招安招安,招甚鸟安!
  叶钧说你再贫连两百块都没有了。
  叶信:【ok】
  叶信:【臣告退·jpg】
  临睡时,叶钧的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是梁昭明。
  叶钧打着哈欠截图给廖亦言。
  廖亦言竟然秒回。
  【你要加他吗?】
  叶钧一懵,这不对啊,这话应该是自己问才对。
  【廖先生,那我要加吗?】叶钧一边打字,一边用手背抹去打哈欠打出来的泪水。
  聊天界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反反复复的显示了好几遍,廖亦言最后只回复了两个字:
  【随便】
  叶钧:【ok.jpg】
  叶钧:【那我加了】
  怎么说梁昭明都是廖先生的发小,不加太不合适了。
  聊天界面上再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但是变换了几次就停了。
  廖亦言什么都没发。
  叶钧又深深的打了个哈欠,他困的不行,也就没守着手机等消息,直接息屏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叶钧打开手机,顺手也打开软件。廖亦言不知道撤回了什么。聊天界面里只有一行浅色的提醒。
  叶钧没管。
  没人想要知道上司的内心戏。
  叶钧也一样,他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刷过牙,洗过脸,叶钧再次拿起手机看。
  梁昭明很会挑时候,昨晚并没有发消息叨扰,而是等到现在。
  他给叶钧发了条问好的消息。
  叶钧随手发了个表情包糊弄回去。
  在互联网时代,表情包有时兼具结束话题的意义。叶钧碰见不想聊的,基本就会甩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表情包过去。
  百试百灵。
  但这招对梁昭明不太灵,他问叶钧要地址。
  ?叶钧不解。
  【干什么?】
  梁昭明回的冠冕堂皇:【要开新的画展,想请你来,给你寄邀请函。】
  叶钧眯起眼睛。
  他倒不觉的这件事有什么蹊跷,只是自己的住的地方实在不够长脸,一看就知道是处老破小,拿不出手。
  不知道会不会让人生疑。
  说一个慌,就要千千万万个谎来方方面面的圆。
  难回的问题叶钧不回答,他截图发给了廖亦言。
  【廖先生,我要把地址给出去吗?】
  叶钧想的是:廖亦言反正清楚这一带的经济水平,他要是不在乎“门当户对”,想演出“救风尘”,自己也不是不行。
  敬业是种美德,叶钧拥有这种的美德。
  手机里立刻弹出一句话。
  【不可以】
  直白简单的三个大字,放在对话框里有种斩钉截铁的错觉。
  像是怕来不及,廖亦言很快又发过来一条。
  【让他发给我就好,他知道我的地址】
  叶钧回了一句明白了。
  他把廖亦言的话转述了一遍,梁昭明回了好字,没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