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景对着宋佳时左瞄右瞄,大红嫁衣实在扎眼,拉着人进去挑新衣服。宋佳时对这个不挑剔,陈良景在他身上比划,让他试哪件他就去花布围成的小格子里试哪件。
“带新夫人出来买衣服!这件天青蓝的旗袍是最时兴的,夫人这么瘦肯定能穿。”
陈良景笑笑不说话,宋佳时试过的几件大褂都挺好看,但就是有点不对劲儿,怎么瞧着怎么不满意。“有没有年轻点的?这些样式看着太老了。”
老板看他的样子不像没钱的主儿,从箱子里拿出件对襟盘扣的雪缎上衣,下面配了条湖水绿的阔脚松裤,对着宋佳时遥遥比了一下点点头。
“这个可是我压箱底的上等料子,夫人穿一定合适。”
“他是我弟弟。佳时,来试试。”
宋佳时试衣服试出了一身虚汗,嘴上没说什么,心里盼着能快些,赶在太阳最毒之前买好。他出来的时候陈良景趴在隔壁摊前逗鹦鹉,转过头去眼前一亮,不愧是好料子,衬得那人月宫里的仙娥似的。
“这个好,就这套了。”
“还是公子有眼光,这套可不便宜,四角钱。”
四角?院子里两星期的花销才五角,宋佳时觉得贵,想脱的瞬间陈良景已经把钱付好了。“付船费时船家找的零钱,你先穿着,到了上海给你裁套合体的西装。”
两人在早市又逛了两圈,陈良景买了几件样式新颖的茶杯,给宋佳时买了点吃食。他看着他实在太过清瘦,定是被苛待了很久。
去上海的火车一天就一班,宋佳时抱着半包金丝果在月台上站着,陈良景翻开怀表,还有30分钟。他在日本有位教语言的上海老师,去年回了家乡,两人年纪差距不大,即是师徒也是好友,往来书信没有断过。陈良景回国前给他去了消息,他回国的最初目的就是去上海实现理想,参与救国。如今也算初步实现了。
宋佳时的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还伸长了衣袖给陈良景挡阳光。汽笛声由远及近,陈良景在阵阵轰鸣中眯了眯眼睛,新得时代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