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我在古代当县令 > 第64章晋江文学城太后南下
  第64章太后南下
  “回吧。”皇帝只说了两个字,便放下帘子。
  马蹄声起,仪仗缓缓前行,萧云清久久伫立在原地,直到那队人马转过街角,消失在晨雾之中。
  刘公公悄然走近,轻声道:“王爷,段大人还在驿馆后院等着呢。”
  萧云清这才如梦初醒,转身快步往后院走去。穿过回廊时,脚步越走越急,到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段谨站在院中的梨花树下,一身青衫未换,袖口墨痕犹在。
  听见脚步声,他擡起头,眼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萧云清在他面前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伸手将他紧紧抱住。
  段谨浑身一僵,随即反手回抱,声音微颤:“皇上怎么说?”
  “调令是假的。”萧云清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笑意,“皇兄只是试我们。”
  段谨怔住,良久才松开手,眼中泪光闪动,却也笑了出来:“那……我们还能在一起?”
  “不止能在一起。”萧云清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皇兄准我们‘协理地方民政’,往后,你我同衙办公,同食同寝,再无人能拆散。”
  段谨眼眶一热,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道:“可太后那边……”
  “母后年纪大了,我会慢慢同她说,循序渐进地让她接受,”萧云清皱起眉头,“只是你不必着急,好不好?”
  段谨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低声道:“好,我不急。只要你还在,我就等得起。”
  萧云清望着他眼底未散的疲惫与隐忧,心头一软,轻声问:“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段谨垂眸一笑,略带涩意:“辗转难眠,总怕一睁眼,便不见了你的人影。”
  “如今不怕了。”萧云清握紧他的手,语气笃定,“皇兄既已松口,便是默许我们的事了。”
  转眼间便到了十月,皇帝带着仪仗銮驾一路北行,终于回到了京城。
  入宫行过朝礼、处置完积压了数日的政务后,皇帝第一时间便去给太后请安,将此番南下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太后听闻,纵然皇帝早已将前因后果交代清楚,却仍旧拧着眉头放不下来。
  她那个自小养在膝头、疼到大的小儿子,仍然迟迟不曾归京,一门心思都留在南边那个小县城里不肯挪步,此番皇帝前去劝说,竟然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这下可把太后急得坐立难安。
  连着半个月,太后坐在宫中的慈宁宫里,不是对着佛龛出神,就是摸着小儿子儿时的衣物叹气,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香,连着半个月过去,原本红润的气色都淡了几分。
  这般熬了许久,太后终究是坐不住了,索性一拍扶手拿了主意:“我倒要亲自去南边看看,究竟是什么地方,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连家都不肯回。”
  说动便动,太后很快打点好了行装,还特意从京中适龄的贵家千金里挑了五位品貌端正的世家贵女,一行人带着一众侍从宫婢,浩浩荡荡地顺着驿路往南行来。
  皇帝得到消息后,连着派了好几拨使者快马加鞭去拦,劝太后先回京城,等天暖再动身不迟,可太后打定了主意要去,怎么拦都拦不住。
  皇帝实在无可奈何,只得暗地里写了一封密信,派快马提前送往南边给萧云清,一五一十将太后南下的事情说清,提前给他打上预防针,让他早做准备。
  萧云清接到密信时,正与段谨在县衙后院整理秋收的粮册,信笺展开不过寥寥数语,他却看得脸色骤变,指尖微微发颤。
  “怎么了?”段谨放下手中账簿,起身走近询问。
  萧云清将信递给他,声音干涩:“母后……要来了。”
  段谨一目十行读完,脸色亦沉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与无措。
  太后此行,来者不善,那五位贵女随行,便是最直白的暗示。
  “她若见你我同住一屋,怕是当场就要发作。”段谨低声道,语气里透着隐忍,“不如……我先避去邻县?”
  原来,自二人心意相通后,段谨就不定时地留宿在萧云清屋里,而上次在皇帝那过了明路后,段谨更是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一通,包袱款款地搬了进去。
  自此二人同吃同睡,再也不避讳旁人半点。
  “不行。”萧云清断然拒绝,攥紧他的手腕,“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况且皇兄既已默许,我们若再退让,反倒显得心虚。”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意:“既然母后要来,那就让她亲眼看看。”
  段谨喉头微动,终是点头:“好。那便不躲,也不藏。”
  两人当即着手准备,将同住的房间收拾妥当,虽仍同院,却分东西两屋,中间以书房隔开。段谨亲自誊写了一份县志节略,另附上近半年来两人协理民政的公文摘要,字迹工整、条理分明,只待太后问起,便以此为据,证明二人并非沉溺私情,而是实心任事。
  十日后,快马报信:太后銮驾已过青石渡,明日午时便抵县城。
  当夜,月色如水,洒满庭院,两人并肩坐在院中石桌前,谁也没说话。良久,段谨轻声道:“若太后执意要你娶亲……”
  “我不会。”萧云清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皇兄尚且容得下我们,母后纵然一时不解,也终会明白。”
  段谨侧首看他,月光落在他眼中,也映出那人坚定的轮廓。他忽然笑了,眼角微微发湿:“那我便陪你一起,等她明白。”
  翌日清晨,全城洒扫,百姓夹道相迎,县衙门前,萧云清着亲王常服,段谨穿七品青袍,并肩立于阶下,迎候太后凤驾。
  一位身着宫装的老嬷嬷先从车上下来,站在车辕旁,她把车帘挑开,太后缓步下车,她的面容保养得极好,眉目间与萧云清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只是她的眼神更加锐利,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从头到脚都看透,不留半点死角。
  随行的五位贵女从后面依次下车,垂首侍立在侧,每位都穿着不同颜色的衣裳,衣裳用料考究、妆容精致,身姿仪态各不相同,衣香鬓影,衬得这小小的县衙愈发素净冷清。
  “母后。”萧云清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儿臣恭迎母后。”
  段谨亦深深一礼:“臣段谨,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的目光先从萧云清身上扫过,又落在段谨身上,久久未语。
  太后一路从京中行来,沿途所行虽见惯了官道,但进了这座小城,仍令她有点惊讶。这座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小的县城,全然不似她想象中那般闭塞落后、穷乡僻壤。
  平整干净的水泥路修得宽阔周正,路面铺得比京郊的官路还要平坦坚实,马车走在上面几乎感受不到颠簸。沿街行走的百姓脸上都带着舒展的笑意,个个面色红润精气神足,街巷间往来井然,处处透着一派和乐融融、安稳富足的生活场景。
  待到再见段谨,这位七品县令更让她生出意外之感。他行礼拜见之时,既没有寻常低级官员面对天家太后的畏缩局促,也没有故作姿态的谄媚逢迎,再看模样身姿,也是眉目舒展英气挺拔,长得颇为端正。
  段谨被看得头皮发麻,又道:“太后娘娘一路舟车劳顿,县衙已备好住处和吃食,请娘娘移驾歇息。”
  太后看了他几息时间,淡淡开口:“段大人辛苦了。”
  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见他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不似受过苦的样子,心头稍稍安定,她拍了拍他的手,“进府说话吧。”
  一行人走入县衙后院,太后不紧不慢在正堂主位落座,周身自带的威严气场让整间厅堂的气氛都悄悄沉了下来。
  萧云清跟在身后,脸上带着讨巧的殷勤,亲手捧着刚泡好的热茶放到太后手边,才小心翼翼开口道:“母后,您怎么事先没传个信,突然就来这里了?”
  太后端过茶盏撇了撇茶沫,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哀家当然要亲自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勾得我儿甘愿留在这里,连过年、中秋这样的团圆佳节都不肯回京,偏要守在这么个不起眼的穷乡僻壤。”
  萧云清被说得擡不起头,站在原地讷讷半天,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太后没再理会他,擡眼将目光落到站在下方的段谨身上,开口问道:“段卿,哀家在京中就听闻,你在此地主持改革盐堿地,还颇有成效,可是真的?”
  段谨闻言上前一步,垂首躬身,恭敬回禀道:“太后谬赞,微臣不敢妄称已有多大成效,不过是尽自己一丝绵薄之力,只求能让治下百姓无饥馁之忧罢了。”
  太后点点头,语气稍缓:“倒是个实诚人。”
  可话锋一转,她又道:“只是亲王身边,终究该有大家闺秀侍奉左右。哀家此次带来五位贵女,皆出自名门,知书达礼,你且看看,若有合眼缘的,便先定下婚期。”
  萧云清闻言,脸色霎时一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既不能当众违逆母后,又绝不愿应下这门亲事。
  厅堂内一片沉寂,连茶盏中袅袅升起的热气都仿佛凝滞了。
  良久,萧云清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刻意放软了声音道:“母后……儿臣年纪尚轻,此事不急,等以后回京再议便是。您和几位贵女,就权当来此游山玩水散散心。”
  他这蹩脚的理由一戳就破,太后闻言,心内冷哼一声,却不想在诸多外人面前驳他面子,摆了摆手道:“罢了……哀家累了。先安顿下来再说吧。”
  说罢,她不再看二人,只对身旁嬷嬷道:“带贵女们去西厢歇息。”
  萧云清与段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颤意。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