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婚礼
礼官站在侧边,拖着长声唱喏,一字一句都透着喜庆:“一拜天地——”
二人依着仪制,整整齐齐站定,对着殿外天地方向行礼。
“二拜高堂——”
二人又转身对着高坐上的皇帝太后跪拜。
“夫妻对拜——”
二人顺着礼官的指引转过身,面对面站定,齐齐弯下腰身。
弯腰俯身的那一刻,萧云清能清晰看见段谨发冠上垂下来的红璎,随着弯腰的动作轻轻晃荡。一股清冽干净的龙涎香气从对方身上漫过来,和萧云清自身衣料上沾着的香调缠在一起,晕开满室的甜。
“礼成——”
周遭看热闹的亲友宾客立时响起一阵恭贺的笑闹声,坐在主位上的皇帝率先开口,语调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好了,礼已经成了,你们小两口往后就好好过日子,互持互助,和和美美。”
太后也终于松了脸色,原本略带紧绷的唇角慢慢扬了起来,看着堂下并肩站着的一对人,轻声开口:“往后要互敬互爱,好好过日子,将来不管谁受了委屈,尽管进宫来跟哀家说,哀家给你们做主。”
萧云清和段谨两个人齐齐上前谢恩,送皇帝和太后起驾回宫。太后走出正堂门口时,脚步微顿,回头看了萧云清一眼,片刻后只说了一句:“天冷,别在院子里站太久。”
萧云清的喉头轻轻滚了一下,深深地弯腰行了一礼,再擡起头时,太后的背影已经随着仪仗出了垂花门。
剩下的宾客自有宗室长辈和王府管事招呼,不用他们二人再多费心。
段谨握住萧云清的手,在满院沸沸扬扬的喧闹人声里,两个人肩并肩,顺着攒动的人潮,慢慢往后院的新房走去。
穿过回廊的时候,风把檐角的积雪吹落了几片,落在萧云清肩头,段谨擡手替他拂去,指尖顺势沿着他的肩线滑下来,最后握住了他的手指。
新房里暖香熏人,红罗帐垂得整整齐齐,帐角坠着几个小小的金铃铛,被他们开门时的风带得轻轻响了一声,又安静了。
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各样的喜果,窗户上贴着大大的红双喜,连被褥都是新绣的缠枝莲纹样,红得晃眼。
门窗关上,外头的热闹被隔在外面,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龙凤烛燃动时偶尔传来的噼啪轻响,跳着暖光。
段谨伸手把萧云清揽进怀里,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带着满溢的笑意:“云清,我们终于成亲了。”
萧云清擡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心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他蹭了蹭,声音带着点哑,轻轻点了点头:“嗯,成亲了。”
“累不累?”段谨问。
萧云清摇摇头,往他怀里又靠了靠:“不累,就是像做梦一样,从去年你给我写信说想我,我就想着,什么时候能真的跟你天天待在一块儿,现在倒真的成了。”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段谨腰侧的衣料,像是在确认手心里那层布料是真的,而不是在做梦。
段谨笑着收紧手臂,鼻尖蹭过他发顶,带着红烛暖意的气息裹着两个人:“以后天天都能在一块儿了,早上醒过来能看见你,晚上睡下也能抱着你,再也不用隔着几百里地寄信等回信了。”
萧云清闷笑一声,伸手捏了捏他腰侧的衣料:“哪就你说的这样,往后你要是当了官上朝,不还是得早早走?”
“那我下了朝就立刻回府,一刻也不在外头耽搁。”段谨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等合卺酒喝了,咱们往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他牵着萧云清走到桌边,两个人各拿起一杯酒,手腕交叠,仰头饮下了甜中带涩的桂花酒,酒液滑过喉咙,落到心里全是化不开的甜。
萧云清放下酒杯,擡头看向段谨,眼睛亮得像落了满眸的烛火,段谨伸手扣住他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嘴唇贴上去的瞬间,萧云清感觉到桂花酒的甜香从对方呼吸间漫过来,和自己的气息缠在一起,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擡手勾住了段谨的脖颈。
段谨没有急着深入,他先是贴着,像在确认那片温度,然后把吻的力度缓缓加深,萧云清感觉到段谨的呼吸拂过自己唇角的时候带着一点细微的震颤,像风穿过竹林时枝梢的晃动。
舌尖相碰的刹那,甜意像被搅开的蜜,从两人交缠的呼吸间渗出,渐渐漫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从心口到指尖,绵绵密密地绕着,把两个人都裹进了同一张网里。
萧云清尝到了桂花的余韵,还有一点点段谨自己身上的味道,干净的、带着暖意的气息,混着屋里的甜腻暖香,让人几乎要醉倒在这个吻里。
红烛在桌上跳了一下,落了一小片蜡泪,顺着烛身慢慢淌下来,在烛台上凝出温润的痕。
吻到难分难解时,段谨抱着人坐到铺着红被褥的拔步床上,指尖顺着红衣的衣摆慢慢滑上去,碰到萧云清微凉的腰侧,惹得人轻轻颤了一下,攥住了他的衣袖。
段谨停下来,抵着他的额头低笑,气息都发暖:“我轻点儿,好不好?”
萧云清红着脸埋进他颈窝,咬了咬他的肩头,闷闷应了一声。
红烛影晃在床帐上,暖融融的光裹着一室旖'旎,段谨的指尖带着薄茧,慢慢解开对方衣袍上的盘扣,每动一下都放得极轻,怕惊着怀中人。
……
烛影从帐顶滑落时,萧云清的呼吸正变得不均匀。他垂着眼睑,睫毛的影子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翳,随着胸腔起伏。
他的手指原本搭在段谨的背上,指腹贴着衣料的纹理,随着气息一点点滑落,顺着脊背的弧线滑到腰侧,又顺着腰侧滑到床褥的边沿,最后攥住了枕头的缝边。
红烛噼啪又落了一块蜡,帐外的暖光摇摇晃晃,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得愈发缠'绵。
等到段谨终于俯身抱着他躺下来的时候,萧云清已经累得睁不开眼,却还下意识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在他颈窝,听着他和自己一样急促的心跳,鼻尖全是他熟悉的香气,安稳得想叹气。
段谨伸手拿过搭在床边的软巾,细细给两人擦干净身子,又掖好被角,低头吻了吻萧云清汗湿的额发,抱着人满足地叹了口气。
萧云清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下来的心跳,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腰腹,哑着嗓子低笑:“原先还说我紧张,我看你刚才额头汗比我还多。”
段谨笑着捏了捏他的腰,低头咬了咬他的耳尖:“可不是嘛,怕弄疼你,又怕这还是做梦,一醒就没了。”说着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紧,“现在摸着你是热的,贴着我是软的,才敢信这是真的。”
萧云清蹭了蹭他的心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含糊着开口:“本来就是真的……往后一辈子都是真的了……”
段谨低头吻了吻他发顶,应了声“嗯”,指尖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没一会儿就听见怀中人传来均匀的浅呼吸。
窗外的更鼓敲了三更,红烛还剩小半段,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上,段谨看着萧云清睡熟的眉眼,嘴角弯着浅浅的笑,也慢慢闭上了眼。
天亮的时候,萧云清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他动了动,浑身都泛着酸,段谨醒得比他早,正低头看着他,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揉。
见他睁了眼,段谨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是不是累了?”
萧云清往他怀里缩了缩,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哑得厉害:“你光看我做什么?”
“自然是因为你好看。”段谨答得很快,“头发睡乱了也好看,脸上压了枕头的印子也好看。”
萧云清的脸又红了,擡头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弯弯的眉尾和翘着的嘴角反而把他出卖得更彻底。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往段谨怀里贴得更紧了些,像一只在炭火旁取暖的猫,把自己团成一个舒服的弧度,贴着他的胸口。
段谨满足地把人抱在怀里:“再睡会儿吧,我已经让厨房炖了你喜欢的银耳羹,等会儿再起来吃。”
萧云清却哑着嗓子软声道:“哪有新婚第一天就睡懒觉的。”
段谨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把人更紧地往怀里带了带:“现在可是婚假期间,歇两天怎么了,左右没人催我们,就想抱着你多躺会儿。”
萧云清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纱漏进来,落在铺床的红缎上,晃得人心里软软的,他蹭了蹭,闭上眼睛往段谨怀里缩了缩:“那好吧,就再躺一会儿。”
而这般安闲温暖、岁月静好的日子,往后会出现在他们平淡相守的每一天。
春日一同种兰,夏夜并肩摇扇,秋来摘花泡酒,冬深倚窗听雪,看梅花半开。
岁岁年年,直到永远。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
评论区征集一下大家想看的番外!
我个人想写云清宝宝穿越到现代遇到段大人的if线,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接下来番外就不日更啦,大家可以攒攒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