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黏人精
权至龙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薛允洙的手机,她人不在卧室,手机却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薛允载”三个字。
她哥。
权至龙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打算继续睡。但手机一直在响,断了之后又响,一副不接不罢休的架势。
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拿起手机,光着脚走出卧室。
客厅里,薛允洙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谱子。她正皱着眉头看什么东西,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来划去。
“你哥电话。”权至龙把手机递过去,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薛允洙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按了接听。
“oppa。”
权至龙没有回卧室。他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拿起自己的手机,漫不经心地刷着。
薛允洙靠在沙发上,把电脑放到一边,专心讲电话。她的声音比平时松快一些——每次跟她哥说话都是这样,带着一点妹妹特有的、不自觉的任性。
“嗯……嗯……知道了。不是,我最近没有时间回去,管好你自己就行,肯定选黏人的啊。”
权至龙的耳朵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故意要偷听,是客厅就这么大,她想让他听不到除非把他赶回卧室。而他暂时还不想回卧室,因为沙发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靠垫上有她头发淡淡的香味。
“嗯嗯。”薛允洙的语速突然快了点,“没敷衍,我很认真地在选,你也知道啊,我根本不看脸,性格才重要,黏人的。”
权至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
谁?
谁黏人?说清楚。
可电话就到这里,他听不到了,难道薛允洙家里真给她介绍了黏人的医学生?
“什么事?”
“没什么。”薛允洙丢开手机,一脸不屑,她生气她哥不听她的,什么破审美,猫就是要选黏人的啊。
这个混蛋,不听她的话,还问她,去死。
“你不要去上班吗?我记得你今天有录制。”
权至龙像被赶走的流浪猫一样,酸溜溜丢下去:“难为你还想起我。”
“……”薛允洙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看见他身上朦朦胧胧的忧郁时,眼珠子堂皇,要和他唱反调,也喜欢不黏人的猫?
一个两个什么品味,嫌弃。
权至龙走出家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录制节目的时间还早,经纪人十分钟后才到楼下接他,他完全可以在家里再待一会儿,坐在沙发上看她工作,或者躺在她腿上说几句废话,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安静地待在她旁边。
他出来了,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黏人的。”
“肯定选黏人的。”
“性格才重要,黏人的。”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像一首被设成单曲循环的歌。旋律很简单,但歌词让他心乱。
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权至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才发现自己出门的时候连外套都没拿。
他穿着一件薄t恤,站在公寓楼下的花坛旁边,像在拍失恋mv,可惜这里没有背景医院。
手机响了,是经纪人。
“我到了,至龙你在哪?哈哈哈哈我刚刚在你家门口看见一个背影和你很像,冷得发抖的男人。”
权至龙起身转过头,和车里的经纪人对视,经纪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只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好笑吗?”
“哎,我突然觉得这行为挺好的,这个时候冻一冻,冬天不会感冒。”
权至龙挂了电话,快步走向停车场。拉开车门的时候,经纪人看了他一眼。
“我不冷。”权至龙补了句,关上车门。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权至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首尔的早晨很忙碌,行人匆匆,车辆排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该死的黏人的。”
权至龙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给薛允洙发消息,打了一行字。
“你早上说得那个黏人的”,不行,像质问,保不齐八字没一撇,他一问反而八字写实,权至龙删掉了。
他又打了一行,“你觉得我黏人吗?”,这个更不行,像怨夫,他又删掉了。
权至龙暴躁地抓了抓头发,胳膊肘搭在车窗上,咬指甲,又看向窗外,最后想到话术。
“你喜欢黏人的对吧?”
打是打出来了,又停在手机屏上,叹气,摁灭屏幕。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至龙你没事吧?”经纪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心里猜测,他是不是和允洙吵架了?才会这么冷的天被赶出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看不出来他还是听老婆话派。
“没事。”
“你看起来很累。”
“昨晚没睡好,习惯了。”
权至龙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车子正经过汉江,江面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有几只鸟在水面上低低地飞过。
权至龙越想越乱,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荒谬的困境。
他在吃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的醋,他甚至不确定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薛允洙说了一句“肯定选黏人的”,他整个人就不好了。
录制现场在sbs大楼,权至龙到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在准备。他走进化妆间,坐在镜子前面,化妆师走过来给他做造型。
“至龙xi,今天想要什么风格?”
“和以前一样……有黏人的吗?”
化妆师愣了一下:“牛……牛舔头?”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权至龙抹了把脸:“以前的感觉就行。”
“嗯。”
化妆师开始工作,权至龙闭上眼睛。他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至龙xi,放松一点。”化妆师说,权至龙的眼皮一直抖,她化不好眼线。
“抱歉。”权至龙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松弛下来。
但脑子没有。
能在薛允洙口中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只需要黏人就可以吗?
那个人会蹭她、会跟着她、会在她回家的时候在门口等她?这些事他也会做啊。
“你脸色不太好。”东永裴递给他一瓶水。
“没事。”
“要不要说一下,稍微缓一会儿,推迟一下录制?”
“不用,我能行。”
权至龙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水的温度刚好,但他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录制开始了。
权至龙坐在演播厅的沙发上,灯光打在他身上,摄像机对着他。他做了十几年的艺人,早就习惯了这种环境。
“至龙xi,最近在忙什么?”主持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准备新专辑。”权至龙声音平稳,表情自然,秒切状态,将一切控制在自己的领域内。
“新专辑是什么风格?”
“嗯……还在制作中,暂时还不能透露太多。”权至龙笑了一下,标准的偶像笑容,露出八颗牙齿。
主持人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权至龙一一回答。他的回答很得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滴水不漏。
权至龙的思绪被主持人的一个问题打断。
“至龙xi,假如现在现场的粉丝里,有一位是你的爱人,你会怎样对她?”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演播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尖叫声。
姜大成:“至龙哥是付出型的,连社长在内以前都担心他被骗。”
“还有这种说法?”
姜大成也跟着点头:“我总担心至龙哥被女人骗光所有家产。”
“我……”权至龙开口,声音有一点虚势:“我大概是黏人的类型。”
东永裴嘴角抽了抽,像看见和自己傻兮兮一起吃鱼饼的朋友,突然大讲特讲每天回家学八小时,还帮妈妈做两小时家务。
主持人笑了:“黏人的类型?至龙xi吗?”
“嗯。”权至龙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近乎虔诚。
“付出型和黏人型也有差吧。”崔胜铉问。
“看来成员都不认证呢。”
权至龙:“他们认证才是出大事。”
演播室一阵爆笑。
权至龙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故意放慢了动作。平时他换鞋很快,踢掉鞋子,踩上拖鞋,三步走进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但现在他慢悠悠,仔仔细细听薛允洙的动静。
偷感极强。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游戏音效,没有电视的声音,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薛允洙。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谱子。忙着准备自己的solo歌曲。
薛允洙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来划去。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笼罩着她,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回来了?”
“嗯。”
“录制顺利吗?”
“还行。”
权至龙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一言不发。
薛允洙看了他一眼:“我怎么感觉这些曲子都有点怪,我都不满意。”
权至龙随手拿起来翻了两页:“teddy哥会追杀你,还不如让我给你写。”
“那你们两个会一起杀我,我还有命活吗?”
她不要,权至龙写的歌总把她写成渣女,《只看着我》夺舍再度出生。
teddy还笑过,说太阳版本像好男人被渣了,在那痛不欲生愤愤说一些对方做错的事。
至龙版本是渣男味,带点要死不活的纠缠和怨夫感。但要让薛允洙唱,就是你爱咋咋,去死也行,少来烦我。
能活生生把人气死。
薛允洙合上电脑,捏了下鼻梁,一阵触电式的难受,起身去了趟洗手间,门一开,权至龙站在门外亦步亦趋。
有点古怪,像中邪了。
“没发烧。”她说,把手收回去。
“难为你还惦记我冷不冷。”
“你早上跑太快,我想喊你都来不及。”
他黏人薛允洙不喜欢吗?权至龙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薛允洙的手机响了。
不是放在茶几上那部,是她随手塞在沙发缝里的另一部。她摸索着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薛允载”三个字。
“又来了。”薛允洙嘟囔了一句,按下接听,“oppa,你又怎么了?”
权至龙把嘴闭上,他往沙发靠背里缩了缩,假装在看薛允洙的谱子,但耳朵已经竖到天花板。
电话那头薛允载的声音很小,小到权至龙贴过去都听不清。
“你说黏人的好,但你还没告诉我,黏人的和聪明的选哪个?”
薛允洙翻了个白眼:“聪明的,不对,不对,还是黏人的,又不用上学。”
连学都不上?少年班天才14岁跳级学医啊,那还是人吗?权至龙不信,又贴了点仔细听。
“那黏人的和好看的呢?”
“黏人的。”
“黏人的和——”
“薛允载。”薛允洙的声音冷下来,带着一种“你再问我就杀了你”的平静,“我合理怀疑你在整我,你要是再不尊重我的意见,在这儿乱说,我就弄死你。”
回归烦躁期,谁破坏她的计划,她就打断谁的腿。
薛允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声说了一句:“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自己都有主意了,还一直问我。”
权至龙的手指在谱子上停住,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手腕上突突地跳。
“知道了知道了。”薛允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那就选黏人的。”
“随你的便。”薛允洙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拿起电脑。她翻了两页谱子,发现权至龙一直在看她。
“干嘛?”她问。
权至龙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手里的谱子上:“没什么。”
“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
薛允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但权至龙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在让他说。
“我就是……”权至龙犹豫了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个黏人的——”
手机又响了。
薛允洙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不耐烦,她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杀气:“又怎么了?”
这次薛允载的声音小了一些,像是怕被她骂:“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说性格重要,那如果它性格很好但不黏人呢?”
“不黏人就不要。”
竞争这么激烈啊……权至龙还好他悬崖勒马,开始黏人。
“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薛允载飞快地说,“我明天去看猫,看了给你发照片。晚安!”
电话挂了。薛允洙把手机调成静音,翻过来扣在茶几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薛允洙重新打开电脑,翻了几页谱子,又合上了,她揉了揉太阳xue,表情有点烦躁。
“怎么了?”权至龙问。
“社长对我还是太苛刻,我直说了,创作欲越澎湃,痛苦越明显。”薛允洙把电脑放到茶几上,整个人往后一倒,“我出生到现在没多少痛苦的事情,一点都想不起来,我能写个鬼。”
台灯的光照在薛允洙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的时候像蝴蝶扇动翅膀。嘴唇微微抿着,那是她专注时会有的表情。
“变态。”薛允洙骂了句,“我在痛苦,你居然觉得我很美。”
“你不痛苦的时候也美。”权至龙说。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足够清晰。
薛允洙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他没在开玩笑,表情认真得有点傻气,那双总是带着点倦意和疏离感的眼睛,此刻映着台灯暖黄的光,亮得惊人,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她。
薛允洙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眉头松开一点:“这倒是。”
权至龙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又带着点不确定的焦躁,忽然变成一种更黏糊更想靠近的冲动。
权至龙往前蹭了蹭,原本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被他轻易吞噬。
沙发凹陷下去,权至龙挨着薛允洙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颈窝里,鼻尖蹭了蹭她散落的发丝。
权至龙大多是“我需要你注意我”,像不听话搞事让主人烦的猫,突然这只猫开了智,薛允洙有点意外。
但意料之内的,不讨厌。
他体温偏高,透过薄薄的衣服熨帖着她的皮肤。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扫过颈侧,有点痒。也没有更过分的动作,只是安静地靠着,像一只终于找到热源、心满意足蜷缩起来的猫科动物,只是手臂收得有点紧。
薛允洙任由他抱着,电脑屏幕早就暗了下去,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交错的呼吸声。
权至龙身上有录制结束后沐浴过的清爽气息,混合着一点他惯用的香水尾调,缓缓将她包围。
过了一会儿,薛允洙擡起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权至龙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放松地搭着,她能感觉到他皮肤下温热的血脉:“怎么了?”
很明显,人类需要贴贴,也不暴躁了,整个人从阴暗爬行变成阳光健走。
“……没什么。”权至龙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传来,嘴唇似乎无意地擦过她的皮肤,“就想这样待着。”
薛允洙没再追问,她放松身体,往后靠进他怀里,后背贴合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很踏实。
权至龙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整个人像一件oversized的外套一样裹着她。
薛允洙被他箍得有点动弹不得,但没有挣扎。她已经习惯了他偶尔发作的“黏人病”,虽然今天这个病发作得比以往都严重。
“你今天是不是应该去写歌?”她问。
“明天写。”
“你昨天也说明天写。”
“那就后天写。”
讨厌,大成说的对,权至龙就是看着没咋写,deadline前突然拿出一堆。
好想把他推下去害他摔跤,能拍照卖给d社吗?d社会买吗?权至龙会不会追杀她?
“允洙。”权至龙有些不满她的分心,把脸往她颈窝里又埋了埋,鼻尖蹭着她的耳后。那里是她体温最高的地方,带着一点她常用的身体乳的味道,还有染了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味。
“权至龙,”薛允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无奈,“你属癞皮狗吗?”
“我属龙。”
“……你赢了。”
权至龙闷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她的后背传过去,两个人连在一起,像两棵根系纠缠的树。他的嘴唇无意中擦过她的耳垂,感觉到她细微地颤了一下。
“别闹。”薛允洙偏了偏头,耳尖染上了一层薄红。
权至龙挑挑眉,正想继续亲。
手机突然响了。
薛允洙的手机亮起来,嗡嗡地震动着,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屏幕上跳动着“teddy”三个字。
薛允洙伸手去够手机,权至龙的手臂却收紧了。
“别接。”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任性的沙哑。
“是teddy哥。”薛允洙说,语气像是在提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知道。”
“他可能有事。”
“什么事都没有我现在重要。”
薛允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他的头顶。
头发有点乱,发旋旁边有一小撮翘起来的呆毛,大概刚才蹭的,有些不符合年龄的幼稚。
薛允洙:“权至龙,teddy哥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
“那你接。”权至龙说。但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薛允洙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透过衣服印在腰侧。
薛允洙:“你松开我才能接。”
“不松。”
“权至龙。”
“你开免提。”
薛允洙沉默了两秒。然后她伸出手,把手机够过来,按了接听,打开了免提。
“允洙啊。”teddy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他一贯的、不紧不慢的语调。
“哥。”薛允洙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腰还被权至龙箍着,整个人以一种不太舒服的姿势歪在沙发上。
“曲子听了没?那几版demo——”
“听了。”
“怎么样?”
长时间的沉默,等得teddy笑了下:“这丫头还是不会看空气,行了,我知道了,这会儿有空,开个视频?我们专门聊聊。”
这会儿已经凌晨。
“忙——”
teddy:“这会儿能忙什么?”
薛允洙顿了一下,她总不能说“忙着抱男朋友抱枕”。
权至龙的手指还作乱似的,在她腰侧轻轻画了一个圈,痒痒的。
“忙着思考哲学,我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为什么不是一只猴?”
teddy:“精神还正常吗?”
“正常啊。”也许吧。
权至龙没有动。但他的手指开始在她腰侧慢慢地、无意识地画着什么,一笔一划,很慢,很轻。薛允洙的皮肤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她在和teddy聊天,但她的注意力有一半被权至龙的手指偷走。
他慢条斯理在她腰侧写下我想你。
薛允洙深吸了一口气。
“允洙?你在听吗?”teddy问。
“在了。”薛允洙想扶额问天,“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不打算硬撑。”
权至龙的手指没有停,他又开始写了。这次写的什么,薛允洙已经无暇分辨。她咬了咬嘴唇内侧,有点想笑。
“要不b段的旋律还需要再改改,”teddy继续说,“我觉得副歌的推进不够——”
“哥,”薛允洙忽然开口打断了他,“我现在有点不方便。明天我给你回电话。”
teddy愣了一下:“不方便?你在干嘛?”
薛允洙低头看了一眼权至龙。他正从她颈窝里擡起眼睛看着她,只露出半张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养猫。”薛允洙说。
“……什么?”
“我说我在养猫,很黏人的那种,不抱着就会叫。”
teddy沉默了三秒:“你什么时候养猫?”
“今天刚养,跟黏豆包一样,我不陪着他,就扯着嗓子滋哇乱叫,嗓子都能喊哑。”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teddy的声音带上了一种“我决定不问下去了”的明智:“行吧,明天来公司商量。”
“好,明天见。”
薛允洙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的另一端。她低头看着权至龙,权至龙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刚才说我什么?”权至龙问,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满但更多的是撒娇。
“黏人精。”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你说不抱着就会叫。”
“你不是吗?”薛允洙双眸写满质问。
权至龙把脸重新埋进她的颈窝里。薛允洙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她的皮肤上,弯成了一个弧度。
“那你抱紧一点,”他的声音从薛允洙颈窝里传出来,嗡嗡的,带着笑意,“不然我会闹得天翻地覆。”
“讨厌了啊。”薛允洙嘴角飞快翘起,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肩膀抱紧一点。
骗人的,她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