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都市小说 > 老婆,还装不熟吗? > 第40章我负责
  第40章我负责
  薛允洙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到权至龙的下颌线,触感温热,带着酒意蒸腾出的细微汗湿。他这样完全赖在自己身上,像只大型无骨生物,总该让他稍微起来透口气,或者……看看他到底醉到了什么程度。
  她指尖用了点力,轻轻擡起了他的下巴。
  权至龙猝不及防,正沉醉于她颈间似有若无的淡香和她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这突如其来的透明让他一愣。
  或许是酒精真的降低了防线,或许是今晚薛允洙的纵容和到来让他开心得忘乎所以,又或许,他只是在她面前,从来就懒得费心去维持那些完美的伪装。
  在被擡起下巴的瞬间,他忘记了继续扮演那个头晕目眩、软绵绵被灌了很多酒无力反抗的小可怜,反而顺着她的力道仰起脸,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得逞般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就直直地撞进了薛允洙垂下的眼眸里。
  他甚至下意识地放电,笑着问她:“怎么了?”
  声音清晰,虽然还带着酒后的微哑,但那逻辑和反应速度,可半点不像一个醉到需要人形靠垫的人。
  卡座里的音乐空了一瞬,蓝光洒在他的脸上,这声带着笑意的反问,不算特别响,但足够让近处的几个人听清。
  薛允洙的手指还停留在他下巴上,没动。她看着他亮得过分的眼睛,那里面的迷蒙褪去了大半,清晰地映着她有些错愕的脸。
  哪里还有半分意识模糊的虚弱?
  她没立刻说话,只是微微挑了下眉:“你酒醒了?”
  “噗嗤。”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是姜大成。他正拿着酒杯,显然把刚才权至龙瞬间变脸的全过程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会儿正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我突然想起好笑的事情,你们继续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姜大成接收到权至龙飞过来的眼刀,他赶紧低头喝酒,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但这声笑像是一个信号,打破了刚才那微妙凝固的瞬间。
  权至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姜大成笑声落下的同时,刚才还挺直的脊背和清醒的眼神瞬间溃散。
  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甚至带着点夸张的势头,整个人猛地往薛允洙身上一倒。
  “唔……”薛允洙猝不及防,被他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后背撞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幸好沙发柔软。她不得不松开擡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撑在他身侧的沙发上,才稳住两人差点一起歪倒的势头。
  “头……头好晕……”权至龙把脸死死埋在她肩窝,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声音闷闷的,拖长了调子,比刚才还要黏糊,还要委屈,“允洙啊,刚刚、刚刚只是因为看见你,太高兴了,一下子好像清醒了点……”
  他蹭了蹭,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皮肤上,“现在又不行了,好晕,好想吐。”
  这演技,堪称无缝衔接。如果薛允洙不是亲身经历了那零点几秒的变脸,恐怕真要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撒娇给糊弄过去。
  薛允洙擡起下巴,她的肩颈枕着权至龙的脑袋,差点磕到她的牙:“你坐直就不晕。”
  “那我还是晕着吧,我喜欢晕。”
  周围看热闹的人此刻也回过神来,起哄声比刚才更响。
  “呀,至龙,你这醉得还真是收放自如啊!”有人调侃。
  “允洙就是特效解酒药吧?一见就灵。”另一个时尚圈的朋友笑着接话。
  薛允洙被他紧紧抱着,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不知道是忍笑还是真的有点酒劲上头。
  她垂下眼,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在她颈间乱蹭的脑袋,心里那点被欺骗的微妙感觉,很快又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覆盖,像小狗。
  现在这只眼尾微微下垂得小狗正贴着她的脖子撒娇:“他们都笑话我。”
  薛允洙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带了点纵容的笑意,重新把手放到他后脑勺,轻轻揉了揉他精心打理过、此刻已经有些凌乱的头发。“知道了,头晕就别乱动。”
  她端起桌子的酒杯,轻轻抿了下,有点惊叹,和她想象中的酒居然不一样,没多少辛辣的酒味,更像水果饮料。薛允洙又轻轻抿了几口。
  “嗯。”权至龙手臂又收紧了些,心里默默给刚才说话的人记了一笔。
  气氛重新变得热闹而黏腻。或许是看到薛允洙并没有因为权至龙的小把戏而生气,反而流露出罕见的温柔和纵容,原本还有些顾忌的几个人也放松下来。一个穿着时髦、看起来年纪很轻的男生,似乎是某个品牌的设计师助理,借着酒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近了些。
  “那个,前辈你好。”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期待,“我真的超级喜欢您演的电影,反反复复去影院刷了很多遍,可以请您帮我签个名吗?是这样,今晚听说您可能会过来,我想着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运气真这么好。”
  他说着,拉了下自己的衣领,示意薛允洙把名字签在衣襟上。。
  这请求尴尬但并不过分,尤其是在这种半私人的聚会场合,对方的态度也十分礼貌尊重。薛允洙擡头,刚刚喝下去的饮料蒸腾,变成腻人的甜。她微微惊愕地看着来人得锁骨,还没想好签与不签。
  靠在身上的大型挂件动了。
  权至龙虽然脸还埋着,但耳朵显然竖得老高。听到有人特意为薛允洙而来,他心里的警铃微微一动。
  还没等薛允洙伸手去接触控笔,权至龙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就暗示性地收紧了一下,然后他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似的,把脸从她肩窝里擡起来一点,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一只眼睛。
  薛允洙果然没看他,注意力在别人身上。
  权至龙收回目光,懒洋洋地瞥了那个要签名的男生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攻击性,甚至因为醉意显得有些朦胧,但就是带着一种无形的、主人般的占有和一点点被打扰的不悦,轻轻扫过。
  男生被他看得有些局促,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
  “私人场合,不签名,如果你有需要,下次可以去试映会,说不定会有签名项目。”
  薛允洙腰间的手臂突然用力,这时候权至龙也不装虚弱,将她往怀里一带,让她倚着自己。
  “好好好,不好意思打扰了。”男生涨红了脸,甩下这种话,裹紧衣服逃跑。
  权至龙的脑袋又靠了过来,这次是额头抵着她的太阳xue,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满:“允洙,这里好吵,人好多。”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廓和脸颊。薛允洙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某种冷冽的香水后调,一种奇异的、令人微醺的气息。
  她侧过脸,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他半阖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眼神却执拗地看着她,清晰地传达着“别理别人,只看我”的信息。
  “当然,这里是酒吧,不是我家。”薛允洙擡手,用指尖轻轻拨开他垂落在额前、有些戳到眼睛的发丝。
  “那我们下次去你家玩。”权至龙像是得到了安抚,嘴角悄悄弯了一下,但旋即又皱起眉,看向舞池的方向。包厢中央的舞池里,人群随着音乐晃动,光影缭乱。他忽然松开环着她腰的手,转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们去跳舞。”他说,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带着点任性又兴奋的决定。
  “跳舞?”薛允洙看了看拥挤的舞池,又看了看他,“看来还是跳舞比较厉害,瞬间医好你的毛病。”
  她可没忘他刚才还“晕”得需要全程挂在她身上。
  “能。”权至龙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脚步因为酒意和久坐确实有些虚浮,但他抓着她手腕的手很稳,甚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他低头看她,眼睛在变幻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和你一起就能。”
  他补充道,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蛊惑,“而且,你也很久没跳舞了吧,你说过的,跳舞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尤其是脱力后的放松。”
  也是,薛允洙半推半就跟着他起身。
  “喂,至龙,带允洙去哪儿啊?”东咏裴在后面喊。
  “我们去玩。”权至龙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拉着薛允洙,有些踉跄但目标明确地挤开人群,朝着舞池边缘走去。
  音乐震耳欲聋,鼓点敲打在心脏上。舞池里挤满了随着节奏摇摆的身体,各种香水、汗水和酒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躁动而迷离的氛围。彩色的光束切割着弥漫的烟雾和扭动的人影,一切都显得模糊而不真实。
  权至龙拉着薛允洙,并没有直接冲进最拥挤的中心。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终于,他在舞池一侧,靠近巨大音响设备但又稍微偏离最疯狂区域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人相对少一些,光线也更加昏暗变幻,巨大的音响轰鸣着,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私密感。
  他转过身,面对薛允洙。闪烁的光掠过他的脸,忽明忽暗。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但双手却顺势扶住了她的腰侧。手掌的温度透过不算厚的卫衣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薛允洙微微仰头看着他。在这样近距离的昏暗和喧嚣中,他的五官轮廓被光影塑造得更加深刻,那双总是盛满各种情绪的眼睛,此刻只映着碎光和她的影子。她没动,任由他扶着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权至龙也看着她。她没化妆,或者只是极淡的妆,脸上带着疲惫的痕迹,眼圈还有些未褪尽的微红,长发简单地披散着,在迷离的光线下泛着柔软的光泽,触手可及。
  音乐是一首节奏感强但不算特别激烈的电子舞曲。权至龙开始随着节奏轻轻摆动身体,他的手扶着她的腰,带动着她一起微微晃动。起初幅度很小,带着试探的意味。
  这是薛允洙这辈子跳过最简单的舞,是需要简单跟着音乐晃动身体。但又和他跳过的所有的舞都不一样,需要耳鬓厮磨,还有每一次差点和别人撞到,权至龙贴在她腰间的手。
  滚烫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服,都能烫融化她。
  这个简单的互动仿佛是一个信号。权至龙的眼神深了一些,扶着她的腰的手微微收紧,将她拉得更近。
  两人之间原本就不大的距离几乎消失,身体随着节奏若有若无地贴着,又分开,再贴近。每一次不经意的摩擦,都带起一阵微小的电流。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然后慢慢下滑,掠过她挺翘的鼻尖,最后停驻在她微微抿着的唇上。舞池的光束扫过,她的唇色在昏暗中被映出一种柔软的、诱人的光泽。
  明明一起长大,对所有身体接触通通免疫,但舞池和酒精放大所有难言的暧昧,薛允洙只觉他擡眼都在放电。
  权至龙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湿热的气息伴随着音乐的重低音一起轻触她纤细的神经。他声音低哑,带着酒后的磁性:“头发……蹭到我了。”
  薛允洙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他扶在她腰侧的一只手松开了,向上擡起,没有直接触碰她的头发,而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散落在肩侧的一缕长发。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意味,将那缕发丝缠绕在食指上,轻轻绕了一圈,指尖偶尔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和我身上的味道一样。”他继续在她耳边低语,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
  薛允洙的心跳在震耳的音乐声中,竟然清晰可闻。她偏了偏头,想躲开那过于灼热的气息,却反而让他的指尖更深地陷进她的发丝。“你和我用同款洗发水。”
  “傻瓜,不懂调情的傻瓜。”权至龙低笑,那笑声混在音乐里,酥麻地钻进她耳朵。他缠绕着她发丝的指尖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带着她的头微微向他这边侧了侧,让两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群涌动,一个穿着亮片短裙、身材火辣的女孩似乎被朋友推搡着,随着舞动的节奏,不经意地靠近了他们,几乎要贴到权至龙的背上。那女孩的眼神大胆地落在权至龙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随着音乐扭动身体,意图明显。
  权至龙背对着那个方向,似乎毫无所觉。但薛允洙看到了,她饶有兴趣瞥了他身后。
  又有不长眼的人跑过来和他抢允洙。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权至龙因为酒精和亲密氛围而有些朦胧的神经,激起一片凛冽的警觉和独占欲。他几乎没经过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他原本落在薛允洙腰侧的手微微收紧,将她更稳固地揽向自己。同时,他侧过头,并非看向那女孩,而是将脸颊完全贴向薛允洙的鬓边,形成了一个绝对亲昵、绝对排外的姿态。
  他撩起眼皮,目光越过薛允洙的发顶,精准地、冰冷地射向那个银色吊带裙的女孩。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醉意,只有清晰的警告和毫不掩饰的驱逐意味。像锋利的冰刃,瞬间划破舞池燥热的空气,直刺过去。没有凶狠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因为贴着薛允洙而保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但正是这种反差,让那眼神的压迫感陡增。
  吊带裙女孩猛地对上了这道视线,脸上的好奇和跃跃欲试瞬间冻结,变成错愕和一丝被看穿的慌乱。她显然认出权至龙,更读懂了那眼神里的警告,心下大窘,女孩还是第一次在酒吧被男人下面子,红着脸钻进人群跑了。
  权至龙的目光只停留了不到两秒,便收了回来,重新落回薛允洙身上,仿佛刚才那凌厉的一瞥只是错觉。
  他重新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薛允洙的脸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和撒娇的意味嘟囔:“讨厌,总有人看你,你也是,他们看你,你还看回去,凭什么对他们那么好?我不喜欢。”
  说完,他埋在薛允洙颈间大口吸气,惩罚一样,在她锁骨上轻咬:“你刚刚还盯着别人的锁骨看,不行,你看他好几眼,你得乘10倍看我。”
  薛允洙吃痛,小声吸气,把他头推开。
  “忍不了。”权至龙得寸进尺,干脆将整个脑袋的重量都靠在她肩颈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锁骨附近的皮肤上。他借着这个姿势,余光确认那个银色吊带裙女孩已经脸色微白地退回了同伴身边,不再朝这边看。
  潜在威胁,解除。
  “你因为他们推我,我不开心。”权至龙又帖过来,微醺状态下他粘人的要命,“你不喜欢我,你已经很喜欢我,你还亲我,你不对我负责。我要发声明和你打官司,让法官把你判给我。”
  薛允洙大脑一阵阵发晕,脚步漂浮,刚才喝下去的“果汁”在此刻点燃她的理智,她虚虚抵着权至龙的肩,抓紧他的胳膊。
  权至龙还在她颈间不依不饶地小声控诉,声音含糊又黏稠,带着热气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可渐渐地,他察觉到薛允洙抵着他肩膀的手有些无力,抓着他胳膊的指尖也在微微下滑。
  他擡起头,才发现怀里的人状态不太对劲。
  薛允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比她来时疲惫微红的眼圈要鲜艳得多。
  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清亮中带着无奈和纵容,而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有些迷离失焦。刚才随着音乐轻轻摆动的身体,此刻软软地靠着他,全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着。
  “允洙?”权至龙心头一跳,刚才那点佯装的醉意和撒娇的心思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他捧住她的脸,指腹触到的肌肤温度偏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薛允洙似乎努力想集中视线看他,但眼神总是飘忽。她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轻颤,声音比平时软糯了许多,还带着点困惑:“我……头好晕,好像……在转。”
  她试图描述,但语言有些组织不起来,“那个果汁……后劲好大。”
  果汁?
  权至龙一愣,随即想起刚才她确实喝了几口桌上那杯颜色漂亮的“特调”。
  那玩意儿看着像果汁,度数可不低,是姜大成特意点的深水炸弹之一。他当时光顾着演戏和撒娇,完全没留意她喝了多少。
  “你喝了?”权至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懊恼和紧张,“喝了多少?”
  “就……几口。”薛允洙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动作有点孩子气的迟缓。她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让骨头都变软了,思绪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又乱糟糟地飘着。
  周围震耳欲聋的音乐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权至龙的脸在变幻的光影里,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朦胧,还一会儿有分手,她抓住权至龙的肩膀:“你别晃,我头好晕。”
  晕乎乎的脑子里,一些碎片化的画面和声音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他埋在颈窝里蹭着撒娇,他说,要对他负责,让法官把她判给他。
  这些话,平时听起来大概是玩笑,是权至龙式的、夸张又黏人的撒娇。但此刻,在酒精蒸腾掉所有理智的藩篱后,它们像带着钩子,直直扎进了薛允洙混沌的潜意识里。
  负责?判给谁?好像也不错。想亲他,她上次这么难受,亲完后就不难受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红彤彤的、傻乎乎的脸。一种强烈的、无法言喻的冲动攫住了她。
  权至龙看她眼神越来越飘,正打算赶紧带她离开舞池,找个安静地方休息。却见薛允洙忽然擡起一只手,软软地按在了他的嘴唇上,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酒吧里沾染的湿气。
  “别说话。”她命令道,声音很轻,却有种醉酒后特有的不讲道理的执拗。
  权至龙怔住,真的没再出声,只是用眼神询问。
  薛允洙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努力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半晌,她终于组织好了语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又无比懵懂地说:“我负责。”
  权至龙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随即疯狂跳动起来。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也醉得太厉害,出现了幻听。
  “什、什么?”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但你得站好,我得再亲你一下。”薛允洙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他已经明白了,还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按在他唇上的手慢慢滑落,轻轻揪住了他卫衣的领口,将他稍稍拉向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那里刚刚还被她的指尖触碰过。
  权至龙非常惊喜,天上居然掉中奖彩票,他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周围晃动的模糊人影中,在闪烁迷离的蓝紫色光束下,薛允洙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她剪了中短发和刘海,整张脸一眼看过去只有她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舞池里的一切疯狂都褪成了无声的背景板。
  权至龙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被汹涌而来的、几乎将他淹没的复杂情绪冲击——难以置信的狂喜,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有一丝怕她酒醒后反悔的恐慌。但此刻,看着她毫无防备、全然信任又充满期待的眼神,所有理智的弦都崩断了。
  他收紧了揽在她腰后的手臂,将她完全锁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抚上她滚烫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
  他的目光深深望进她的眼底,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和引诱:“可以。”
  他说,“当然可以,我早就想这么问你,又不想给你送上理由,让你讨厌或是拒绝我。”
  话音落下,他没再给她任何反应或犹豫的时间,低头,准确地吻住了她因醉酒而显得格外红润柔软的唇。
  不再是儿时嬉闹间无意的触碰,也不是她意识朦胧时那个安抚性的轻吻。
  这是一个真正的吻。
  带着权至龙压抑许久的、滚烫而清晰的爱意,带着酒气的微醺和心颤的悸动,温柔又坚定地覆了上去。
  薛允洙在他吻上来的瞬间,身体轻轻一颤,揪着他衣领的手无意识地收紧。酒精模糊了边界,却放大了感官。唇上传来陌生而柔软的触感,温热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从相贴的唇瓣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闭上了眼睛,长睫如受惊的蝶翼般颤动了几下,最终缓缓归于平静。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在最初的僵硬后,生涩地、依循本能地微微启唇,接纳了这个过于炽热也过于真实的亲吻。
  周围的世界彻底消失了。音乐、灯光、人群……所有一切都化为乌有。
  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心跳如鼓的轰鸣,和唇齿间那一点点逐渐加深的、带着果酒甜味的缠绵。
  不远处,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姜大成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酒杯差点滑落。他猛地扭过头,用力拍了拍旁边东咏裴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咏裴,咏裴你快看,我的天……他俩不是好朋友吗?怎么突然接吻,唇友谊啊。”
  东咏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舞池边缘那相对昏暗的一角,看到了那对相拥亲吻的身影。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又欣慰的笑容,摇了摇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低声笑道:“总算开窍,还有你别看了。”
  权至龙完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他小心翼翼地吻着她,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却又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直到感觉怀里的人呼吸越发急促绵软,几乎完全瘫软在他怀中,他才万分不舍地稍稍退开。
  薛允洙眼神涣散,唇瓣因为亲吻而变得愈发红艳湿润,微微张着喘息。她看着他,眼神里是全然的迷蒙和依赖,似乎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权至龙用额头抵着她的,平复着自己同样紊乱的呼吸和心跳。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胀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记住你说的话,薛允洙。”他低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尽管知道她明天未必记得,“你说要负责的。”
  薛允洙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只是看着他,然后很慢地、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接着,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了他的肩窝,不动了。
  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也像是终于找到了最安心的归宿。
  权至龙搂紧她,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那笑容比舞池里任何一束光都要耀眼。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薛允洙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下意识地擡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脑袋在他颈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彻底不动。
  权至龙抱着她,穿过逐渐注意到他们、发出善意起哄和口哨声的人群,目光坚定地朝着卡座走去。
  今晚,到此为止。
  他得带他的责任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