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救赎
刚送走权至龙的杨贤硕吓了一跳,愕然擡头。
门口,薛允洙站在那里。她跑得太急,帽子不知道掉在哪里,头发有些散乱,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胸膛起伏。
但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显得平静或慵懒的眼睛,此刻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着两簇冰冷的、近乎暴烈的火焰。
这里没有权至龙,他已经走了。薛允洙觉得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怒气,瞬间裹挟了铺天盖地的酸楚,直冲眼眶。
她猛地瞪向杨贤硕。
杨贤硕被她这架势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少女清冽的嗓音,因为激动和愤怒拔高,带着撕裂般的颤音,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破了办公室凝滞的空气。
杨贤硕完全懵了,张着嘴:“我……”
“他现在肯定很难过,你不帮忙就算了,你还凶他?!”薛允洙往前跨了一步,眼泪毫无征兆地冲破了眼眶的堤坝,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划过她因愤怒而紧绷的脸颊,“他连早饭都没有好好吃完,你还凶他,你凭什么。”
她都舍不得凶一下。
杨贤硕被这劈头盖脸的眼泪和质问弄得更懵了,旋即涌起被冒犯的恼怒:“薛允洙,你发什么疯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出去。”
“我不出去。”薛允洙吼回去,眼泪流得更凶,泪失禁体质没办法,“你明明知道他敬重你,你还这么说他。你不要他我要,你再凶他一下试试看?!”
办公室内外,一片死寂。
彩麟、dara、敏智和bom,还有听到动静赶来的其他工作人员,终于冲到了门口,恰好目睹了薛允洙凶社长,所有人都惊呆了,石化在原地。
惊讶她一个这么面子的人如今泪汪汪跑来替权至龙出头,也惊讶她泪失禁也能清晰地维护权益,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杨贤硕气急败坏,指着薛允洙,手指都在哆嗦:“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拉出去,快把她拉走!”
门口呆愣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彩鳞第一个冲进去,从后面紧紧抱住薛允洙的腰:“允洙,松手,快松手。”
dara和bom也赶紧上前,一个先赶紧拉住她,另一个挡在她和社长之间。敏智吓得脸色发白,也冲过来帮忙。
薛允洙抹了下眼泪,没想为难其他人,正准备走人。
杨贤硕大放厥词:“他是队长,要给其它成员起模范作用,如果他没做好,其他人也会依葫芦画瓢,说他是恶的根源哪里说错?”
正准备走的薛允洙猛地回头:“你还是社长,你为什么不起模范带头作用,你才是万恶根源,他的错都来源于你,你怎么不push自己有毒。你这样的我不用看你八字就知道,你早晚要坐牢。”
“允洙,你先冷静,重要的是至龙欧巴。”彩鳞握紧她的肩,想让她冷静一点。
她的潜台词很明显,不要再让社长迁怒权至龙。
薛允洙脱力般靠进彩麟怀里,不再挣扎,只是眼泪还在不停地流,肩膀一抽一抽,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杨贤硕惊魂未定,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口不择言地大骂:“反了,都反了,把她带走,这件事没完。”
众人半拖半抱地把薛允洙带离了办公室。
走廊里,薛允洙被成员们围着,bom在低声安抚。
薛允洙已经不哭,只是眼睛红肿,呆呆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彩鳞看向薛允洙,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你太冲动了,值吗?”
薛允洙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彩鳞以为她不会回答。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如果能让他知道……他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人愿意为了他豁出一切,就值。”
敏智直接哭出来,其她几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恶意中伤,公司跟个筛子一样,这种话让外界知道,肯定会说,他的社长都这么说他,他肯定抄了,我不能接受。”
她可是日日夜夜都见到权至龙的努力,他只是想写好歌,他有什么错?
薛允洙懊恼地咬了咬下唇,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小声嘟囔,带着浓浓的鼻音:“……就是泪失禁体质好丢脸。”
一直紧张地扶着她的敏智闻言,立刻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满是崇拜:“才不丢脸,欧尼刚刚帅爆了。”
薛允洙看了忙内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抿直。
事情远未结束,抄袭争议在网络上持续发酵,甚至有人跑到yg公司大楼门口闹事。有激进的“抗议者”贴了海报,上面用猩红的字写着恶毒的诅咒,让权至龙去死。
薛允洙从楼上冲下来,正好看到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男生,拿着浆糊桶,正准备贴新的。
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在社长办公室爆发后残余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戾气,再次席卷了她。
她没等其他人反应,直接推开大门冲出去,快步走到那两个男生面前。
两人看到她,愣了一下,似乎认出她是最近很火的女团成员,脸上露出一点混杂着恶意和兴奋的表情:“你要干什么?想撕掉这个,我们便不让。大家都来看啊,明星仗势欺人,殴打未成年。”
薛允洙没说话,先拿出手机,调到录像模式,镜头对准他们和那张还没来得及贴上的海报,按下录制键。
“你干什么?”一个男生反应过来,有些恼羞成怒,想抢手机。
薛允洙侧身躲开,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压迫感:“道歉。”
“什么?”
“给权至龙道歉。”薛允洙一字一顿,“现在,把你们贴的东西全撕干净,擦掉,然后道歉。”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大概觉得被一个女孩子这样威胁很没面子,梗着脖子:“凭什么?我们又没犯法,他抄袭还有理了?活该,就应该去……”
薛允洙忽然上前一步,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扯下其中一个男生校服胸口别着的铭牌,上面有学校的名字和他的学号姓名。
男生吓了一跳:“还给我!”
薛允洙捏着那块小小的金属铭牌,在指尖转了转,擡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未成年啊,我也有办法。”
她往前逼近一步,两个男生竟被她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
“你现在不道歉,不把这里清理干净,”薛允洙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我就追去你的高中。我把这段视频,连同你们学校的名字、你的班级姓名,一起交给你的老师,你的校长。”
“我要求你在学校的广播室里,当着全校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讲清楚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为什么做,并向被你伤害的人郑重道歉。不然的话,我一定会告你,影响商业价值,你们想想要赔多少钱?你们的父母一定会让你们道歉,而不是赔钱。”
她顿了顿,看着他们骤然惨白的脸,补上最后一句:“顺便也让你的同学、朋友都知道,你是怎么躲在‘受害者难追究’的幌子后面,心安理得地网暴别人。”
两个男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贴海报、叫骂,不过是仗着匿名和法不责众的侥幸,享受那种站在道德高地施暴的快感。
可一旦这把火真的烧回自己身上,要他们在真实的生活圈子里、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处刑,承受可能随之而来的孤立和真正的社会性死亡,甚至是隐形80,孤立他们,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那种恐惧瞬间碾过了虚张声势的愤怒。
冷汗从他们额角渗出来,其中一个男生手忙脚乱地开始撕墙上已经贴好的海报。另一个夺过同伴手里的浆糊桶和刷子,慌慌张张地想去擦掉笔写的脏话,却越擦越脏。
“对、对不起……”撕海报的男生声音发颤,对着空气,也像是对着薛允洙的手机镜头,“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贴了,再也不乱说了。”
“向权至龙道歉。”薛允洙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对准他们。
两个男生涨红了脸,苍蝇搓手般局促不安,但还是朝着yg大楼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无伦次:“权、权至龙先生,对不起,我们不该乱贴东西,不该说那些话,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薛允洙保存录像:“铭牌先不给你们,你们如果还惹事,我会无休止地追究你的责任。”
捏住其中一个的铭牌,他俩不闹掰才怪。
两人如蒙大赦,抱着撕下来的海报碎片和浆糊桶,头也不回地跑了,背影仓皇。
薛允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被胡乱擦拭后仍留有污迹的墙面,胸口那股戾气慢慢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疲惫。
她收起手机,转身,发现成员们和经纪人都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神色各异。
“解决了?”彩鳞问。
“暂时。”薛允洙走回车上,靠进座椅里,闭上眼,“起码这几天,应该没人敢来公司门口贴这种东西。”
她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不是自己。
薛允洙知道,事情还没完。公司对权至龙的态度,网上的风暴,都还在继续。
权至龙被送回家,啥也干不了。正好,她大闹社长办公室,这几天估计也没班可上。早知道一起去了,多余打这趟出租。
薛允洙正在往回赶的时候,接到阿姨的电话。
“允洙,我能拜托你回来看快他吗?网上的事我们也看见了,至龙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喊都不出来,也不和我们交流,看着很吓人。”
“我正在回来的路上。”薛允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窗景,早知道他挨骂的时候她跟着,直接一起回家,现在都多余搭这趟车。
刚按下门铃,门几乎瞬间就被打开。权多美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焦急,她先是快速上下打量了薛允洙一眼,目光在她微红的眼眶和略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侧身让她进来,压低声音说:“你可算来了。”
她的视线担忧地投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从回来就把自己锁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妈妈敲门问他怎么了,他光说没事不用担心,这哪像没事的样子。”
权多美抓着薛允洙的手臂,力道有些大,“允洙啊,他以前再累再压力大,也从没这样过……像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隔开了,我们真的很怕。”
薛允洙的心随着权多美的描述一点点往下沉,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欧尼,别太担心,我进去看看。”
“你……你有办法?”权多美看着她,眼里带着希冀,又有些不确定。她知道弟弟和允洙关系亲近,但此刻权至龙的状态,看起来谁都不想理。
“嗯,我有。”薛允洙点点头,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在权多美和闻声从厨房出来的权妈妈惊愕的目光中,擡手敲了敲门。
里面自然没有回应。
薛允洙也不意外,转头看向权多美:“欧尼,钥匙。”
权多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备用钥匙递过去,小声说:“你真要直接进去?他会不会……”
薛允洙接过钥匙,动作干脆利落地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权多美和权妈妈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面面相觑。就这么简单?直接开门进去?两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疑问和忐忑。
薛允洙推开了门,走进去又关上。
权多美:“我突然感觉自己很呆,居然这么简单。”
房间里的光线极其昏暗,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隔绝了所有天光。只有权至龙面前的电脑,散发出幽幽的、冰冷的光,映亮了他半张苍白的脸,和他紧紧抿着的嘴唇。
他背对着门口坐在桌子上,背影透着一股僵硬的抗拒和深重的疲惫。即使听到开门声,他也只是脊背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没有回头,指尖依然在鼠标上上缓慢地滑动。
权至龙:“我说了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他在看,看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恶评,看那些不明真相者的肆意辱骂,看那些曾经或许表示过喜爱的人转头捅来的刀子。
薛允洙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黑暗,目光扫过房间里略显凌乱的景象,最后定格在那个仿佛与世界割裂的背影上。胸腔里那股熟悉的酸涩和刺痛再次翻涌上来,比她之前在社长办公室爆发时更加汹涌,更加难以忍受。
她走到床边,甚至没有多看权至龙一眼,也没有试图关掉电脑或拉开窗帘,只是突然委委屈屈说了一句:“我有事啊。”
权至龙惊愕回过头,似乎没想到她现在会出现在他卧室。
薛允洙刷一下哭出来,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背对着权至龙,将自己蜷缩起来。
接着,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打破了房间内死寂的沉默。
那哭声起初很小,带着强行忍耐的颤抖,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
但很快,或许是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控制不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抽泣和哽咽,肩膀随着哭泣剧烈地起伏着。
权至龙滑动屏幕的手指,彻底僵住。
那幽幽的电脑光,似乎都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哭声颤动了一下。
“你……”他的嗓子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沙哑不堪,“你怎么回来了?”
他想问她怎么进来的,想问她为什么哭,想问很多,但最终脱口而出的,却只是这句。
薛允洙没回答他,或者说,她用更汹涌的眼泪和带着浓浓鼻音、断断续续的控诉回答了:“我想回来,我气不过,凭什么那么说你?我简直想用写满黑评的纸一层层闷死他们。凭什么啊,混蛋。”
她一边哭一边说,逻辑有些混乱,语气里全是替他感到的不公和委屈,说到激动处,甚至喘不过气。
权至龙心下一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一个真正伤心欲绝的孩子。
“别哭了。”他低声说,声音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和无奈,“我没事……真的。”
薛允洙的哭声小了一点,但还是抽抽搭搭。
权至龙单膝跪在床边:“像小结巴。”
“你才像,有你这么说我的吗?”
权至龙扯了几张纸巾,贴着她的鼻子,故意逗她玩:“来,擤一下鼻涕。”
薛允洙动作顿了顿,十分嫌弃:“美女没有鼻涕。”
黑暗中,权至龙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很轻很短促。
他借着这个机会,上了床,靠在床头,然后伸手将还在的薛允洙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脸贴着他的小腹。
薛允洙没有抗拒,顺从地靠着他,眼泪渐渐止住了,只剩下偶尔控制不住的抽气。
“明明被骂的是我,”权至龙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头顶柔软的发丝,声音在黑暗中低缓地流淌,“怎么哭得稀里哗啦的倒是你?”
“替你委屈。”薛允洙把脸埋在他肩窝,闷声说,带着刚哭完的软糯鼻音。
权至龙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这个拥抱像两个在寒冷风暴中互相依偎取暖的孤独灵魂。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彼此逐渐平缓的呼吸声,很令人安心的静谧。
过了很久,权至龙才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他之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怎么现在回来?我记得你最近的日程很满。”
靠在他怀里的薛允洙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权至龙的感知。他太了解她了。
“允洙?”他低下头,试图在黑暗中看清她的表情。
薛允洙含糊地唔了一声,试图蒙混过去:“想回来就回来,别问。”
“你得给我说。”权至龙追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力度。
“不想说就是不想说,你别问。”薛允洙开始不自然地动了一下,想挣脱他的怀抱,却被更紧地按住。
权至龙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说:“你每次说谎或者想隐瞒什么的时候,语气就会特别心虚,还会故意装得很理直气壮……就像现在这样。”
薛允洙:“……”
“你不说,我也可以问彩鳞,问dara姐,或者直接问经纪人。”权至龙的思路清晰起来,那个在舞台上掌控全场、思维敏锐的权至龙似乎一点点回来了,“是不是社长迁怒你,还是发生了别的事?”
薛允洙知道瞒不住,她在他怀里擡起头,尽管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我还迁怒他呢。”
权至龙的心微微一沉。
“我没忍住,”薛允洙语速加快,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怼了他。先说好啊,不管行不行,我都做了,你现在拦我也没用,更不许教训我。”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她承认,权至龙还是感到一阵复杂的冲击。
惊讶,担忧,后怕,还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汹涌的暖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心脏,冲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能想象那个场面,社长的强势和掌控欲他再清楚不过,薛允洙倔强但要面子……她为了维护他,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他没有如薛允洙预想的那样责备她冲动,或者担忧后果。
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良久,才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低语:“做得好。”
薛允洙愣住,揪住他腰侧的衣服。
权至龙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力度,轻轻揉了揉。
“真的,做得好。”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而清晰,“谢谢你,允洙。”
这一刻,权至龙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愫。他爱薛允洙的勇敢和毫不保留的维护,更爱她是这样的薛允洙。所有让她为难的事情,她都会随时弃之如缕,全凭兴趣做事。
如果她换一种性格,更看重事业,也更懂得明哲保身,为了她自己璀璨的星途和未来,或许此刻就会选择沉默,他理解,但会伤心。
在这个畸形的行业里,他唯一的逃出口就是她,最没办法接受她的明哲保身。
那薛允洙呢?她做好接受他沉重的爱的准备了吗?
薛允洙怔怔地听着,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忽然就落回了实处,还带着点小骄傲:“我也觉得我做得好。”
权至龙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嗯,我们允洙最厉害。”
气氛缓和下来,但权至龙没有忘记重点。
“所以,具体发生了什么?你没吃亏吧?”
薛允洙简略地把在办公室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她何反驳。
权至龙安静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头发。等她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我也不会让你为难。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不会让它影响到你。”
这不是一句空泛的安慰,这是承诺。
薛允洙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经历了上午情绪的大起大落和长途奔波,此刻在令人安心的怀抱和昏暗静谧的环境里,困意开始侵袭。
权至龙:“困了?”
薛允洙:“有点。”
“睡吧。”权至龙说,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搂着薛允洙滑进被子里,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习惯性地、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入睡一样。
“好。”薛允洙含糊地应了一声,在他有节奏的轻拍下,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均匀。
权至龙却没有立刻睡着,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听着耳边清浅的呼吸声。
那些恶评和压力带来的冰冷阴郁,似乎被怀里这个温热的存在驱散了不少。他轻轻收紧了手臂,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日暮西沉。
权多美在门口踱步了无数次,眼看晚饭时间都要过了,权至龙房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实在不放心,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推开门看看。
权多美走到弟弟房门口,先侧耳听了听,一片寂静。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至龙,允洙,醒了没?吃点东西。”
里面依然没有回应。
权多美皱起眉,又敲了敲,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我进来了哦?”
还是没声音。
她心里一紧,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等等,这对吗?
权多美僵在门口,眼睛瞬间瞪大。
房间里的窗帘依旧拉着,光线昏暗。但在门口透进去的光线下,她能清晰地看见,床上躺着两个人。
权至龙侧躺着,手臂环抱着薛允洙,薛允洙则窝在他怀里,两人盖着同一条被子,睡得正沉。
权多美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她猛地关上门,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
“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权多美重新打开门。
画面没变。
权多美彻底懵了,她轻轻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种“这都是什么鬼?”的超然。
她晕晕乎乎,嘴里忍不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他们……是不是生物课没学好?都这么大,该避嫌,不能像小时候一样躺在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