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间的雪松风
暮色漫进落地窗时，金红的余晖正一寸寸舔舐着地板上的羊绒地毯，我窝在沙发正中央，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沈嘉发来的酒吧定位在屏幕上亮了又暗，我瞥了一眼，拇指轻轻一按，删除键落下的瞬间，连带着那点喧嚣的邀约都散了个干净
空气里的雪松味淡了些，是魏砚寒走后的第一天，他昨天下午的航班，带走了大半属于他的气息，衣帽间里却还挂着几件没来得及收拾的衬衫，清一色的冷色调，垂在衣架上安安静静，每次路过那扇门，风从缝隙里溜出来，清冽的雪松味就会缠上来，勾得人心里发痒，像有羽毛在轻轻挠
我蜷着腿，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刚想闭眼眯一会儿，手机突兀地震了震，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魏砚寒”三个字跳出来，烫得人指尖发麻
我勾着嘴角笑了，眼底漫上几分狡黠的光，指尖点开通话键，没等他那边出声，先拖着调子哼唧，尾音卷着点慵懒的勾人意味：“哟，魏总日理万机，居然还记得给我发视频啊？”
镜头那边的画面缓缓清晰，他应该是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服帖地垂着，衬得眉眼愈发冷硬，深色的领带松了半寸，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松弛，背景是酒店的套房，冷白色的灯光落下来，把他的侧脸切割出分明的轮廓，窗外是沉沉的暮色，远处的城市霓虹闪烁，却衬得他周身的气场更显疏离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落在我脸上，原本紧绷的眉宇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些，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沙沙声，却依旧清晰，像冰镇过的矿泉水，清冽又解渴：“没乱跑？”
“啧”我往沙发里缩了缩，故意把手机镜头凑近了些，角度刁钻地露出一截锁骨，那上面还留着前几天他咬出来的淡痕，粉粉的，像朵开在雪色肌肤上的小桃花“魏总这是查岗呢？我乖得很，天天窝在家里，连门都没出”
他的目光沉了沉，精准地落在那道淡痕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却被我看得一清二楚，我看见他擡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着冷白的光，动作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心里顿时就乐了，像偷到糖的小孩，我故意擡手，指尖慢悠悠地划过锁骨，从那道淡痕上轻轻擦过，语气里添了几分勾人的意味，尾音拖得长长的：“就是有点无聊，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冷得很”
镜头那边静了一瞬，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了喉咙
“听话”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压抑的沙哑，是我最熟悉的调子，是那种明明已经绷到极致，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克制“还有两天，我就回去了”
“两天啊”我拖长了尾音，故意翻身趴在沙发上，手机被我架在抱枕上，镜头晃了晃，露出后腰的一片肌肤，细腻的雪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光“可是我等不及了怎么办？”
我能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神暗了下来，像是被点燃的火苗，明明烧得热烈，却又被他死死地压着，只在眼底深处留着一点跳动的光，他向来是个极能克制的人，哪怕是隔着千里的屏幕，哪怕是被我勾得心头起火，也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只会用那双沉得像深渊的眼睛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颤，却又忍不住想再逗逗他，想看他失控的样子
我支起胳膊，伸手够到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他的衬衫，是他常穿的那件灰色款，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还有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味，我把衬衫凑到鼻尖闻了闻，清冽的味道混着淡淡的阳光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就把我整个人裹住了
我对着镜头，故意把衬衫往身上披，宽大的布料罩住我的肩膀，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光着的脚踝纤细，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我擡眼，看着屏幕里的他，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眼尾的那颗痣随着笑容微微上扬，添了几分媚色：“你看，穿着你的衬衫，好像你就在身边一样”
他的呼吸明显乱了，隔着屏幕都能听见那声稍重的气息，像是隐忍到了极致
我看见他擡手，按了按眉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里的火苗越烧越旺，几乎要透过屏幕，将我灼伤，我心里的那点小得意，像是被风吹着的野草，疯长起来，密密麻麻地占满了心口
我慢悠悠地晃了晃腿，脚尖轻轻蹭着地毯，故意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流缱绻：“魏总，你那边的项目顺利吗？是不是很忙啊？忙得都没时间想我？”
“栖温珩”他突然叫我的全名，声音沉得像是淬了冰，却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像是冰与火交织，烫得人耳膜发颤
我捧着衬衫，指尖摩挲着领口的布料，上面还留着他的味道，清冽的雪松味钻进鼻腔，勾得人心里痒痒的，我弯着唇，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语气却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意味：“我就是想你了嘛”
镜头那边的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站起身，应该是走到了窗边，窗外的夜色彻底落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光映进他的眼睛里，像是藏了漫天的星子，亮得惊人，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周身的气场依旧冷硬，可看向镜头的目光，却专注得吓人，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吸进去
他看着我，声音一字一顿，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偏执，那偏执却又裹着理智的克制，像是在悬崖边上勒住了缰绳的野马，明明渴望得要命，却又死死地守着底线，还有点压抑的渴望，透过屏幕，清晰地传过来：“等我回去”
“回去干嘛？”我故意装傻，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他的脸，从他紧锁的眉头，到他紧抿的唇“给我带好吃的？还是……”
我故意顿住了话头，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暧昧的暗示，我看着他的眼神暗得像是要滴出水来，黑沉沉的，像是酝酿着一场暴风雨，心里的痒意更甚了
我知道，我这是在玩火，是在故意撩拨他，是在等着他回来之后，把这股压抑了许久的火，尽数烧在我身上，可我偏偏就喜欢这样，喜欢看他冷静自持的面具被我一点点撕开，喜欢看他眼里只有我的样子，喜欢他为我失控的模样
他没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情绪太浓，太烈，像是浓稠的墨，化不开，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吞下去，揉进骨血里，然后，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温柔，还有点不容置喙的笃定：“乖乖等我”
视频通话挂断的瞬间，屏幕暗了下去，我看着那片漆黑，愣了几秒，才把手机扔在一边，抱着他的衬衫在沙发上滚了滚，衬衫宽大的布料裹着我，清冽的雪松味将我团团围住，像是他从千里之外，隔空抱了我一下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风从落地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我心里的那点燥热，我把脸埋进衬衫里，鼻尖全是他的味道，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知道，等他回来，有我好受的
他向来是这样，平日里的克制有多深，失控时的热情就有多烈，他会把我抵在墙上，会吻得我喘不过气，会用那双沉得像深渊的眼睛看着我，会一字一句地告诉我，我是他的
可我偏偏就喜欢看他那副克制不住的样子，喜欢看他冷静自持的面具被我撕开，喜欢看他眼里只有我的样子，这种被他放在心尖上，被他偏执地惦记着的感觉，像是上瘾的毒药，让人戒不掉
手机又震了震，是他发来的消息，屏幕亮起，只有短短四个字：“早点休息”
我勾着嘴角，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挑眉的表情，然后把脸埋进衬衫里，笑得眉眼弯弯，肩膀都在轻轻颤抖
空气里的雪松味，好像又浓了些，像是他隔空吹来的风，带着点灼热的温度，拂过我的心头，留下一片滚烫的痕迹，久久不散
我抱着衬衫，蜷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突然想起他调的那杯酒，那杯只属于我的“栖酌”清冽的酒液里，藏着雪松的味道，藏着他的温柔，藏着他的克制，也藏着他的偏执
就像现在，隔着千里的距离，他的气息，他的目光，他的声音，依旧能把我牢牢地困住，让我心甘情愿地，等他回来
夜色渐深，风穿过窗棂，带来远处的喧嚣，可我怀里的雪松味，却越来越清晰，像是他就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我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温柔而缱绻，心里默念着，两天，再等两天，他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