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野草莓之地 > 第22章食色性也
  团建的事最终敲定下来,杨清集给他们多批了一点预算,江润游申请了周五去团建,他也很爽快地同意了。
  出于礼貌,江润游也邀请了他,杨清集会心一笑:“领导在大家都不自在,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江润游离开杨清集办公室的时候想到他的第一份工作,当时的人力资源总监是个很有能力的女性,虽然带了江润游没多久她就跳槽去了更好的单位,当时她说的一句话让江润游记了好多年。
  “直属领导的好坏比公司文化影响更大。”
  当初他选择跟着杨清集来这里,也是因为这句话。
  所有事项全部定好之后,江润游在项目组群里发了团建通知,时间在清明假期后,应该会是个好天气。
  团建的内容很简单,江润游定了个营地,活动下午开始,露营加烧烤,玩到傍晚就散场。
  这个场地挺大的,还有菜地和牧场可以逛。
  公司包了车,当然也可以自行前往。
  到了营地,先是自由活动,大家定好时间回到中央草地,虽然雇了一个烧烤师傅,但团建到底是为了交流感情,所以穿串的部分需要大家一起完成。
  江润游懒得动弹,找了个天幕下面的露营椅坐着吹风。
  今天天气很好,不热不晒,加上明天就是周末,心情就格外好。
  美术组的几个人带了飞盘,这会儿正在拉人加入,江润游带着椅子往后退了退,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眼看组长就朝他这个方向走过来了,江润游眼神偏移,试图寻找一条自然的逃跑路线。
  但组长来得太快了,他笑眯眯地说:“润游,我们缺人,你一起来吧。”
  江润游赶紧摆手,说:“你们玩吧,我是运动白痴。”
  “erik和我打赌了,他说你一定会拒绝。”组长是个耿直的人,随口就来了一句,“他这么了解你啊。”
  江润游噌地一下站起:“瞎说,我跟他不熟,走吧,我跟你们玩。”
  江润游走过去,陆鸣阳老远就盯着他,等他走近,他就迫不及待地说:“哦哟,润游居然愿意来。”
  看他笑得这么欢,江润游都怀疑是不是被他和组长联合坑了。
  思考两秒,他又说:“我好像还有点事……”
  陆鸣阳没给他一点反悔的机会,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笑眯眯地讲:“我们来分组吧!”
  江润游讨厌集体游戏,听组长讲规则的时候他在放空,看远处树梢上的两只鸟。
  因为有一半人都没玩过,大家都说那就随意一点,一边玩一边学。为了照顾新手,会玩的几个人一直特意给他们丢盘。
  但江润游秉持着一个原则,任何人都不要接近他,于是每当他接到飞盘,下一秒他就会像烫了手那样,飞快甩出去,根本不管身边是不是队友。
  陆鸣阳好嫌弃,大声喊:“裁判!这里有人消极比赛啊!”
  今天的裁判是行政姐姐,chris铁面无私地说:“抗议无效。”
  陆鸣阳从江润游身边跑过:“润游!你明明接得这么准,不要乱甩啊!”
  江润游耸肩:“要你管!”
  组长在那里喊:“输的那队队长请喝奶茶啊!”
  陆鸣阳“啊啊啊”叫了几声,表情认真起来:“那我们可不能输了!”
  江润游跟他一队,但并不被他鼓舞,他站在远一点的地方,堂而皇之地划水。
  欣赏陆鸣阳跑跳可比飞盘好玩多了,他一开始游戏就脱了外衣,里面的短袖略紧身,他跑动的时候,胸的晃动就格外明显。
  江润游不免想到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也记得那天晚上,他把手按在陆鸣阳胸上的那种触感。
  贼特么好。
  江润游飞速摇头,想把这段记忆晃出去。
  但陆鸣阳一个劲在他视线里出现,又蹦又跳,仿佛一只撒欢的边牧。
  关键是这人还出了很多汗,他嫌热,就拎着t恤下摆扇了扇风。这么一掀,腹肌又露出两块。
  食色性也,江润游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陆鸣阳浑然不觉,察觉到江润游的目光,还傻不拉几地冲他比了个耶。
  江润游心虚转移目光,下一秒一个飞盘就直直地飞了过来。
  好几个人同时喊他名字,江润游躲已经来不及,下意识抬胳膊一挡,飞盘直接撞在了他的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鸣阳几乎是闪现到了江润游面前,他特别紧张地问:“润游!还好吗?”
  江润游被这一下砸得很痛,整个脸都皱起来了。
  眼看大家都要围过来,江润游赶紧用没受伤的手摆了摆:“没事没事。”
  陆鸣阳用手托起他的小臂,被飞盘撞到的那一块擦破了皮,红了一大片。
  “手还能动吗?”陆鸣阳低着头,问他。
  江润游转了一下手臂,说:“没事,应该就是擦伤。”
  组长也过来了:“润游,怎么样了?”
  “我带他去处理一下伤口,得去消一下毒。”陆鸣阳对组长说。
  “我自己去就好了。”江润游说,“又不是不能走路。”
  “我们喊你来玩害你受伤,当然要负责啊。”陆鸣阳转过头,冲还没清楚状况的别的同事喊,“我带我们润游去休息一下,你们继续玩!”
  chris也过来了,对他们说:“我刚刚打电话问了一下,营地服务处那边可以消毒,就是最开始进来的地方。”
  陆鸣阳点点头,道了谢,拉着江润游往外走。
  陆鸣阳顺路拿走了自己的包,从包里掏出了一包纸巾和一颗糖,纸巾自己擦汗,糖给江润游。
  “你当我小孩子啊?”江润游一阵无语。
  “你疼得脸上都是汗,吃点甜的转移下注意力。”陆鸣阳说,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我都说我不来玩了。”江润游无奈地说。
  陆鸣阳微笑着,声音放轻了:“都怪我,那我背你去吧。”
  江润游眼睛都圆了:“你在说什么梦话?”
  陆鸣阳转开目光,用手指挠了挠太阳穴,干笑了两声。
  最后在服务处清理了一下伤口,好在只是擦伤,只有一处破了皮,擦了碘酒,又贴了个创口贴。
  江润游转了转胳膊,心有余悸:“这个运动也挺危险的,怎么不戴头盔?”
  陆鸣阳被他逗笑:“又跑又跳的,戴头盔还喘得过气吗?本来只是被飞盘砸,现在是头槌,更吓人。”
  他一边说一边做动作,脑袋瓜子直往江润游这里凑。
  江润游赶紧挪开半步,说:“食材还有半小时就送到了,我们回去吧。”
  陆鸣阳刹车,老实点了点头,说:“那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等他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件新的短袖,头发也重新抓过,还补了香水。
  江润游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天天背着一个大包,不然装不下他这么多的孔雀开屏工具。
  今天的香水有股草味,江润游还挺喜欢的。
  两个人走到一半,江润游突然听见有人在喊他,声音有点耳熟,他转过头,看到一对夫妻,身前是一辆婴儿车。
  “晓芳姐?”江润游有点惊喜,“这么巧啊。”
  “我就说是你!”晓芳跟旁边的男人说,“诶,这就是润游,之前帮我忙的那个同事。”
  晓芳的老公看起来有些腼腆,他冲江润游笑了笑:“之前的事真的谢谢你。”
  江润游有点不好意思:“你们别这么客气,后面你们不是也帮我忙了?你们今天来这里玩的吗?”
  “对呀,我爸爸妈妈也在,带孩子过来玩一下。”晓芳说。
  江润游看了眼婴儿车,里面有个很小的宝宝,正睡着。
  “你们呢?来团建的?”晓芳问。
  “对,公司团建。”江润游又跟她聊了几句,然后就挥手告别了。
  陆鸣阳刚刚一直很安静,这下又只有他俩,就好奇地问:“这是你前同事?你帮了她什么忙啊?”
  江润游点点头,语气轻描淡写:“也没什么,就是之前那个公司老板发神经,非要裁了晓芳姐。那时候她都快到预产期了,我跟老板说裁不了,这不合法。”
  一说起这个江润游马上回忆起那个人的嘴脸。
  “前老板跟我说,他不管劳动法,他就是要裁人。还说不然要我这个人事干嘛?”
  “我靠。这人是要逼迫刚刚那个姐姐自己离职的意思啊。”陆鸣阳眉头皱起,“那你怎么办?”
  江润游叹了口气,他想起来就无语:“我说人事的存在是帮助企业规避和防范风险的,不是帮着你来钻劳动法空子的。我作为人事也有基本的职业道德。”
  “他被你说服了?”陆鸣阳很欣赏地看着他。
  “当然没有。”江润游用一种你难道没有上过班的表情,说,“他让我不能办就滚蛋。”
  “当时桌上有杯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端起来就泼他脸上了。”江润游说。
  陆鸣阳的表情空白一阵,然后笑出了声。
  江润游现在想来是又好气又好笑:“泼完他我怕他反击,水杯里还剩一个底,我就转头泼自己身上了。你别笑了,你真的不知道,我在他手下干了两年,天天当夹心饼干,心力交瘁,那天真的忍到头了,我说你这种无良老板才该滚蛋!”
  陆鸣阳都快笑岔气了,江润游只好瞪他。
  “润游,你可真是……”陆鸣阳手乱扒拉,扶着江润游的肩膀缓了一会儿,不笑之后突然认真起来,说,“你这也太帅了!”
  江润游无动于衷,还在无语地看着他。
  “我不是笑你,我在笑那个老板。”陆鸣阳赶紧解释,“我觉得你泼得太好了,解气!”
  “他应该是被我泼懵了,都没跟我对骂。”江润游耸肩。
  陆鸣阳又开始笑了:“我觉得他更懵的是你怎么还泼自己,他肯定很害怕。”
  江润游别过脸去偷笑,完了又装严肃:“后来老板回过味,就把我裁了,裁了我一开始还不想给赔偿,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这破事也是掰扯了好几天。我说你不赔偿可以我会告你的,然后他骂骂咧咧让我走程序。”
  “我看他真是怕了你了。”陆鸣阳冲他比大拇指。
  “晓芳姐的事我是提前跟她说了,让她有个准备。”江润游说。
  “我当时帮了她,她后来也帮了我,现在这个工作还是她老公给我内推的机会。”江润游看向远处,今天的天特别蓝,他呼出一口气,“那时候找工作找得焦头烂额,他们对我,也是雪中送炭了。”
  陆鸣阳往前一步,转过身,面对他,说:“我知道了,你来意大利的时候,就是你被裁以后?”
  江润游点了点头:“那段时间倒霉事一连串,我爸妈劝我出去散散心,我有个好朋友在巴黎,我又想去庞贝看看,加上飞罗马的机票很便宜,就定下来了。”
  “怪不得我会上错车,这是天意。”陆鸣阳眼睛亮亮的,看他,“原来你是注定要遇见我啊。”
  也不知道他在傻乐个什么劲。
  去年那些成串的倒霉事,被裁,失恋,小狗去世,体检报告上多了十几个指标不正常的箭头,出去旅行被偷了手机,回来找工作四处碰壁。现在想想,居然有些遥远。
  “其实我出去旅行的时候,特别希望旅行能帮我解决问题。”江润游诚实地说。
  “有效果吗?”陆鸣阳倒着走路。
  “没有。”江润游摇了摇头,“旅行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跑得再远,最后还得回来面对现实。”
  陆鸣阳歪了下头:“你看得很透。”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在回上海的飞机上,我就没有再逃避了。”江润游轻松地说,“我总得面对,生活也总得继续,所以我要想好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他们之间,比社交距离要近一些,但谈不上亲密。
  “你的计划是什么?”陆鸣阳很认真,眼神相当温柔。
  “重新找个房子住,换份工作。”江润游的喉结滚了滚,他没法在陆鸣阳的眼睛里说谎,所以最后一句话有些底气不足。
  “短期内不要再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