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野草莓之地 > 第66章此时此刻(正文完)
  后一天江润游就出院了,陆鸣阳和江立诚一起把手续办好,然后开车送他回家。
  三周后可以去医院拆线,江润游就先往后请了三周的假。杨清集批得很爽快,还让他不用担心工作的事。
  江润游当然过意不去,他说后面他可以看情况线上办公,杨清集笑着说没事,这点他能协调过来,嘱咐他好好休息,养好了再返岗。
  江润游挂了电话,很感慨:“何德何能碰上杨清集这么好的领导啊。”
  “因为你也好啊。”陆鸣阳说。
  “也是。”江润游扔掉负担,说,“自己身体最重要。”
  虽然是出院了,但江润游还是很虚弱,下车之后走楼梯,走了半层就累得不行。
  陆鸣阳一直拉着他的手,说:“我抱你上去。”
  “我爸妈都在呢,我走慢点就行。”
  当着父母表现得很亲密,江润游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但陆鸣阳已经开口了:“叔叔,您帮我扶一下润游,我抱他上去。”
  陆鸣阳很小心地抄起他的膝弯,把他抱起来,皱着眉说:“你都变轻了,瘦了好多。”
  江润游都想捂他嘴了:“你别说话了。”
  陆鸣阳凑在他耳边说:“我怕什么,我反正在你爸妈面前早就丢过人了。”
  江立诚和张韵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都沉默不语,假装又聋又瞎。
  陆鸣阳一直把他抱到床上,给他垫好了枕头。
  江润游脸都红了。
  “让阿姨跟叔叔一起回去吧,我来照顾你。”陆鸣阳说。
  两位长辈很有默契地不进入卧室,他们在最远的厨房轮流洗手,水龙头哗啦哗啦响。
  看江润游不回答,他又说:“你现在下床上床都要人扶,你要让你妈妈给你端茶送水扶你上厕所吗?”
  江润游咬嘴唇,干笑两声。
  陆鸣阳挺了挺胸脯:“但你老公完全可以。”
  “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江润游看他。
  “啊?”陆鸣阳眨眨眼睛,装可爱。
  “我不方便行动你看起来特别开心。”江润游说。
  陆鸣阳转开一点脸,坦诚地说:“能照顾你我觉得很满足。”
  “我有太监瘾不行吗!”陆鸣阳哼了一声。
  江润游要笑死,但一笑就胸口痛:“你别让我笑。”
  陆鸣阳看他捂胸口心就吊起来,立马蹲在床边,不说话了。
  “诶哟没事,医生说这是正常的。”江润游摸摸他的头,“我一会儿跟我妈说。”
  陆鸣阳满意地点头:“等下我做饭,这次可得表现表现,二老有什么忌口吗?”
  “要我透题呢。”江润游很放松地说。
  “帮不帮我嘛。”陆鸣阳拖长调子,冲他眨眼睛。
  江润游勾勾手:“来亲一个。”
  这完全是奖励,陆鸣阳起身,心满意足地贴了贴江润游的嘴唇。
  吃完饭,张韵雯和江立诚就要走了,陆鸣阳送他们到车里,张韵雯从包里把戒指拿出来,递给他。
  “润游让我收着的,你给他带上去吧。”张韵雯说完笑了。
  “带上去,戴上去。”
  “算了,都一样。”张韵雯冲他眨眨眼,“好好照顾我们润游,也好好照顾自己,有空来家里玩。”
  陆鸣阳揣着戒指上楼,他想他该好好计划一下了,怎么把戒指重新送出去。
  陆鸣阳申请了三天居家办公,他很享受照顾江润游这件事,哪怕后面江润游完全能自理了,他还是要把人抱来抱去。
  到了周四,江润游把他赶去上班,下班陆鸣阳带回来一个消息,之前匿名举报他的人找到了。
  “贺简言还让我跟你说,他帮你找到人了,等你好了让你请他吃饭。”
  江润游正站在阳台上浇花:“他就是想八卦。”
  “所以那个人是谁?”
  “你之前猜得没错,是周翊。贺简言说多亏你帮他缩小了范围。”陆鸣阳凑过来,轻轻抱住他的腰。
  “杨清集跟他去谈了,公司让他自己主动离职,已经很体面了。”
  江润游皱眉:“果然是他,因为当时主美离职没有升他所以怀恨在心吗?”
  陆鸣阳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笑了:“他说他就是单纯讨厌我。”
  江润游偏头看他:“不开心了吗?”
  陆鸣阳用脸颊蹭他:“当然不会。他讨厌我嫉妒我都是因为我过得好啊。”
  他很得意地笑,江润游仰起脸亲他一口,他爱看陆鸣阳这种光明灿烂的笑容。
  “知道是谁就好办了,我马上就起诉他。”陆鸣阳咬咬后槽牙,“杨清集跟我说的时候,我觉得好荒谬,居然真给我碰到了莫名其妙的恶意。”
  “这就是生活吧。”江润游呼出一口气,他印象里的周翊,就是那种表面跟你很好,实际却只为了自己利益的那类人,“我们总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有道德,所有人都能遵守规则。”
  “要么忍受,要么出击。”江润游笑着说,“我很高兴你是后者。”
  “我只讨好亲密的人,你放心。”陆鸣阳手在江润游腰上摸来摸去,“今天一个人在家怎么样?伤口还痛不痛?”
  “我获得了久违的自由。”江润游跟他开玩笑。
  “说得我好像把你关起来了一样。”陆鸣阳也笑,“我可没有那种癖好。”
  江润游暧昧地看他一眼:“那我能买个项圈给你戴吗?”
  “不得了啊宝宝,每天躺在家里在浏览什么网页啊?”陆鸣阳亲亲他的脸,“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戴啊。”
  说完他就学小狗伸舌头,舔他的嘴唇。
  闹了一阵,江润游说:“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慢吞吞走到房间,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了一个信封。
  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陆鸣阳把信封打开,倒出来了一叠照片。
  陆鸣阳知道了,这是上次江润游出差,他给他的那个一次性胶片机。
  “我把胶片机送去洗了,然后打印出来了。”江润游笑着说,“按顺序排列的,给你看看。”
  一开始是公司旁边的那个公园,有两张虚焦了,陆鸣阳的傻笑的脸像冰激凌那样融化开。
  然后是广州,江润游在广州拍了很多照片,肆意生长的树,在十字路口当信号灯的老爷爷,他吃到的好吃的糖水,路边晒太阳的小狗。
  “这是在北京拍的,你还记得吗?我给你打视频,挂了之后,路过一个水洼,路灯映在里面像个月亮。”
  江润游一张一张地翻,一张一张地说胶片背后的故事。
  “然后我就回来了,这是跟台风赛跑的时候拍的,好大的雨。”
  这张胶片拍的是高铁的窗户,雨特别大,水珠积蓄成河流,倾泻着冲下。
  “跑到你家,跟你告白,这是你的窗户。”这张胶片拍了外面梧桐树,台风过境之后,天色依旧阴沉,但窗前的梧桐叶特别特别绿。
  “这是我们去莫干山玩,运气很好,都没有糊。”
  这几张照片陆鸣阳都想象过它们成片的样子,他慢腾腾地翻,溪水,日出,云海,最后是他俩头挨着头笑得很傻的自拍。
  合影陆鸣阳看了很久,他笑着说:“这必须要摆在床头柜上。”
  江润游微笑着,说:“当然。”
  陆鸣阳记得,这是那个胶片机拍的最后一张,但此刻,这一叠照片底下还藏着一张。
  他似有所觉,很慢地把最后一张相片抽了出来。
  陆鸣阳愣在那里,这并不是江润游拍的相片。
  这张照片的背景是一个教堂的圆形穹顶,前景的人物只有一个虚化了的剪影。
  陆鸣阳知道这张照片,这是他朋友帮他拍的。
  那天他们说要去看日落,从西班牙广场一直往上爬,就能走到苹丘。
  那里地势高,可以俯瞰罗马城,照片里拍到的,就是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
  他们带了几瓶酒,就这样坐在栏杆上。
  陆鸣阳记得那天有人在拉小提琴,他和朋友漫无边际地聊天,直到太阳西沉,他笑着说:“现在你的头发在发光诶。”
  于是他们互相拿着陆鸣阳的胶片机拍了照。
  陆鸣阳的手有些颤抖:“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有个好朋友在巴黎吗,因为她,我有一个ig号,很多年了。我关注了一个摄影博主,这是我刷到的他发的第一条动态。”江润游看着他,眼神满是柔情。
  “我没告诉你,台风那天我为什么非要回来,因为那个博主更新了新的动态。”江润游伸手捧住他的脸,“他发了一组图,其中有一张是维苏威火山。”
  陆鸣阳当然记得,他还发了一颗心。
  一颗在想念江润游的心。
  “当时看到这张照片,我觉得很羡慕,因为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好自由,所以我关注了你。”
  “天啊……”陆鸣阳语言系统都紊乱了,“这……这是我发的唯一一张有我的照片。”
  “是啊,我知道。”江润游说。
  陆鸣阳都要哭了:“你命中注定是我老婆啊。”
  江润游摸摸他的眼角,笑着说:“打住,是我塌房了好吗?”
  “本来以为是什么忧郁文艺帅哥,结果是你。”江润游一边笑一边凑过来亲他,含混地说,“我的幻想都破灭了。”
  陆鸣阳亲得有点凶:“不准退货的。”
  其实没拍到的那只手里,他正拿着一只融化的冰激凌,在按下快门之后,他就赶紧把它举了起来,啊呜一口吞了。
  江润游被亲得往后仰,陆鸣阳怕扯到他的伤口,用手环住他的肩膀,让他慢慢地倒进沙发里。
  江润游一直在笑:“我运气好啊,这么早就找到老公了。”
  陆鸣阳一听这个称呼就脸红,开心藏也藏不住。
  江润游拍拍他的脸:“戒指藏了那么多天,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戴上?”
  “我还没准备好呢。”陆鸣阳扭捏起来。
  “但我想要此时此刻。”江润游伸出手,直直地看向他。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江润游不再寄希望于未来了,也不再做万水千山的梦,过去早就已经给了他答案。
  生活没有别处。
  他以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里,看着他爱的人单膝下跪,在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日傍晚,陆鸣阳说:“我能邀请你跟我共度余生吗?”
  江润游觉得好开心,他说当然。
  戒指被郑重地戴上左手无名指,江润游真的想哭了。
  小说电影里总是把爱情描绘得如此盛大,好像不经历生离死别,聚散离合,就不能确定这是此生挚爱。
  而如今盛行的自媒体又像是一场充满决心的表演,他们展示无数的生活和无数的欲望。
  他几乎都要忘了,爱和幸福不需要比较。
  此时此刻,和陆鸣阳拥抱着的他,就是最幸福的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