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伤了小师妹
一剑劈下,祝云眠感受到阻力,空气里果然有她看不见的东西。
这会功夫,被定住的不知名生物已经挣脱,天挣扎着,怒吼着,现出了自己的原型,正是魇魔的本体。
魇魔已经被祝云眠刺中,身体的疼痛让它暴怒,它控制着顾寒声不顾一切冲破定身符的控制,顾寒声的口鼻中,不断有鲜血冒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祝云眠爆破符不要钱一样朝着魇魔扔过去,这么多符箓,纵使魇魔逃的再快,总有一个能够击中。
痛苦让魇魔发出刺耳的声音,祝云眠没有停下动作,趁着这个空挡,全力朝魇魔攻了过去,而此时顾寒声那般不顾一切,已经冲破了定身符的控制,他也提剑朝祝云眠攻去。
祝云眠没有闪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与此同时,她的攻击也命中了魇魔,魇魔从顾寒声的梦里消失了。
魇魔消失,它对顾寒声的控制也消失了,顾寒声的视线恢复清明,有一瞬间茫然,但是下一秒看清此时的状况后,双手颤抖得拿不稳剑,整个人向后踉跄一步,“小……小师妹。”
他伤了小师妹。
这个认知让顾寒声无法原谅自己,他吐出一口血,还想说什么,却突然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胸口,巨大的痛苦让他弯下腰,口中也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祝云眠还没来得及关心,直接被赶出了顾寒声的梦境,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化,祝云眠立刻反应过来,慌忙看向床上的顾寒声,此时顾寒声的状态不好,趴在床边吐血,和梦里的状态一模一样。
祝云眠彻底慌了,连嘱托玄鸟都顾不得,赶紧跑出去找到龚长玥,“前辈,师兄他出事了,您快去看一眼吧。”
虽然顾寒声没付报酬,龚长玥在治疗的时候态度粗暴了些,但是他还真不至于让顾寒声死了,见祝云眠这么急,情况似乎很严峻,龚长玥便放下手中的灵植,跟着走了一趟。
房间里,顾寒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到了地上,此时已经晕了过去,玄鸟在他旁边,正扛着他要把他重新放回床上,看的出来,玄鸟的表情是带着些嫌弃的。
祝云眠此时顾不得那么多,她赶紧帮玄鸟一把,把顾寒声扶到床上,龚长玥看到顾寒声的情况,也认真几分,上前查看顾寒声的情况。
龚长玥和往常一样给顾寒声做了检查,但是越检查,龚长玥的眉头皱起来,一只小指长度的蜈蚣从他身上爬出来,龚长玥抓住,把那只蜈蚣放到顾寒声耳边。
蜈蚣从顾寒声的耳朵里爬了进去,祝云眠在旁边看着,一动不动,整个人紧绷起来,好像蜈蚣爬进的是她的耳朵一样。
顾寒声的脸上出现一个小鼓包,小鼓包还在移动,从脸上到脖子,再慢慢向下移动,被衣服挡着,蜈蚣的行动轨迹,倒是看不见了。
没有等多久,龚长玥突然吐出一口鲜血,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放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彻底变了脸色,不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神情,而是彻底慌了神。
祝云眠来不及开口,龚长玥匆忙跑了出去,似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背后追他。
祝云眠回头看了一眼顾寒声,顾寒声此时已经晕了过去,没有再挣扎或者吐血,忽略他身上的伤,倒像是睡着了一样。
“玄鸟,你看好师兄。”祝云眠嘱咐了玄鸟一句,然后立刻跟上了龚长玥。
龚长玥回到自己的住处,挥毫洒墨伏案写着什么,写完之后,将纸卷起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到旁边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里找到一只蝴蝶,蝴蝶从瓶子里出来,落在卷起的纸上,然后一团火焰升起,蝴蝶和纸,一起消失了。
“前辈,师兄他到底怎么了?”祝云眠找到机会问出口,看龚长玥的表情和行动,顾寒声的伤似乎很严重,但是祝云眠却完全不懂,这种感觉她不喜欢。
龚长玥已经收敛了那副慌乱的模样,恢复了淡然的样子,回道,“体内有蛊虫罢了,他那蛊虫有些棘手。”
祝云眠不是很相信,但是龚长玥并没有跟她多说,他找出自己需要的灵植,将这些灵植全部放进一个药钵里,然后塞到祝云眠怀里,“把这些药材捣碎。”
祝云眠接到了任务,把心里的那点疑问全部压下去,然后开始捣药。
龚长玥中途出去了一次,回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几株灵植,随手扔到一口大铁锅里,火焰升起,铁锅里的灵植慢慢被炼化,变成一颗洁白的丹药。
祝云眠在旁边看的捣药都忘了,手停在半空,就这样看了一场炼丹的全过程。
炼丹这么轻松的吗?
祝云眠心里发出疑问,她也见过三师兄炼丹,三师兄有专门的炼丹炉,炼丹的时候虽然允许她在旁观看,但是必须保持安静,再看龚长玥,有些太轻松了。
这就是大神的实力啊。
祝云眠正感慨着,龚长玥把那颗丹药塞到她的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只留下一股苦味在祝云眠的嘴巴里,祝云眠的脸皱成了包子。
“前辈,这是什么丹药?”祝云眠当然不会觉得龚长玥要害她,但是自己吃了什么,还是要搞清楚的。
“给你解蛊的丹药。”龚长玥从祝云眠手里接过药钵,又顺着研磨了几下,然后加水又研磨了两圈。
然后指尖落在祝云眠的手腕处,祝云眠屏气凝神,等着龚长玥宣布结果。
“挺好的,能跑能跳,就是平日记得疏通经脉,吃的太杂了。”龚长玥的话让祝云眠脸颊微微发烫,应了一声,“知道了。”
龚长玥去旁边的架子上找了一个空瓶子,再回来看的时候,药钵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膏状的固体,龚长玥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把铲子,药钵里的膏状固体被铲进瓶子里,然后这个瓶子落到祝云眠手上。
“给那小子治伤的,拿了赶紧出去,我得好好研究一下那小子体内的蛊。”
祝云眠拿着瓶子出去了,匆匆忙忙跑回顾寒声躺着的那间屋子,完全没有思考,为什么顾寒声的体内也会有蛊虫。
祝云眠回去的时候,顾寒声已经醒了,他此时靠在床上坐着,和已经化成人形的玄鸟大眼瞪小眼,玄鸟的头发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乱糟糟一片披在身后。
祝云眠看到这副场景,现在门口等了两秒,顾寒声发现她,朝她这边望过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地。
祝云眠赶紧过去摁住他,“师兄你身上的伤很严重,快好好躺着。”
折腾了一次又一次,顾寒声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顾寒声听到祝云眠的关心,重新躺回床上,眼睛却一直看着祝云眠,眼神里有歉意,也有担心。
“小师妹,你身上的伤还好吗?”顾寒声一点不担心自己身上那些严重的要命的伤,反而担心祝云眠胳膊上那已经快好了的伤口。
他伤了小师妹,虽然是在魇魔的控制下,但是顾寒声还是不能原谅自己。
“师兄,我那点伤不碍事。”祝云眠根本没放在心上,她的师兄关心她爱护她,伤了她也是被魇魔控制了,那些奇怪的故事,还是不要记得的好。
“倒是师兄你,你身上的伤得好好养着,这是药仙前辈配的药,我放在这里了。”祝云眠把药交给顾寒声,虽然她很想帮师兄上药,但终究还是不合适,只能委屈师兄自己来了。
祝云眠放下药就准备出去,却突然被顾寒声拉住了手,祝云眠一愣,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视线慢慢上移,落在顾寒声脸上。
顾寒声把祝云眠的袖子往上撸,露出受伤的胳膊,其实已经结痂了,以修士的身体素质,这伤根本不严重,很快就好了,但是顾寒声还是固执得用祝云眠拿来的药膏给祝云眠上了药。
“好了,注意伤口不要碰水。”顾寒声帮祝云眠把袖子放下,这才松开了握着祝云眠的手。
祝云眠出去了,顺手把玄鸟也捞了出去,玄鸟现在分量不轻,祝云眠抱着她,下意识颠了颠。
玄鸟乖乖靠在祝云眠怀里,脑袋靠在祝云眠的肩膀上,乖巧得被祝云眠抱了出去。
关上门,两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祝云眠看着玄鸟变成人类幼崽的模样,总觉得自己养了个孩子,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祝云眠看了一会,一言不发得把玄鸟放到地上,然后摁着玄鸟的肩膀,让她转了一个圈,背对着自己,祝云眠则是从储物戒里拿出了头花,给玄鸟扎了个小辫子。
玄鸟好奇祝云眠的动作,但耐心得等着,直到祝云眠做完一切,翻出一面铜镜。
铜镜里映照出玄鸟的模样,原本乱糟糟披在背后的头发,此时已经变成两个小麻花辫,上面还别上了漂亮的发钗。
祝云眠拿着镜子,玄鸟左看右看,高兴得抱住了祝云眠的大腿,“主人好厉害。”玄鸟的小奶音萌化了祝云眠,蹲下来把玄鸟抱起,在玄鸟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个时候,房间里传来一阵声响,祝云眠把玄鸟放下,在门上敲了两下,“师兄,没事吧?”
房间里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顾寒声闷闷的声音,“没事,小师妹你进来吧。”
祝云眠开门进去,顾寒声已经给自己换好了药,此时正半靠在床头,祝云眠看了,不由得感慨一句不愧是药仙,伤成那个样子,不过半天时间就能坐起来了。
“小师妹,能帮我把窗户打开吗?”顾寒声现在还不能下地,屋子里的血腥味闷得套难受。
祝云眠把窗户打开,窗外的清新空气进来,冲淡了屋子里浓郁的血腥气味,祝云眠也感觉自己的头脑清楚了几分。
“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伤成这样?”在埋骨之地外祝云眠遇到陆怀安,之后发生的一切太快太密集,她还没有时间好好整理思绪。
提起这事,顾寒声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但也只有一瞬,还是被祝云眠捕捉到了,她看着顾寒声,试图问出一个结果。
“没什么,本来是去埋骨之地历练一番,没想到做的准备还是不够充分,幸好遇到药仙前辈。”
顾寒声说的轻巧,但是埋骨之地,什么人会去埋骨之地历练啊,那里到处都是能把人切成碎片的罡风,还有各种危险的怪物,祝云眠对修真界的了解不如顾寒声那么多,但她不是白痴。
“没事的,我有保命的法子,不过幸得药仙前辈相救,如今也用不上了。”
祝云眠没有追问,但是心里已经有了思量,他们这些厉害的人,天天在做危险的事情,这些事祝云眠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知道了能有什么用呢,徒增烦恼罢了,她还是想想怎么把修为提升但金丹中期吧。
“哦对了师兄,我的修为提升了,连升两级呢,已经金丹初期了。”祝云眠高兴得跟顾寒声分享这个好消息。
顾寒声伤的太重,现在不能动用灵力,这才没看出祝云眠的实力,听到这个消息,也为祝云眠开心,开心之余还带着些许担忧,“恭喜小师妹,不过怎么会升的这么快,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等望月峰后还是得让师尊看看才行。”
祝云眠也有这个担忧,此时附和着顾寒声的话,“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师兄好了,师兄跟我比试一番,我最近学会了新的剑法。”
在药仙谷祝云眠也没有在修炼上松懈,修炼是为了自己,提升自己的实力,也让自己更有底气,这样想着,祝云眠每天练剑、研究阵法都更有动力了。
“你如今已经金丹,有没有看看临渊剑有什么变化?”一人一剑绑定之后,随着修士实力的提升,剑也会发生一些微小的变化,可能是剑气更加凌厉,也可能是防御力变强。
祝云眠并没有查看临渊剑的变化,顾寒声提起,她召唤出临渊剑,仔细检查起来,并没有发现剑的外形有改变,其他方面,还是得比试过后才知道。
顾寒声此时却已经注意到,原本挂在临渊剑剑柄上的剑穗,现在不见了。
“剑穗收起来了吗?”顾寒声不经意问道,自从祝云眠得到临渊剑之后,他送的剑穗就一直挂在临渊剑上,从来没摘下来过,如今却不见了。
“这个啊——”祝云眠拖长了尾音,在思考要不要把真相告诉顾寒声,想了一下,还是把埋骨之地外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顾寒声。
顾寒声还没听完就变了脸色,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靠在床边就要起来,又被祝云眠急匆匆按倒,“师兄你冷静一点,伤口又崩开了。”
刚刚上好药包扎好的伤口,此时被顾寒声这么一折腾,露在外面的纱布上又有血迹渗出,但是此时顾寒声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你有受伤吗?找药仙前辈检查了吗?那魔头阴险狡诈,即使身体上没有伤口也不能大意。”顾寒声操心得不行,生怕祝云眠再沾上陆怀安。
“师兄你放心吧,药仙前辈已经帮我检查过了,我体内的蛊虫也已经解了。”
“不过药仙前辈发现师兄你体内也有蛊虫,看药仙前辈的样子,还挺棘手的,但是我相信药仙前辈一定会有办法的。”
祝云眠接着又爆出了一个炸弹,让顾寒声摸不着头脑。
“蛊虫?我体内有蛊虫?”顾寒声大吃一惊,他体内有蛊虫,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师兄你不知道吗?”吃惊的人变成祝云眠了,“不过药仙前辈之前好像也没有发现,是魇魔被消灭之后才发现的。”
顾寒声听着祝云眠的话眉心紧蹙,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他什么时候中的蛊,给他下蛊的人有什么目的。
“你知道我体内的蛊是什么蛊吗?”顾寒声继续追问道。
“不知道。”这一点祝云眠并不清楚。
顾寒声并不觉得这蛊是刚刚种在他体内的,埋骨之地虽然凶险,但是蛊虫却并没有记载,而且有祝云眠体内的蛊虫在前,顾寒声觉得他体内的蛊虫也是陆怀安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