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重塑
魔宫,陆怀安打了个喷嚏,一个,两个,三个,正在开会的魔族将领纷纷擡头看他。
“阿嚏!”陆怀安又打了一个喷嚏,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陆怀安打喷嚏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还有回音。
陆怀安揉了揉鼻子,心想到底是谁想他了,向下一扫,在外呼风唤雨的魔族将领齐刷刷低下头,看起来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接着说。”陆怀安冷冷吐出三个字,刚刚汇报的魔族将领继续汇报,说到一半,就看到珠玉姑娘进来,急匆匆跑到陆怀安身边,小声说着什么。陆怀安变了脸色,猛得站起来,“我现在就过去。”说完这句话,陆怀安就急匆匆离开了会议室,珠玉跟在他身后,留下一众魔将在会议室里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拍脑袋,也各自散了。
陆怀安大步走在前面,来到一处偏僻的建筑,推开门进去,里面的温度很低,人一进去,像是进入了冰窖里,即使是身体素质强悍的魔族,也需要运起魔气抵御这份严寒。
建筑中央放着一个类似祭台的圆柱形建筑,在这建筑后面,放着一个不断冒寒气的冰床,冰床上面,躺着一个人,更准确一点来说,躺着一具尸体。
陆怀安走到中央祭台,说是祭台,其实是一个圆柱形的建筑,上面放了一个黄金做的房子模型,陆怀安把房子的顶部整个拿开,里面是一只黑色蛊虫。
蛊虫不大,长相却有些别致,黑色的贫瘠的身躯外,伸长出来无数双触手,有长有短,有粗有细。
黄金做的房子的地板上,到处都是绿色的粘液。陆怀安伸手把蛊虫抱出来,放到刚刚拿开的金子做的屋顶里,蛊虫身下,粘液的源头,便是蛊虫身上长出来的那些触手。陆怀安也不嫌弃,就这样抱起来给蛊虫挪了个位置。
底部的一团粘液中,包裹着一条又短又小的触手,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尊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珠玉的语气沉重,恭敬地询问道。
陆怀安盯着那断掉的触手,视线没有移动,语气阴森,“不慌,他们只发现了这一个,我这位小师侄的情况有些特殊,先静观其变。”
陆怀安说着咬破手指,喂了点血给噬心蛊的母蛊,然后把蛊虫捞起,可刚把蛊虫拿起,陆怀安便定在了原地,只见那屋顶上的绿色粘液中,显然包裹着另一条断掉的触手。
只是这条触手跟刚才那条相比要更长一些。
珠玉见陆怀安突然不动了,稍稍靠近一些,看到那条断掉的稍长一些的触手,珠玉也是一阵沉默。
“尊上,我们现在……”
如果只断了一条触手,只能说明祝云眠体内的蛊虫被解了,但是这第二条触手完全不在他们的计划内,从这条触手的长度来看,这蛊虫已经种下很久了,怎么会突然被解了呢,难道凌云宗的人发现了吗?
一刻钟前,药仙谷内,祝云眠和顾寒声正在讨论顾寒声体内的蛊虫,药仙谷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望月仙尊在药仙谷里,跟自己家没什么两样,他寻着弟子的气息找到祝云眠和受了重伤的顾寒声,祝云眠看到他的时候,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师尊,您怎么来了?我的蛊虫解了,是来接我们回望月峰的吗?”
“这么想回去?在这里待的不好吗?”好久没见到小徒弟,望月仙尊也想逗逗她。
“这里挺好的,但是我还是想回望月峰。”对于祝云眠来说,望月峰就是她的第二个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外面再怎么好,也不如自己的家好。
“快了,等你五师兄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回去。”望月仙尊看向顾寒声,两人视线对上,达成了某种共识。
门猛得被推开,龚长玥面无表情得推门进来,看见望月仙尊也不奇怪,只吐出两个字,“来了。”
“嗯。”望月仙尊也不多话,一个字应付过去。
“你这徒弟我又是治伤又是解蛊,报酬可不能少了。”龚长玥在旁边忙活着,手上干着活,报酬一点不忘。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望月仙尊扔给他一包东西,是给祝云眠解蛊欠的报酬。
龚长玥接过报酬,闭上了嘴,专心准备给顾寒声解蛊的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龚长玥头也不回得对顾寒声说道,“把衣服脱了。”
祝云眠在两位大能说话的时候就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现在听到这话,更是恨不得学会遁地术,直接从地缝里消失,她现在偷偷溜走,很奇怪啊。
还好顾寒声脸皮够厚,承受能力够强,保持住了作为修士的淡然与冷静,擡眼朝祝云眠望去,“劳烦小师妹先出去了。”
祝云眠听到这话如蒙大赦,果然,五师兄就是最懂她的人,“师尊,前辈,师兄,我出去等你们。”
“等等。”龚长玥把她叫住,“你叫上那个孩子,你俩去给我采一些止血的灵植过来。”龚长玥没有记住冯君暧的名字,也只能用“那个孩子”来称呼了。
“好的。”祝云眠应了,飞快逃出了房间。
祝云眠出去后,顾寒声也不矫情,两三下把上衣都脱下来,露出健壮的胸膛。
顾寒声体内的蛊虫虽然同样是噬心蛊,但与祝云眠不同的是,祝云眠体内的蛊虫种下不过两月,很容易就清除了,但是顾寒声体内的蛊虫,在他体内起码存在四年了,蛊虫已经融入经脉,若是贸然解蛊,顾寒声很有可能丢了性命。
此番解蛊,必须有人在旁边护法才行,所以龚长玥给望月仙尊传了信,谁的徒弟谁来护法。
不过在解蛊之前,龚长玥又拿出一根绳子,“这蛊在你体内存在太久了,要解蛊很难,为了保证解蛊成功,我必须把你捆起来。”龚长玥还是那副样子,虽然望月仙尊还没付给顾寒声解蛊的报酬,但是决定给顾寒声解蛊,那顾寒声就是他的病人,对待病人,龚长玥一向是很有耐心的。
“前辈请动手吧。”龚长玥将顾寒声捆住,捆好之后还试了试,确保顾寒声不会挣脱。
顾寒声做好了准备,龚长玥拿着刀,直接在顾寒声心口处划了道口子,下手干脆利落,位置丝毫不差。为了找到蛊虫,龚长玥并没有准备麻药,所以顾寒声得硬生生扛过去。
血淌满了顾寒声胸口,不知情的人见了,估计会以为是什么凶杀现场。
这只是一个开始。为了给顾寒声解蛊,龚长玥把自己最宝贝的蛊虫都拿了出来。
浓缩的都是精华,龚长玥最宝贝的这只蛊虫只有一节指骨长,而且很细一条,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沿着龚长玥的脸爬到他的手上。龚长玥把手指凑近顾寒声心脏的那道口子,蛊虫静静趴在顾寒声的心口处,龚长玥又去旁边拿出刚刚准备好的诱饵。
顾寒声的心口处跳了两下,心脏传来的剧痛让顾寒声不由得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蛊虫被唤醒,隔着皮肤也能看到蛊虫在顾寒声的心口有了动作。
蛊虫融入经脉,现在解蛊,顾寒声所遭受的痛苦和打断经脉重组并无两样,剧痛让顾寒声挣扎起来,但是被捆住,只能微小得移动自己的身体。
疼痛让顾寒声几乎失去理智,他的额头已经泣满了汗珠,双眼发红,直愣愣得瞪着某处,顾寒声偏头咬住了被子的一角,这才没让自己大叫出声,只有痛苦的呜咽声从他口中传来。
祝云眠和冯君暧采了止血的灵植,两人站在门口,听到房间里的动静,祝云眠收回了要敲门的手,暂时离开了这里。
“师兄的情况是不是很危险?”顾寒声伤成那样都一声不坑,祝云眠此时听到房间里隐隐传来的顾寒声痛苦挣扎的声音,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体内的噬心蛊种下太久了,噬心蛊已经和他的经脉融合在一起,要想解蛊,就相当于把那段经脉斩断再重新拼合起来。”龚长玥给顾寒声解蛊,冯君暧也有帮忙做前期准备,顾寒声的情况,她也了解一二。
祝云眠从冯君暧这里得到了证实,心里难受的同时却又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师兄快点好起来。
祝云眠干等着心里难受,焦虑得在原地踱步,地上都被她踩出了一圈痕迹,冯君暧开口安慰她,“顾师弟那么厉害,给他解蛊的是药仙,还有望月仙尊给他护法,肯定没事的,你就别担心了。”冯君暧虽然也担心,但是秉持着对这三人的信任,冯君暧的担心跟祝云眠一比,倒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冯君暧说着就跟祝云眠说起了顾寒声的往事,在宗门的时间长了,他们这些亲传弟子,每一个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轰动整个凌云宗的大事,顾寒声最出名的那件事,还是他升入元婴时。
顾寒声元婴期渡劫的时候,当时正在山下完成委托,顾寒声选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望月峰的大弟子方落当时与他一起完成任务,顾寒声要渡雷劫,方落也为他设置了阵法。
但是顾寒声的雷劫里,竟有一道九天神雷,九天神雷比普通的雷劫威力更强,地动山摇,这强大的威力竟把千里之外的一只蛟引来了,那蛟马上就要化身为龙,实力强大不是凌云宗的弟子可以抗衡的。
“后来呢?”冯君暧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祝云眠忍不住追问道。
“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所有人都晕过去了,那次一起接受委托的人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等他们醒过来的时候,那只蛟已经死了,顾师弟昏迷在一旁,经脉全毁,望月仙尊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帮他重塑经脉。”
“不过经脉重塑之后,顾师弟的修炼也更加顺畅了,我师尊说,这是历练,也是机缘。”
冯君暧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祝云眠放宽心,“所以你放心吧,顾师弟上一次可以,这一次也一定没有问题的。”
冯君暧说着朝祝云眠看过去,却见祝云眠不知什么时候眼泪流了出来,忙慌乱得帮她擦眼泪,“怎么了?你别哭啊。”
怎么哭了啊,她可不会哄女孩子啊!
“我没事,我就是心疼师兄,师兄他实在是太苦了。”已经经历过全身经脉重塑的痛苦,如今又要再经历一遍,祝云眠实在是不忍心再想下去了,师兄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呢。
冯君暧嘴巴微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顾寒声经历的痛苦是真,但是经脉重塑后那与日俱增的修为,冯君暧觉得这种痛苦是值得的,修炼嘛,哪有一帆风顺的。
不过如今看祝云眠的样子,冯君暧想起了自己曾经治疗过的修士,多严重的伤她都见过,就连她自己,也曾在鬼门关走过几回,冯君暧突然有些羡慕顾寒声,有这样一个小师妹关心他。
祝云眠在一旁已经下定决心,她以后一定要加倍对五师兄好,五师兄实在是太累苦了。
冯君暧的本意可不是让祝云眠心疼顾寒声来的,她是为了让祝云眠不那么担心才说这些的,但是现在好像起到反作用了。
许茵正好经过,冯君暧当即把她叫住,“许茵前辈,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许茵正赶着去加固药仙谷的结界,突然被冯君暧叫住,不知道冯君暧的意图,但是看到冯君暧真诚且带着些哀求的眼神,许茵说着冯君暧的话应了,“那你们来帮我加固结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