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6章这辈子算栽
“苏总,这个板拍下去,可能……会动摇公司的根基啊。”
看着眼前温柔微笑的男人,财务总监面展愁容,内心犯嘀咕:自此这个苏谨空降总经理一职后,公司的营收就一季不如一季。
很多投资人见状,明哲保身连忙卷铺盖跑路了。
换作正常人见到公司这种情况,都会想着怎么补救,偏偏这位苏谨苏大总经理不一样,像嫌还不够乱似的,现在又想出个缩减股东分红的“政策”。
虽然还在构想阶段,但要是被这段时间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的股东们知道,肯定会闹事啊,到时候一个一个撤资退出,公司还经营个屁啊!
然而更让财务总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苏谨折腾了那么久,创办susu集团的创始人苏董家愣是没有一点意见,跟被苏谨下了降头一样……
不可思议,财务总监想,他也赶紧收拾收拾早日跑路吧。
苏谨一身休闲装,被人明里暗里否决脸上也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财务总监还想最后再劝一劝,却见他忽然作出一个静声的手势,温和道:“抱歉,稍等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搞私事?!
然而财务总监自己也纳闷了,听到男人这么说,他竟然生出了不忍打扰的思绪,最后默默把话咽回去,更纳闷的是,他竟然也没觉得多生气。
男人不避讳他,接通电话,语气比以往更柔和:“绵绵,到哪儿了?”
手机里传来一道轻软的声音,“师兄,我……好像有点迷路了,这些路口都长得一模一样。”
苏谨轻笑出声,温和俊雅的面容露出宠溺似的无奈,“那你发个位置给我,等师兄来接你,定位在微信里,如果也找不到,要及时告诉师兄。”
一直到两人结束谈话,财务总监沉浸在苏谨温柔得跟水的语气神态里没回过神。
曾经有人怀疑公司高层能容下苏谨作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苏谨脾气太好了,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而且从来没有对下属发过火……
有些人才不管公司危不危机,只知道苏谨长得帅脾气好,是一个完美上司,要是被赶走了,那些人第一个不答应。
现在看来,确实情有可原。
财务总监暗自唾弃,叹了口气,却见一盒茶叶递到眼前,苏谨淡淡笑道:“你说的那些,我会考虑的,这是我从滇南带回来的茶叶,你拿一盒再走吧。”
“啊,这这怎么好意思……”
刚才还暗暗批评人家呢,结果人家不但没生气,还送自己一看就很贵重的茶叶,财务总监感觉自己老脸没地方放。
最后在一番来回的推辞下,财务总监晕晕乎乎收了茶叶,等办公室人没影了,他才想起来,搞半天对面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啊!一点实用性的话都没说!
还让人给跑了。
*
盛绵在山庄磨蹭了半天才出去的,比和苏谨约定的时候晚了快两个小时。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周先生今天吃药吃得格外慢,一碗药吃了快一小时,盛绵都要怀疑周成砚是不是牙口也不好了。
然后leo在知道他和周先生结婚后当场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他又着急忙慌抢救了半小时,最后把leo送回去,又耽误了很多时间……
总之,是很忙碌的半天啊。
周成砚本来坚持要送盛绵过来,都被盛绵找各种理由推脱了——怕被苏谨看见,不好收场。
他可是还没忘师兄不知道他结婚的事,盛绵想,只要再瞒几个月,等周成砚腿好了,他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只是……
“想喝些什么……绵绵?绵绵?”
偏僻安静的私房菜馆小包厢内,桌对面的人喊了几声,盛绵猛地回神,脱口而出道:“师兄,我不想修炼了。”
苏谨的指尖一僵,草织的手环微微抖动了一瞬,他缓缓擡起眼,那双含着水似的略显忧郁的浅色瞳孔露出困惑,“发生什么了?绵绵……你这个想法,很危险的。”
盛绵整理了下措辞,“不是完全不修炼了的意思,师兄你知道的,每一个下山的精怪都需要弘扬一下所学所行。我学的是医术,所以要让更多的两脚兽知道我学的东西,如此也能添加功德,日后有益修炼。可……可我下山后碰到了一些事。”
盛绵盯着茶盏出神,回想起那日周成砚孑然一身囚在台上,自述着过往的经历,后面还要遭人羞辱。
每每想到这里,盛绵都觉得……恨不得把那些伤害周成砚的人埋了作肥料——
可他不能这么做,一旦这么做了就会遭天谴,立刻被劈回原型,来世说不定要投入畜生道了。
盛绵叹息,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很清楚自己和两脚兽的区别,所以除了报恩,基本不会擅自插手他人的因果。
就连当初之所以想治好周成砚,也是为了还前世的恩情,既然林千屿让他嫁给周成砚,那他就嫁了。
事后觉得周成砚是个好人,他救了也不会费多少功夫,所以盛绵救了。
节目一事后,他知道了更多两脚兽世界的规则,盛绵不喜欢那样追名逐利的事情,但即使这样,他却觉得只靠弘扬和修炼是没用的。
有太多两脚兽在等待救治了,比如中风的李子志,后天性聋哑人王梅,还有周成砚……
这些人,只靠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是没有用的啊,修炼只有益于自己,却救不了这些人。
所以……修炼除了长生不老,还有什么用?不如趁现在还有些修为,真正去做些悬壶济世的好事。
盛绵略去了故事背景还有周成砚的事情,把自己所感所想说了。
苏谨听完后,低低笑了起来,似无奈似感慨摇了摇头,意味不明说:“绵绵啊……你还是没变。”
分明是那么洒脱豁达的一只小妖怪,却看不得任何东西、任何事物在面前受苦。
因为前世一介书生随手浇得一点水,就心心念念了两世要报恩,哪怕知道就算不报恩也无伤大碍,却说什么都要下山把恩情还掉。
因为偷看电视阴差阳错被一对人类夫妇当宠物似的养着,却对他们生出了感情,他们死后,那么怕疼的一个人在掌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只求相救,后面更是几乎消耗所有修为想改命复活他们,差点闹得形魂尽散。
因为无意间看到自己这个半人半妖的怪物遭人排挤,便顶着一起遭受排挤的风险,说什么也要站在他身边,护着他。
这一护,就从一根小小的人参到温软可人的青年,整整二十年。
如今下山看到世人受苦,便又想着抛下一切救所有人……可那些人,怎么配盛绵救呢?
他的绵绵,一直傻傻的可爱。
“师兄,什么变不变的?”
盛绵不明所以,只是他现在无心这些意味不明的话,决定直接切入他今日的真实目的。
他露出一个讨好乖巧的笑容,像曾经一株小人参那样,抓住苏谨的手用脸蹭了蹭,“嘿嘿……师兄,我有个不情之请。”
这段时日因为给周成砚制药膳,又怠于修炼,盛绵能感受到自己血液里的灵力大减,但周成砚的治疗现在又在关键时期,既然血里的灵力不够,就需要其他有灵气的药材了。
而且他还想救一救其他人,所以需要的药材就更多了。
这几天他联系了很多同门师兄弟,撒娇卖萌、威逼利诱敲诈了一大笔药材过来,现在还差苏谨的灵藕,只要得到了,后续那些人就有救了,周成砚的治疗也能加快一些。
苏谨任由盛绵蹭着他微凉的手指,半晌,他微笑说:“绵绵,你救不了所有人。”
“啊……我知道啊。”
盛绵点了点头,像是很赞同这种说法似的,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眨呀眨,很是无辜说:“但是被我碰见了,力所能及下还是救一下嘛,而且我又不是以后都不修炼了,等我日后回山我就立刻修炼,现在只是有心无力啊,而且若是师父知道了,肯定会赞同我这样做……师兄,师兄,我的好师兄。你的灵藕还有没有?”
像是被盛绵这样无赖的撒娇缠得无奈,苏谨叹了口气,温柔而无奈地看着他:“盛绵啊盛绵,我的……灵藕,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
盛绵立刻作出投降状,笑呵呵道:“师兄你放心,我绝对会将灵藕物尽其用,好妖有好报,等他们都被治好了,那些功德会算在师兄身上的……”
“但我有几个问题。”
苏谨将另一只手搭在盛绵蹭过的手背上,细细地摩挲着,还能感觉到盛绵留下的柔软与温度。
盛绵说:“师兄请讲,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谨笑了笑,放下手,将手机推过去,“这些新闻是怎么回事?先看完吧绵绵,不用急着回答。”
映入眼帘的是一长串拼接起来的新闻,基本上涵盖了开始盛绵莫名其妙被黑,然后事情反转,最后把矛头指向林千屿,并且盛绵被黑的事情也指向了林千屿。
可以说,这篇新闻里的林千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仔。
盛绵愣住了,因为……他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说法,距离他被很多人攻击已经是很久前了,他不在乎,所以早早就忘了。
事情……难道是这样吗?
“绵绵。”苏谨担忧地看着他,“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我想知道,他平时有没有欺负你?”
……平时,平时有没有欺负?上次不欢而散后,盛绵已经挺长时间没见林千屿了。
他平时都和周成砚在一起,哪里知道林千屿会不会欺负。
可他又不能这么说,因为在苏谨眼中,他估计还在林千屿家报恩呢。
盛绵心里有了底,略微心虚,却还是一本正经说:“没有,这些都是假新闻,他…他人还…挺不错的。”
苏谨似笑非笑:“是吗?”
“是的是的,所以多谢师兄关心,不如师兄早日把灵藕交于我,我好去……”
“绵绵,既然如此,师兄也还想知道,你报恩与他,林千屿对你提了什么要求?”
盛绵有些汗流浃背了。
作者有话说:
上榜啦,明天22:30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