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温柔地洒落,春日的气息,弥漫在山林里。
嫩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小溪潺潺流淌,清澈见底的溪水映照着蓝天白云,偶尔几条小鱼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江云一身水青色的衣裳,如同春日里湖面的波光,柔和又透亮。头发挽起,一根银色的簪子别在发间,簪子上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珍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鬓边的几缕青丝,随风轻轻摆动,宛如山间轻柔的风,与周围的山色相得益彰,显得格外清雅脱俗。
“清远,你快过来,这里有好些蘑菇,竹篓装不下了。”前几日,下了一场大雨,雨后山里蘑菇很多,因着没什么人来,都不用太费劲,就能找到好多。江云摘了满满一竹篓,都装不下了,忙朝身后的顾清远喊了一声。
顾清远应了一声,拎了身旁的竹筐,快步走了过来,见人额上沾了一层薄汗,忙俯身抬手替他擦了擦,“累了先歇歇,蘑菇长在这也不会跑了,过两天我们再来摘。”
江云把摘好的蘑菇放在竹筐里,才拉着男人的手起身,“不累,蘑菇是不会跑,可再过些日子就没有了,咱们多摘些,拿回去晒干了,冬天也可以吃呢。”
他们摘的蘑菇叫黄伞菇,长在山林深处,呈淡黄色,形状像极了一把撑开的小伞,大小和鸡蛋差不多。这种蘑菇滑嫩鲜美,但是不喜阳,只春天才会有,过些日子天一暖和就没有了。多摘些,回去晒干,吃的时候只用拿水泡开就行,味道也是不差的。
便是自己种了菜,等到了冬日里,能吃的品种也有限,也就是秋菜、菘这两种,就是变着花样做,吃多了也是腻的。
山里资源丰富,他们住的远,这片山林几乎没什么人会过来,正好趁着应季的时候,多准备些蘑菇、野菜,晒干了留着冬天吃。
顾清远将装满的竹篓拿起来,看了看天色,朝着林子里招呼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林间荡开。不多时,一黑一灰两只犬,就从林子深处窜了出来,皮毛上还沾着露水和泥土,不知道去哪里玩。
两只犬尾巴摇得飞快,过来就要蹭江云,被顾清远挡了一下,二灰还有些不甘心,呜呜的朝着江云叫。江云蹲下揉了两把狗头,才将两只犬哄好。
“快中午了,咱们先回家,下午还要去医馆。”顾清远一边说着,一边将竹筐背在自己肩上。随后,弯腰将地上的竹篓也拎在手里,没叫江云拿。
听见医馆两个字,江云一张小脸瞬间就皱了起来,顾清远似是看透他的心思,忙哄道:“今天镇上有集市,从医馆出来正好去逛逛,家里也没肉了,买些肉晚上回来包饺子吃。”
如今天热了,肉食儿的根本就放不住,只能现吃现买,好在如今家里有了骡车,去镇上方便多了。顾清远隔几日,也要去镇上卖猎物,买了肉顺便就能带回来,其实便是没有猪肉平时家里兔肉、鸡肉也是不缺的。
在山里跑了半日,江云汗珠微沁,白皙的小泛起了一抹桃红,就像初绽的桃花一样,娇俏可爱。顾清远轻轻地抬起手,在人脸上捏了一下。
两人悠悠的往家走,和煦的日光,洒落在层层叠叠的树梢上,每一根枝条都仿佛被金色的光环轻轻环绕,闪烁着温暖耀眼的光,清脆悠扬的鸟鸣,像是一串串银色的铃铛,在春风中摇曳。
午饭是顾清远做的,新摘的蘑菇最鲜,配着切好的腊肉,在锅里翻炒,腊肉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每一片都透着诱人的光泽。腊肉的油脂开始融化,蘑菇吸收了腊肉的香味,鲜香四溢。
这些日子攒了不少鸡蛋,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根本吃不了这么多鸡蛋,江云腌了一坛子,余下还有许多,竹篮里都放满了。
他摘了一把小葱切成末,又炒了一道葱炒鸡蛋,翠绿的葱花混着金黄的鸡蛋,连油花都是金黄的,带着独特的蛋香。
主食就是馒头,现在天热了,吃食儿都放不住,江云隔上一日就会蒸上一锅馒头,小夫郎愿意摆弄吃食儿,蒸的馒头花样也多。除了寻常的白面馒头,还有加了红枣的花馒头,带有豆沙馅的甜馒头。
顾清远热了两个白面馒头和两个枣馒头,这个天气馒头好熟,灶底添把火,热气熏一下就成。其实新蒸的馒头,便是吃涼的也是不硬的,反而有股子香甜味。
江云将摘回来的蘑菇一一清洗干净,控完水,又整齐地铺放在簸箕上,等着自然晾干了,便可以存放好久。这会儿,天气暖和,太阳也好,要是不下雨的话,估摸着有个五六天就能晒好。
他们摘回来的蘑菇不少,足足铺满了五个簸箕,前院的架子只能放下三个簸箕,余下还有两个簸箕,没地方放。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屋内的椅子上,便把椅子都搬了出来,正好垫在簸箕的下方边,确保剩余的两个簸箕,稳稳地放在了椅子上,平稳不会倾倒,他才满意地擦了擦头上的薄汗。
顾清远端了饭菜进来,就见原本整齐摆放在桌旁的椅子都没了,江云刚到水回来,瞧见顾清远正带着笑意站在桌边,突然反应过来,他把椅子都拿去垫簸箕了,这会儿吃饭都没地方坐了。
江云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轻柔软糯,“簸箕没地方放,我把椅子都拿去垫着了,我这就搬回来。”
顾清远忙伸手将人拉住,抬手理了理人鬓边沾湿的碎发,“没事儿,天也暖和,咱去院里吃,回头我再做两个架子。”他说着,从西屋搬了矮桌出来,又拿了两个凳子,江云将堂桌上的饭菜,端到了院里。
大黑和二灰在山里跑了一上午,这会儿也饿了,围着江云转圈,顾清远招呼江云先吃饭,自己给两只犬喂了食儿。
活动了一上午,江云腹中也空了,午饭足足吃了一个馒头,顾清远见他吃得香,也吃了不少,四个馒头到最后就剩了一个,菜也没剩下,仅余的一点碎鸡蛋,顾清远都用馒头蘸着吃了。
饭后,顾清远收拾了碗筷,让江云回屋休息会儿,如今家里有了骡车,便是午后去镇上,也不怕天黑了赶不回来。
江云是有些累了,但想着一会儿还要出去,也没上床,就靠在软塌上小憩。
天暖和起来了,屋内的软塌已经被顾清远挪到了窗边。
窗扇微敞,远处是一片宁静的春日山色,微风徐徐,带着山野的清新和花香,江云的思绪也随着身体的放松,而变得有些模糊。
顾清远进来时,特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扰到休息的人。
见人在屋里歇着,他的视线不由变得温柔,小夫郎斜倚在榻上,双眼轻阖,眼睫轻触肌肤,投下细碎的阴影,在日光的映照下,温婉动人。
江云本就没睡熟,只是闭着眼睛休息,要睡不睡的,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闭合的眼帘轻轻颤了颤,悠悠的睁开眼睛,朝立在一旁的男人伸出手。
刚睡醒的人眸中还带着一丝朦胧的睡意,软软糯糯的伸出手要抱抱,顾清远的心都软了,他坐在边上,轻将人抱进怀里,低头在人眉心处亲了亲,“困了就在睡再会儿,明儿在去镇上也成。”
江云往下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头枕在男人腿上,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说晚上吃饺子吗,家里没肉了。”
“饺子明天吃也行,累了就歇歇。”今日并不是什么年节,也不是非吃饺子不可,见人是真倦了,顾清远就改了口。
江云把玩着男人的手,手指在那宽厚的手掌上轻轻滑过,干燥温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到的掌心,格外的安心。
顾清理着怀里人散落的发丝,眼中盛满了即将泛滥的柔情,“一会儿我杀条鱼,晚上给你做烤鱼吃。”
江云打了个哈欠,眼眸里闪烁着些许水汽,攀着男人的胳膊缓缓坐起来,“明天不是要进山吗,就今天去吧,我不累的,烤鱼明天再吃,今儿咱们先包饺子。多买点儿肉,剩的陷正好烙几张肉饼,明儿给你带着。”
“好,那我去套车,你再歇会儿,不用着急。”顾清远侧头在人脸上亲了一下,才起身出了屋。
他把骡子拉出来,先将缰绳穿过车辕上的铁环,仔细的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又将骡子的胸带和腹带系紧,便将车赶到了前院。
江云已经收拾好了,肩头多了一个和衣裳同色的小布包伫立在温煦的阳光日下,身后的影子被拖曳得悠长,显得格外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