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二嫁小夫郎 > 第50章病了一场,更加粘人
  夜色如墨,缓缓浸染着天际,寒风凛冽,穿梭在街道巷陌,发出凄厉的呼啸声,诉说着冬夜的寂寥与寒冷。
  整日喝药的人有些嗜睡,无精打采的趴在床上,露出半截如雪般白皙的小臂,顾清远倒水回来,见人有了倦色,便轻步走上前,拉过被子轻柔地为他盖上。
  “困了就睡吧。”顾清远刚在床边坐定,胳膊就被人抱住,他眸中带笑,指间划过江云的鼻尖,“擦了药,咱们就睡觉。”
  江云一听要擦药,脸上的表情立时垮了下来,原因无他,老大夫给的药膏,味道实在是重了些,涂完鼻腔里全是药味,熏的人昏昏沉沉的。
  顾清远见人皱着一张小脸,抬手捏了捏,便想要去够放在床头的药瓶。奈何胳膊被人抱的更紧了,他又不敢贸然用力,怕把人伤了,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忍不住腹诽,他的小夫郎病了一场,倒是比以往粘人了许多。
  “不擦药也会好的,不过多几日。”江云声音闷闷的,抱着男人的胳膊不撒手,怕他把手抽出去,还特意把那只大手压在身子下面。
  “不好好擦药,脸上落了印子,可就不好看了。”顾清远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故意逗他。
  “我脸上落了印子,你就不喜欢我了吗?”江云脑袋有些晕乎,心里想的话就这么问了出来,话出口后,连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顾清远,脸上瞬时浮上两团红晕,紧抱着的胳膊也松了手。
  顾清远伸手拦住就要往被子里躲的人,掰过他的肩膀,不叫他移开视线。深吸了一口气,才一字一顿的道:“喜欢你,怎么样都喜欢。”
  男人的眼神格外深邃,眼底的爱意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似波涛的海水,要将人吞没。江云还来不及反应,眼前就投下一片阴影,随后唇上就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的脑袋也越来越混沌
  最终江云还是被涂了一脸的药,连带着胸前起红疹的地方,也被涂满了药膏,他微敞着衣领靠在床上,等着药干透。好在药膏是褐色的,瞧不出他泛红的面颊,要不然更羞人了。
  顾清远只微笑的看着他,清润的眸子满满的柔情。江云被瞧得不好意思,别开视线,盯着床边的帐子发呆。
  等脸上的药膏都吸收的差不多了,顾清远又投了帕子,给他擦洗干净,也能驱散几分药味,省的睡觉的时候被熏的头疼。
  男人的衣裳沾了水渍,晕湿了胸前的一小块布料,只是不在意的拿布巾擦了擦。天本来就冷,虽说只湿了一点儿,贴在身上也不舒服,江云拿了干净的里衣。
  顾清远拗不过他,还是解了衣裳换上。
  “这是怎么弄的?”江云抬手抚过男人胸前一道长长的疤,声音有些颤。
  这疤痕很长,一直从前胸蔓延到腰腹,现在看来也是触目惊心,可想当时受了多重的伤。瞧着像是有年头了,颜色浅淡了很多,许是当时伤的太深,愈合的过程中,有的地方没有长好,留下了凹凸不平的痕迹。
  顾清远牵起放在他胸前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没事儿,小时候在林子里遇见狼,不小心被刮了一道。”
  男人说的云淡风清,江云却听的心惊胆战。
  他听村里人说过顾家的事,顾清远小小年纪便失去了双亲,虽说得老猎户庇护,可一个小娃娃就要学习打猎的本事,又哪里会容易。
  猎户是门赚钱的行当,若是真的那么轻松,恐怕村里家家户户,都要将孩子送去学艺了。
  林子里何其凶险,便是成年汉子都不会轻易涉足,他想到顾清远小小的一个人,在茂密的林中与狼群搏斗,最终伤痕累累的模样,心里就是一阵绞痛。
  见人红了眼眶,顾清远忙将衣裳拢好,把人拥进怀里,轻轻的给他顺着背:“乖,不哭,都过去了,一点儿都不疼。若是哭病了,明天我们可就回不了家了。”
  江云随手抹了把眼泪,一把将男人的衣裳扯了下来。
  衣裳本就只虚拢着,顾清远还没来得及将带子系好,也没有防备,瞧着不断落泪珠的人,他是真的慌了神儿。想把衣裳穿上,但大半的衣裳都被江云攥手里,他也不敢硬往回拽,只能一边哄着,一边给人擦眼泪。
  江云指尖微颤,抚过男人身上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疤痕,心脏像是被一柄尖锐的刀,来回翻搅,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两人日日同塌而眠,他都没有发现这些疤,心里越发难受。
  顾清远不住的给人擦着眼泪,泪珠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怎么都擦不净。情急之下,他只好将人抱在腿上,哄孩子那样哄着,任由江云的泪珠打湿了他的衣裳。
  “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你不哭的话,我给你讲讲遇狼的那次。”
  听了这话,江云果然抬起头来,长长的羽睫还挂着几滴泪珠,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跌落,阻隔了视线,只映出一张不甚清晰的脸。
  顾清远抬手,拦住了他要揉眼睛的动作,拿了帕子,给他细细地擦拭干净,才缓缓开口:“那年我十二岁,是我第一次独自打猎,本想着猎头鹿,送给老猎户作出师礼,没想到在林子里遇上了狼”
  他六岁跟着老猎户学习打猎的手艺,足足六年,十二岁时出师。
  这片林子,他少说也走过几百次了,因着对环境的熟悉,再加上是白天,大型猛兽鲜少出没,便放松了警惕。
  他追着一只后腿受伤的鹿,跑进了一片密林,直觉感觉前面有些不对劲,在好胜心的趋势下,还是跟了上去,那后面便藏着一头独狼。
  那头狼只剩了一只眼睛,却格外凶狠。他那时年纪还小,又没料到大白天,能在林子里遇见狼,碰面的瞬间便失了先机。一番搏斗后,那头狼在他胸前,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他也用匕首贯穿了狼的腹部。
  双方同样惨烈,唯一幸运的就是他保住了一条命。
  也是后来,顾清远才知道老猎户,一直在他身后默默跟着,直到他将那只狼解决了才现身。帮他料理了那只狼的尸体,又把奄奄一息的他背回家。
  他足足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天,才勉强可以下地活动,期间反复高热了好几天,他自己都以为活不成了。
  迷迷糊糊间,看见老猎户坐在他床边红了双眼,后悔应该早些出手。那还是他第一次见老猎户,有脆弱的一面。
  许是他命硬,舍不得老猎户太内疚,就这么挺过来了。
  伤好后,老猎户给了他一颗狼牙,是从那头独狼口中掰下来的。他没接,那颗狼牙后来跟着老猎户一起下葬了。
  那日如果只有他自己,他早就死在林子里了。以他伤重的程度根本就走不回家,况且旁边还有一头狼的尸体没有处理,用不着天黑,就会有其它野兽闻着血腥气味过来,将他和那头狼一起吃干抹净。
  从那以后,他更加小心谨慎,打猎的技艺也力求精益求精。他始终记着老猎户告诉他的话,“咱们这个行当,是个刀尖上舔血的行当,命只有一条,容不得半点儿闪失。”
  虽然过去八年了,那时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这道疤就是警醒。
  他挑着不那么吓人的片段给小夫郎讲了,瞧着人又要了落泪的样子,先一步吻上他的眼睛,扇动的羽睫划过唇角,掀起一小片涟漪。
  江云本来就病着,精神不济,又哭了这一场,不多时就睡着了,只是睡的不踏实,手还紧紧攥着顾清远的衣角,生怕人跑了一般。
  顾清远尝试了两次,想要把衣裳拽出来都未果,又怕把人吵醒了,只好作罢。任桌上的油灯还燃着,落下床帐,将人揽进怀里。
  昏黄的灯光穿透细密的床帐,倾洒在江云的脸上,一双红肿的眼睛分外明显,再加上细细密密的疹子,越发显得可怜。
  顾清远侧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又想起今日老大夫的话。
  他原本也没打算成婚,以他的名声便是他想要成婚,怕是也没人愿意把家中的姑娘小哥儿嫁过来。在山里生活的久了,也不缺吃穿,也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
  直到遇到了江云,才觉的一颗心慢慢的被填满了。他本就做了独身的打算,有没有孩子也不甚在意,如今有了夫郎,已是老天对他的恩赐。
  只是这话不能同江云讲,免得江云更添心事,得尽快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否则,两人已经同房,要是一直没有孩子,怕江云会疑心。
  顾清远思来想去,这个理由还得从徐大夫身上找。
  徐大夫给江云看诊了几次,顾清远不信他一点都瞧不出来,既然瞒下没说,想来也是怕江云因为不易有孕,而被嫌弃。
  回去以后,他可以托徐大夫帮忙演场戏,把这件事遮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