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诚实不是好事
虽然心里隐隐有预感，但鹿闻笙还是被这个信息冲击到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很不敢置信吗？”空了笑了笑。
“是双重人格？”鹿闻笙犹豫问道。
空了摇头：“他是我恶意汇集所形成的，本来我应该早点遏制，但他有了自己的意识，并从我体内剥离了出去。”
“这.....”鹿闻笙有些无措。
“在我发现并想要处理时就已经晚了，他早已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
空了看向鹿闻笙眼神中带着歉意。
“上樾国是被他毁掉的。”鹿闻笙肯定道。
“抱歉。”
鹿闻笙抿唇还是没有说出那句没关系，她在梦中都能深刻感受到的绝望和悲伤，当时的她只会更加痛苦。
尽管她也知道不能迁怒，但无法抑制的她还是冒出了类似的念头，如果，如果他来的再快些阻止了季离，是不是一切都会改变。
“我一直在尝试弥补，对你，对时屿。”空了说道。
“那我是怎么到这个世界的？”鹿闻笙直直盯着他问道。
“你的灵魂就是属于这里，因为一些意外才会到那个世界，如果不回来慢慢的你的灵魂就会消散，世界上将不会再有你的存在，你的一切都会被抹去。”
空了淡淡说着，鹿闻笙这才发现他的瞳孔不像往日一般而是泛着深邃的蓝色。
“那这个世界的鹿闻笙呢？”这些早已萦绕在她心头上多时的疑问，此时都如同找到出口一般倾泄出来。
“你醒来当天脑海里的记忆都是虚构的，这也是为什么越到后面你对那段记忆模糊的原因。”
“可那间铺子.....”鹿闻笙瞪大眼睛，如果都是假的那铺子的地契难不成也是假的。
“铺子是我给你的，根据你在那个世界的职业，所以是裁缝铺，放心，这是真的。”
鹿闻笙这才稍稍松口气，又开始思考起空了的话。
所以从始至终都是她，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位鹿闻笙。
“该问的都问完了吧。”空了问道。
鹿闻笙呆呆的点了点头。
空了伸了个懒腰，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就要起身：“问完就走罢，我还赶着去玉花楼呢。”
“你.....”
离开前，鹿闻笙还有些犹豫，那个梦对她的影响太大了，她不想再看到前世的重蹈覆辙。
“不用怕，天道已经站在你们这边了。”
空了朝她微笑着：“去吧，你该回铺子里了。”
鹿闻笙稀里糊涂不知怎的就闭上眼睛，再睁眼自己正站在铺子外头。
“阿笙，你去哪了？锦云布庄的伙计都把染布送过来了，他们说你早就离开了。”
鹿聆在里面看见站在外头的鹿闻笙边说边小跑出来。
“我.....刚刚随处溜溜，然后跟别人聊了两句。”鹿闻笙扯出笑容糊弄过去。
“他们送来的染布呢？”担心鹿聆不信还急着转移了话题。
“这呢。”
鹿聆不疑有他，指了指地上的染布。
“行，那我们今天就开工。”鹿闻笙蹲下身把捆着的绳子解开，里面的染布顿时倾泻下来。
“送到仓库里？”鹿聆抱着一摞问道。
鹿闻笙点头，自己也抱了一摞。
既然有工作，她肯定是优先工作，至于其他那些个事情都要排至第二的。
只喝了一口水，鹿闻笙就一直在工作台上忙碌。
等鹿聆唤她休息时，她已经到剪裁的部分了。
鹿聆从厨房端出一盘已经切好的水果，先放在桌上然后转头朝鹿闻笙喊道。
“吃点水果阿笙。”
“好，你先放那，我把这个做好就来。”鹿闻笙头都未擡。
鹿聆瘪了瘪嘴，瞧着鹿闻笙这专心的样子保准一会就忘，正准备坐下等鹿闻笙忙完再唤她休息，却没想一转头就瞧见了刚从门口进来的时屿。
刚下意识想行礼时屿就轻轻摇头，向她使了个眼色，鹿聆立马自觉朝外头走去。
“阿聆，帮我拿一下放在柜台上的料子。”鹿闻笙正小心使着手上的剪刀，喊了一声。
时屿走过去把料子递给她，手都伸到她面前了，鹿闻笙愣是没注意到变化，说了声谢谢就又忙着自己的工作了。
瞧她这么专心，时屿也不打扰她，就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等鹿闻笙把手上的任务结束，她才感觉腰酸背痛，扶着脖颈起身：“阿聆你刚刚喊我做什么来着？”
话说到一半就与坐在椅子上朝她轻笑的时屿对上视线。
“你来了！”鹿闻笙立马放下扶着脖颈的手有些惊喜问道。
时屿把桌子上的糕点提起展示给鹿闻笙看。
“本想早些过来的，但去城西买这家糕点耗了些时间。”时屿解释道。
“这糕点很好吃吗？”鹿闻笙笑着问道。
时屿起身把糕点包装给拆开，从里面拿了一小块递给鹿闻笙。
“那店主给我尝过了，味道都很不错的，我挑了几种觉得你会喜欢的，尝尝。”
鹿闻笙不知怎的，许是头脑发昏，她并没有伸手接过，而是就着时屿的手咬下一口。
或许是她的动作有些出人意料，时屿下意识缩手半寸，但过了一会还是慢慢伸了回去，撇过头，低声说。
“你自己拿。”
“哦。”鹿闻笙瞧了他通红的耳朵尖一眼，伸手接过了自己咬过的糕点。
“味道还行，不甜不腻。”鹿闻笙又咬了一口并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好吃就多吃些，下次来我多买些。”时屿到底还是转过头，看着鹿闻笙不自觉扬起笑容说道。
“你来就是给我送糕点的？”
“陛下召我入宫，我一会还得进宫一趟。”时屿摸了摸鼻子诚实说道。
鹿闻笙撇了嘴，她就知道，竟还这么诚实，也不知说些好话。
“但就算今日没有陛下召见我也会来找你的。”时屿瞧她面色不虞又补了一句。
“好吧，看在这糕点这么好吃的份上就原谅你了。”鹿闻笙指了指糕点，这都是糕点的功劳。
“陛下找你什么事？”鹿闻笙对这位陛下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
“许是过些时日南诏使团来大昭的事。”时屿边说边伸手把她掉落在发丝上的碎渣捡走。
“哦。”鹿闻笙的注意力都被时屿动作吸引，那发丝离她下巴处还挺近，鹿闻笙下意识屏息。
“不用担心，没什么事的。”时屿看她脸色以为她为自己担心便安慰道。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
鹿闻笙已经脑袋宕机，不知道为什么时屿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也只能接着他的话说着。
说完又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说的什么话。
正当她懊悔时，时屿轻笑点头：“我会的。”
只坐了一会就有马车来接时屿，鹿闻笙跟着时屿一同起身，两人在门口道别。
本来鹿闻笙想送时屿上马车的，时屿却固执的要等她回铺子里才上马车，无法，鹿闻笙只得转身回去，见她进去了，时屿才放心离开。
宫内。
“陛下。”宋怀离向皇帝行礼道。
“国师来了。”宋怀川今日的精神气明显要好上许多，对宋怀离的语气也淡淡的。
“陛下唤臣前来所谓何事？”宋怀离问道。
“再等等，人还未到齐。”宋怀川手上批奏折的动作未停，在旁候着的大太监朝宋怀离挤了挤眼。
宋怀离在殿内等了好一会，时屿才与其他几位大臣从殿外进来。
见众人到齐，宋怀川才放下笔说道。
“今日唤各位爱卿前来，也是关于南诏使臣到我大昭之事宜。”
........
清阳殿。
萧易提着药箱经过了外头守卫的重重搜查，才成功进入到主殿。
清阳正跪坐在软榻上刻着木偶人。
“殿下，臣来为您进行诊治。”萧易把药箱放在一旁，端正跪坐道。
清阳闻言把一只手递过去，萧易隔着锦帕为她把脉。
诊断结束后，把锦帕拿开的短时间里萧易迅速把纸条递到公主手里，然后迅速起身，把药箱收拾好在守卫的带领下离开了主殿。
等人都走后，清阳才打开纸条，上面仅有四个字。
南诏使团。
另一边宋怀川和大臣们聊的也差不多了，看出皇帝有些疲累，大臣们也都纷纷识相告退。
时屿和宋怀离是最后退出殿内的。
“久闻国师大人精通医术，不知大人可否将为陛下调配的药方借我一用？”
时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身边也有人头痛难忍，寻遍名医也无果，他知晓国师大人心善，便央求我替他一试。”
“自然。”
宋怀离假笑道，直接把药方递给他，坦坦荡荡。
“那便多谢国师了。”时屿行礼道谢。
宋怀离颔首，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宫门各坐各的马车离开。
“怎么回事？宋怀川的情况怎么突然变好了？”
进了马车，帘子拉下，宋怀离的表情立刻控制不住，变得扭曲恶毒。
“别吵，安静些。”体内的季离懒洋洋开口道。
“但他.......”宋怀离依然不放心。
说完，马车里本来还正襟危坐的人突然放松一般伸展着自己的四肢，倚靠在软垫上，翠绿色的眸子享受似的半眯起来。
“放心，他活不了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