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求
  “啥情况啊?”
  鹿闻笙看向身旁的人。
  虽然只与南星相处过短短几天时间,但她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位圣女,自然也不希望南星在尚且稚嫩的年纪就入了宫,此后一辈子就只能当那笼中雀。
  “陛下已经发话让圣女随使团一起回去。”时屿面上却没有半分轻松。
  “你的表情告诉我这貌似不是一件好事。”
  鹿闻笙还未开心就注意到时屿的表情,刚松下去的气又提了起来。
  “不,这是一件好事,据我所知圣女应当是南诏国国王王后的幼女,颇受宠爱,此番举措实属无奈,但如今南诏无需付出代价即可获得大昭庇护,对于南诏国王来说怕是在梦中都能被笑醒。”
  时屿慢慢同鹿闻笙解释。
  “那你为什么表情这么严肃,听着好像我们也没亏。”鹿闻笙有些疑惑。
  时屿看了眼周围,把鹿闻笙拉进一条小巷子里,附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随着他嘴唇的张合,鹿闻笙的眼睛在不断睁大。
  “你疯了?!”鹿闻笙低声喊道,并赶紧伸手去捂时屿的嘴,“说这么大声,小声些啊,被听到我们俩就可以去吃牢饭了。”
  前几日,她在外头时还看到有人被官兵从酒楼里拖出来,好像就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人鬼哭狼嚎的样鹿闻笙到现在都记得。
  所以她下意识举动就是去捂时屿的嘴,虽然被捂的人好像并不在意。
  “哎。”
  突然鹿闻笙好像被烫到一般迅速将自己的手缩回,还瞪了时屿一眼。
  这人.....这人也太过分了!她跟他讲那么严肃的事情,他半点没反应就算了,还往她手心吹气!
  时屿一脸无辜,向鹿闻笙面前凑近:“是你捂的太紧,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他的目光缓缓在鹿闻笙脸上移动,落到她泛着红晕的脸颊上。
  刚想说什么,鹿闻笙却突然扭头,十分认真的问道:“所以你说的是真的吗?”
  好吧,他想聊的话题才刚刚开始就被强硬扭了个弯。
  有些遗憾直起身,时屿的表情也变得淡淡,“还只是猜测。”
  “但若是真这样,往后该怎么办?皇帝有别的亲戚吗?”
  时屿的眉头缓缓皱起,却在瞥见鹿闻笙因紧张皱成一团的脸庞时又慢慢松开。
  “你就安心开你的裁缝铺,放心,不管最后情况如何,我都能保你无事的。”
  跟逗小孩一样,时屿还揉了好几下鹿闻笙的头。
  “哎呀,说正事呢,我也是大昭的一份子,我有权力知道。”
  鹿闻笙偏头躲开了时屿的揉头攻击,心里已经在思考着若是皇帝死了,接下来该是谁坐这个位置。
  公主?不过也没其他人了吧。
  “长阳王宋萧阳受诏即将回都。”时屿说道。
  “他是陛下的.....?”鹿闻笙拖长音等着时屿的回答。
  “有浅薄血缘关系的兄弟。”
  最大逆不道的话既然已经说完,时屿带着鹿闻笙离开了巷子,在大街上慢慢走着。
  “有多浅薄?”
  时屿沉思了片刻:“陛下还未即位时他就已经去了自己的封地,此后除了重大要事就再未回来过。”
  “那这次回来是做什么?”鹿闻笙心里隐约有了想法却又被按了下去。
  时屿摇头,“不知。”
  好吧,鹿闻笙在心里叹气,安宁生活还未过上几天,就又得乱了。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时屿不想让鹿闻笙忧虑过多,便随口寻了个新话题。
  鹿闻笙正准备搭话,就见一穿着蓝色衣裳的女子神色有些慌张地朝他们这跑来,边跑还边往身后看。
  跑过来时还险些与鹿闻笙相撞。
  见人脸上的表情不太对,鹿闻笙还准备把人拦住,却被那女子直接伸手拍开。
  “别挡路!”
  话落,人又继续向前跑。
  鹿闻笙看了眼那女子的背影,又瞥了眼自己手背上的薄红手印,并没有说话。
  “人各有命。”
  时屿安慰道。
  “我......她......”鹿闻笙几次开口,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与你无干。”
  时屿再次说道。
  鹿闻笙这才彻底放下,继续向前走。
  算了,也少给自己找件麻烦事。
  简单同时屿逛了逛,鹿闻笙就回到闻衣阁继续她的生意。
  第二日她便着手开始准备徐娘那笔大单子的衣裳,只是原先说好的今日就把第十三人带到她铺子让她量体,一直到天黑,鹿闻笙都未看见人。
  到了第三日,她照例到闻衣阁帮忙招待客人。
  “这件料子库房里还有,您需要多少我来给您取。”鹿闻笙对着客人说道。
  “准备三匹吧。”客人又仔细摸了料子后才确定说道。
  鹿闻笙点头,刚准备转身去到仓库,鹿聆到她身旁。
  “阿笙,门外有人找。”
  鹿闻笙不解回头看去,是那天量体的十二位姑娘中的最后一位。
  也是不停看她的那位姑娘。
  此时这位姑娘正站在门口,擡头向上看,像是在看那块牌匾。
  “阿聆,你给这位客人去仓库里取三匹这款料子。”鹿闻笙指了指客人手上的布料说道。
  说完,她便朝门口走去。
  “是有什么事吗?”鹿闻笙问道。
  乍然被问那姑娘浑身抖了抖,她看向鹿闻笙,点了点头。
  “我叫绿芽。”
  鹿闻笙见她一袭黄色衣裙,连头上的簪饰都是黄色,倒与这个名字不是很符合。
  但面上还是认真点头。
  “绿芽是个好名字,有希望的意思。”
  绿芽却只是垂眸,脸上并无笑意。
  “我今日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话音刚落,她就直直朝鹿闻笙跪下,鹿闻笙赶紧伸手去拉,硬是没让绿芽的双膝落地。
  但发出的动静不算小还是引来了一些人的视线。
  “不是,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啊,你在我铺子门口给我下跪,传出去我还怎么做生意。”
  鹿闻笙无奈又无措,她一只手还死死拉着绿芽。
  绿芽这才意识到自己举动有些过分,借着鹿闻笙的力慢慢站起。
  “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你别突然搞这一套,吓死我了。”鹿闻笙见人终于肯站起身,赶紧说道。
  让绿芽先进店铺里,自己则在店门口把那些看好戏的群众给赶走,然后才转身。
  “怎么了?”
  鹿闻笙看着绿芽问道。
  “徐妈妈说您是进过宫,给皇帝做过衣裳的,求您救救红玫。”绿芽哽咽说道。
  “红玫怎么了?”鹿闻笙追问。
  “红玫她......她不见了。”绿芽眼眶含泪,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人不见了去官府报官,找我们这做什么?”鹿聆在一旁不解问道。
  鹿闻笙虽没有接话,眉间却一直是紧蹙的。
  “报过官了,但红玫她是自己跑的,所以官府的人便草草结案了。”绿芽说到中间时声音还低了几分。
  “自己跑的?那你为何说她不见了?”鹿聆更加不解,与其他几位员工互相对视,也都不理解。
  绿芽见鹿闻笙始终没说话,这才深吸口气,把原委缓缓道来。
  原来这红玫是徐娘十分看好的,且有意培养成下一任花魁的小花,但她偏偏被一酒客所蛊惑,竟不顾一切也要与这酒客远走高飞。
  这把徐娘气得将人锁在屋里好几日不允许出来,并要红玫发誓绝对不再动这个歪念头,才肯放人出来。
  红玫抵抗了几日,最后实在扛不住应下了徐娘的要求。
  也开始安分在楼里继续学艺唱曲,慢慢的,徐娘也就松懈了不少。
  绿芽咬着牙,眼眶终究是包不住眼泪了,一滴一滴滑落下来。
  在楼里她与红玫关系最好,红玫也常常同她提起过这位酒客,并不止一次说这位酒客会为她赎身。
  虽并不是很信,绿芽也并未多说什么。
  被徐娘放出后,红玫看着虽老实了不少,但实则变本加厉。
  绿芽甚至还看到她半夜偷偷翻墙跑出去。
  前几日,红玫又偷偷出去,但这一次被徐娘发现了。
  徐娘勃然大怒,把人锁在屋子里勒令她们谁都不能去探望。
  一直到鹿闻笙来量体那次,徐娘叫人下来屋子里却没动静。
  后等徐娘带人将屋子打开,里面已是空无一人。
  “那你为什么能笃定的说人是不见的,而不是自己离开。”鹿闻笙摩挲着下巴问道。
  “因为她屋子里的金银首饰一件也没带走。”绿芽说道。
  “官府的人来过一次,草草看了几眼便说红玫是自己跑的,徐娘怕影响不好就没再报官。”
  绿芽低着头,看着倒像是真伤了心。
  “我就一做衣裳的,这找人破案我也一窍不通。”鹿闻笙叹了口气。
  “还请鹿姑娘报官。”
  绿芽起身对鹿闻笙行了个大礼。
  “你也说了,官府的人来过草草结案,若只凭屋里的金银怕是不能改变什么。”
  鹿闻笙思索片刻说道。
  “鹿姑娘眼下我也没有再好的法子了,就怕拖的越久红玫她.......”
  话没说两句,绿芽又捂着嘴哽咽出声。
  鹿闻笙瞥了她几眼,心里头的怪异感却愈发严重。
  “鹿姑娘是个心善的大好人,还请救救红玫。”
  绿芽边捂着嘴控制话里的颤音,边掀起眼皮看着鹿闻笙的反应。
  见她好似真的在思考,嘴角不禁得意扬起,补了一句。
  “鹿姑娘认识的人多,或许身边有人能帮上忙。”
  话语刚落,鹿闻笙头脑就猛地清醒过来。
  她知道这从一开始就围绕着的怪异感是哪里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