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拿她当傻子呢
绿芽离了闻衣阁，还泛着悲伤的神情立马平静下来，随手擦拭了要掉不掉的泪珠，往另一条街道走去。
鹿闻笙坐在位置上，鹿聆神色怪异地站在一旁，挠了挠头。
“刚刚就见你有话想说，人走了说吧。”鹿闻笙有些好笑地看向鹿聆。
鹿聆却一点不管，直接在绿芽刚刚做过的位置上坐下，“我没什么想说的，就是.....就是......唉.....阿笙我也说不上来。”
“你想说什么都行。”鹿闻笙鼓励道。
“我不喜欢她。”鹿聆一股脑说出，又擡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其余三人，“你们刚刚不也跟我说觉得这姑娘怪吗？”
鹿闻笙扭头看去。
她的这三位员工站成一排面面相觑，支支吾吾了一会，还是由资历最深的青红站出发言。
“鹿老板，你先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但就凭我做工这些年的经验来说，这姑娘绝对没有面上看去那么简单。”青红道。
鹿闻笙点头，看着应当是赞同青红的话。
“阿笙，你要帮她吗？”鹿聆问道。
鹿闻笙细细思索了一会，突然起身向闻衣阁外走去。
“阿笙你去哪？”鹿聆在后面喊着。
鹿闻笙并无应答，只是朝后挥了挥手。
离了闻衣阁，鹿闻笙进到巷子，才伸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蒙着面罩的时五从暗处出来。
这还是时屿前几日才同她说的，让她以后打个响指作为暗号，以便更好唤出暗处的人。
“库姑娘。”时五低声道。
“刚刚在闻衣阁里说的你可都听到了？”鹿闻笙盯着时五。
时五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又迅速摇头。
鹿闻笙有些无语：“到底听没听到？”
“主子吩咐不可听不该听的话，不可看不该看的事。”时五一脸严肃道。
“你主子既然让你来保护我，那你时不时要以我为先。”鹿闻笙都快对面前的“人机”死心了。
时五思考片刻，有些迟疑点头。
“帮我一个忙。”鹿闻笙勾手让他附耳过来。
“你就把这事完完整整同你主人叙述一遍，然后再帮我查一下这红玫死心塌地酒客的身份。”
时五果然十分人机点头，转身就又进了黑暗处。
“然后你再......”
鹿闻笙话还未说完，擡头一看面前已无时五身影，有些无奈扶额。
这时屿怕不是把最不聪明的暗卫留给她了.......
另一边，皇宫内。
“清阳见过皇兄。”清阳向皇帝行礼，等了一会皇帝却迟迟未让她起身。
一旁的大太监见状，瞥了眼正在钓鱼的宋怀川，柔声道：“陛下，公主来了。”
宋怀川这才如梦惊醒一般，“清阳过来吧。”
后边的侍女立马上前将已跪了许久的清阳扶起，清阳虽心中有怨，但面上又要装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皇兄今日好兴致。”清阳公主笑着说道。
“许久未钓鱼了，还是有些生疏。”
宋怀川把鱼竿交给一旁的小太监，自己则起身活动筋骨。
“皇兄......”
清阳刚张嘴，就被打断。
“清阳，不知怎地朕这几日倒是天天做梦，梦到先后。”宋怀川在前边走着说道。
“朕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还躲在先后腿边不肯出来。”
清阳在后头低着头并未接话，心里已经无了印象。
“我们虽并不算真正的兄妹，但兄妹之情却还是在的。”宋怀川在亭子中坐下，他没说，清阳只得一直站着。
“清阳愚笨，皇兄不妨直说。”
宋怀川笑着摇头，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让清阳坐下。
清阳愣了片刻，最后还是战战兢兢坐下。
“既然有那么几分血缘关系，先后也日日托梦给朕，那朕就先不动你，往后的日子也安分些。”
宋怀川冷漠说着，他带着几分杀意的眼神对上清阳有些慌乱的目光。
清阳立马起身重重跪下。
“箜篌最后的结局算得上是凄惨，先后必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落到这般境地。”
清阳因跪拜姿势身体佝偻，牙齿却狠狠咬着。
箜篌.......
大昭第三任帝王的妻子，想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只可惜结局惨败，最后怕是一卷草席匆匆扔进乱葬岗了。
他知道了！
他都知道了！
“老实些，等年末朕会为你寻一桩好婚事，给你准备丰厚嫁妆，自是不会亏待你。”
“另外的，那些个心思就早些收了吧。”
清阳依然跪在原地，宋怀川说完就起身，大太监急忙过来搀扶，离开了亭子。
见皇帝走了，清阳的随身侍女正准备过来搀扶却被拦下。
“陛下有口谕，让公主在这跪三个时辰进行反省。”
“三个时辰！”侍女不可置信大喊道。
“公主大病初愈，身子骨还未好全，怎能跪三个时辰？！”
见那侍卫不为所动，侍女咬牙又含着泪看向清阳。
“殿下......”侍女带着哭腔也一并跪下。
清阳嘴角牵起一丝弧度，但眸子却是极冷的。
“臣遵旨......”
皇宫上方慢慢聚拢了一大片乌云，并一直延伸至皇宫外。
“阿笙，看这天气怕是要下大暴雨了。”鹿聆走到站立在窗边的鹿闻笙身边，给她递了个桃子。
鹿闻笙接过桃子，看向街上正赶着回家的行人，不着心地点头。
心里却在想着时五回来时同她说的话。
红玫还未进花楼时在她老家高低也算是位小姐，会写几个字，只可惜后边天灾加人祸，才使得人落到花楼里
至于她相好的那位酒客名唤余德，就是一普通纨绔子弟，不过是看上了红玫的姿色，从未想过为红玫赎身。
不仅如此在红玫同他说要与他私奔时他就已经不打算再与红玫继续纠缠。
根据这人的说法，他应当已经有好几日都未看到红玫。
所以红玫应当不是与这人私奔离开的。
鹿闻笙紧蹙着眉，狠狠咬下一口桃子，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阿笙，来客人了。”
鹿闻笙啃着桃子转身。
徐娘脸上带着笑，扭着腰向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姑娘。
没想到来的人是徐娘，鹿闻笙还有些惊讶，目光却不自觉往她身后的姑娘身上瞟。
“这马上要下雨了，您来这一趟是？”
鹿闻笙虽嘴上这样问，心里却隐隐有了答案。
“哎呀，上次鹿老板到我们楼里十三位姑娘不是少了一位吗，我把人带来了。”
徐娘笑着把她身后的姑娘往前推了推。
鹿闻笙看向被推上前的这位姑娘，问道：“你是红玫？”
红玫小心擡头看了眼徐娘，怯生生点头。
“麻烦鹿老板为红玫量体。”徐娘站在一旁，脸上的神情是丝毫挑不出错的。
鹿闻笙把啃了一半的桃子放在桌上，擦了擦手，拿出软尺为红玫量体。
靠近红玫身体，鹿闻笙视线与她对上时，红玫却总是避开她的视线，鹿闻笙也未多说，只是例行完成她的任务，并在名册上记下这第十三位姑娘。
“哎哟，可真是麻烦鹿老板了。”
量完体，见鹿闻笙在名册上签下红玫的名字，徐娘这才悄悄松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马上要下雨了，路上当心些。”
鹿闻笙把两人送到门口，亲眼见她们上了马车。
马车刚走，这雨点就开始劈里啪啦从天上落下。
鹿闻笙转身回到铺子里，拿起嘴上啃了一半的桃子继续慢悠悠吃了起来。
顺手又翻看了一遍名册。
尤其是这后加上去的红玫二字，这字歪歪扭扭，甚至连基本的笔划都写错了，可以看出写字的人应该是未学习过的。
鹿闻笙把名册合上，只觉得头疼的很。
一边是笑里藏刀的黑心老鸨一边是看着单纯无害实则心思能九曲回肠的假伤心小姐。
当真是一出好戏。
若她没有被牵扯进去就更好了。
不过既然这老鸨找了位姑娘想着糊弄她，那她就顺水推舟当作不知情，把这十三套衣裳一做一给，那也没她的什么事了。
鹿闻笙深觉自己这个想法不错，把名册往原处一放，又把椅子转了方向对着门口。
她直接往椅子上一坐，边啃着桃子边欣赏外边的雨景。
舒服啊
“——阿笙，那位绿芽姑娘又来了。”
隔日清早，鹿闻笙还未来得及深吸一口芬芳空气，就差点撅过去。
昨日那老鸨来，原以为就这样过去了，这绿芽又来凑什么热闹？
鹿闻笙表情有些不美妙，刚走到铺子门口，就见那位绿芽姑娘的表情比她还不美妙。
“鹿姑娘，您可一定要救救红玫。”
绿芽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但话却说的十分利索。
“绿芽姑娘，我这也不是官府，实在爱莫能助。”
鹿闻笙脸上适当露出一丝遗憾表情。
绿芽看了眼来往的人，作势就要下跪，但鹿闻笙早有准备，两旁立马出现了人一把将绿芽架住。
“不好意思，我这是成衣铺，要买料子，要做衣裳我欢迎，其他的就算了。”鹿闻笙说道。
见那位绿芽姑娘又要哭，鹿闻笙不经意地挖了挖耳朵。
“姑娘实不相瞒，徐娘昨日已经来过了，红玫已经被找到，也量了体，或许你可以回去问问你们徐妈妈。”
“不可能！那肯定是假的！”绿芽大声反驳道。
说完才反应过来，又顺势掉了两滴眼泪想着找补。
鹿闻笙已经没心思陪她演戏了，手一挥，两旁的人就将绿芽往远处带。
见人要被带走，她还慢悠悠补了一句。
“绿芽姑娘上次走时匆忙眼泪还未来得及擦，这次可要擦干净啊。”
真的是，站在她门口，多影响她做生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