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路
“自然是为了他家猪蹄而来，可惜得等到评花会结束之后才能吃上。”
空了随手抓起一大把瓜子，在鹿闻笙旁边坐下磕了起来。
那伙计挺有眼力见，见他们一直在磕瓜子，怕他们口渴还给准备了茶壶端上来。
“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呀？”鹿闻笙接过茶具问道。
“马上就开始了，姑娘莫心急。”
伙计笑着往她和空了的茶杯里倒上茶水。
服务态度还挺好的，鹿闻笙朝伙计道谢，随后捧起茶杯，细细抿了口。
“如何？”
空了边磕瓜子随口问一句。
“好茶。”鹿闻笙放下茶杯，言简意赅说道。
好吧，其实她根本没喝出来，这茶和水一样淡。
“啧。”
空了将盖子打开，看到里边茶水的颜色，就对鹿闻笙的话抱有怀疑了。
“别啧了，免费的，知足好吧。”
鹿闻笙瞥了他一眼，劝说道。
她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空了沉默了一会，还是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到桌上的瓜子皮已经堆成一座小山，场上才隐约有开始的迹象。
“开始了。”
空了看向台上。
果然，乐曲缓缓从场上流出。
鹿闻笙坐在场上听着乐曲声，情不自禁手点着膝盖，一副沉浸其中的样子。
先是乐曲开场，然后才是姑娘们缓缓从里走出。
跟模特走秀大差不差，但毕竟是评花会，所以每个人上场后还会有一段才艺展示的时间。
鹿闻笙的注意力倒是不在后半段的才艺上，而是在那些姑娘身着的衣裳上。
能有机会参加评花会的多数是万花楼里有些名气的姑娘，能歌善舞的，也积攒了不少观众。
自然在服饰上是极用心的，有人会穿楼里提供的服饰，也有人会特地去找裁缝定做一套。
但不管怎样，多看看多学习都是极好的。
场上一轮一轮人员的更替。
鹿闻笙也不磕瓜子了，就专心看。
“哇，这姑娘身上的可是月绸丝，不便宜呢，做成衣裳倒是别有韵味。”
鹿闻笙边说边饶有兴致地转头看向空了。
“你知道为什么这些衣裳在这些姑娘身上都这般好看吗？”空了把手里的瓜子放心，对鹿闻笙问道。
鹿闻笙有些茫然，猜测道：“料子好？”
空了摇头。
“那定是做的好，裁缝做衣娘手艺高超。”鹿闻笙肯定回答。
“也不是。”空了依旧反驳。
“那是什么？”
“因为她们都有两个特点，容貌姣好，身形好。”
鹿闻笙这才把注意力移到那些姑娘的脸上，然后才发现空了这句是大实话。
果然，时尚的完成度还是得看脸。
他们两个人说着小话，注意力转移，等回过神来，已经轮到苏芊压轴登场了。
这一次鹿闻笙没有用以往常用的大红和亮黄，反而是已较清淡素雅的颜色为主。
形制是齐胸襦裙，搭配飘逸的披帛，步步生风。
裙摆她做了一个类似荷花开放的渐变色，由淡到浓。
外边的大袖衫颜色与里边的上襦相近，这大袖衫她特意以纱来做，更轻薄更飘逸
再加上她发髻间的花簪，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的花神。
鹿闻笙坐在台下听着苏芊出场时周边人惊艳的轻呼真的是满眼骄傲。
服饰的变化苏芊所跳的舞自然也会随之变化。
但......
鹿闻笙微张嘴仰头看向缓缓升空的苏芊，心里只剩下一个词，哇塞。
随着苏芊到了半空之中，她变化了一个舞蹈姿势。
“哗......”
霎时间，无数花瓣从空而落，带着浓郁的花香，在空中洋洋洒洒。
随着最后一片花瓣落入尘埃，苏芊也从空中慢慢落下，踏着满地花瓣走到场子正中。
乐曲声也随着而变。
原先轻盈的舞步变得有力量感，她在万花之中仰头旋转。
一曲舞毕。
鹿闻笙率先带头鼓掌。
此起彼伏的掌声响了许久才渐渐停息。
“还有最后一位。”鹿闻笙伸了个懒腰。
“我的猪蹄也差不多到时候了，等这最后一位表演结束，猪蹄就可以出锅了。”
鹿闻笙有些无语看向身旁眼里只有猪蹄的空了。
他们在这欣赏舞蹈，这位脑子里在倒计时猪蹄的出锅时间。
“哎，你知不知道.......那位出事了，宫里现在密不透风的。”
突然，鹿闻笙身后传出声音，但在这如此嘈杂的环境里声音也压得很低，若不是鹿闻笙刚刚好向后靠去恐怕也听不大清。
“不是说没事吗？”另一道同样压低的声音响起。
“事大的很，据说到现在还未......”
只听到了前面，后边她也听的不太真切。
但是在万花楼谈论这些，鹿闻笙只觉得别扭的很。
看向空了却见他眉头松松。
“你也听到了？”鹿闻笙用气音说道，怕他听不到还带了手势。
空了摇头，表明自己啥都没听到。
鹿闻笙还想说什么，最后一位姑娘已经上台开始表演，她就又把话咽下去。
“给点指示吧，空了大师。”
最后一位姑娘表演完，空了就立马起身，鹿闻笙跟在他身后。
“天机不可泄露。”
“所以真的出事了吗？”
鹿闻笙啃着空了分过来的三分之一猪脚问道。
空了擡头看了眼天，摇头道：“放心吧，就算出事，现在的事也只能算小事。”
真龙之气还未散尽。
但是看这样子怕是也快了，最晚撑不过来年春。
鹿闻笙不知情，听到他说没事也放下心来。
她也不是想皇帝活，但听时屿说了那么多遍还未到时候，心里也能隐约感觉现在还未到时候。
再撑一下吧，鹿闻笙在心里默念道。
啃了三分之一猪蹄她倒是还有点上瘾，难怪空了那么喜欢这万花楼的猪蹄，是真软糯啊，一口下去满满卤料香和胶原蛋白。
她直接大手笔买了十个猪蹄，分给空了三个。
空了假意推拒了两下还是秉持本心接过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得了她的好处，留着以后还。
鹿闻笙抱着剩下的猪蹄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超级响了。
“阿嚏！”
空了突然打了喷嚏，看了看周围，揉了揉鼻子，又接着啃手中的猪脚。
回到铺子把带回来的猪蹄一分，鹿闻笙就坐下看着窗外在发呆。
“怎么了阿笙？”
鹿聆走过来问道。
“没事，我就是想是不是得为以后做打算。”鹿闻笙看着窗外动都未动一下。
万一打仗了呢，或者其他的一些状况。
在上都舒服的日子过得有些久了，难免有些惰性。
但人总得为自己谋条出路，万一时屿败了呢？
她到时候就请空了帮她劫狱，然后带着时屿逃之夭夭。
也不知道空了会不会承她那三个猪蹄的情，要不然她再多贿赂一些。
“上都挺好的呀，阿笙为什么突然这么想？”鹿聆有些不解问道。
“阿聆，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一天我要离开上都，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鹿闻笙认真看向鹿聆问道。
如果她不愿意，鹿闻笙也不强求。
鹿聆却毫不犹豫点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跟你。”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鹿聆眼神有些慌张。
“没事，就突然想问问。”鹿闻笙宽慰道。
心里却更加坚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世事难料，连皇帝都能出事，更别说她这小人物了。
“去哪呢？”鹿闻笙撑着下巴认真思考着。
自然也没注意到身旁的人已经悄悄换了。
“阿聆......”
鹿闻笙一擡眼就对上一包荷花酥。
“你怎么每次来都没有动静呀。”鹿闻笙有些惊喜看向时屿和他带的荷花酥，假意抱怨道。
“看你在想事情就没打扰你，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苦恼？”时屿问道。
鹿闻笙暂时不打算把自己想法告诉他，毕竟这只是自己的初步构思。
“没什么，发了会愣。”
她接过荷花酥咬了一口，随即露出惊艳的表情。
“好好吃！感觉真的有一股荷花的清香。”
时屿笑着看她吃着糕点，脸上表情温柔，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他刚刚进门时就听到鹿闻笙的嘟囔了。
但他问起时，鹿闻笙却选择了回避和转移话题。
“慢些吃，别噎着。”
时屿递给她茶水好让她顺下去。
“哦对了！我发现了个好东西。”
把荷花酥吃完后，鹿闻笙突然擡眼很兴奋地对时屿说话。
时屿有些疑惑，还未等他问出，鹿闻笙就直接将他拉走。
被拉着走时，时屿一直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双手交叠时的温热触感，让他心尖发痒。
“就是这里。”
鹿闻笙带着他来到了闻衣阁后的一处小院子。
这小院子上任租客一直没用，就荒废了，鹿闻笙看到这小院子倒是喜爱的紧，索性加了些钱一并把小院子拿下。
“你看！”
鹿闻笙指着院子中的那棵大树说道。
时屿顺势擡头看去，看清后还有些惊讶：“这是柿子树？”
“对，卖家同我说等到冬天柿子就熟了，可惜，我现在就想摘。”鹿闻笙看着那棵柿子树有些惋惜说道。
时屿随她一同擡眼往还是绿色的小果实看去。
“没事，很快的，很快就能成熟了。”
时屿宽慰道。
“现在叶片还是绿的，等叶片变红、变黄，等叶片脱落，柿子就熟了.......”
——
“来摘柿子了！”
鹿闻笙朝前堂大喊一声，随后擡头看向枝头那又红又饱满的柿子眼里带着欢喜。
鹿聆拿着个小木盆就来了。
“阿笙我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还颠了颠手里的小木盆。
“你们谁会上树？”
鹿闻笙看向后边跟着的青红他们问道。
毫不犹豫的，大家几乎一致指向最边上的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