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
“先在这个驿站休息一下吧。”
鹿闻笙甩了甩有些发僵的肩膀对着其他人说道。
莫老刀下了马车看向那驿站上破破烂烂的招牌先打头阵,他身后跟着鹿闻笙和鹿聆,大牛跟在最后注意身后的动静。
进了客栈,与外头荒凉的环境不同,里头倒是坐了将近一半的人。
每个人身边都带着鼓囊囊的行李,与身边人说话时眼角余光也仍在随时关注着。
“小二,上两盘牛肉、一盘烧鸡、一盘烧饼再来两壶热酒暖暖身子。”
“再来一壶热茶。”鹿闻笙补充道。
莫老刀找了个靠里的位置直接坐下,鹿闻笙他们顺势坐在他旁边。
“客官稍等片刻....”许是招待客人太多,那小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说话也拖着长音,极不情愿。
虽不情愿,但上菜速度还挺快,没一会菜就上齐了。
“莫叔这里离江南还有多远?”
鹿闻笙嘴里嚼着牛肉问道。
“若是连夜赶路,按照我们这路程,明日酉时前应当就能到。”莫老刀将酒倒满一饮而尽。
“少爷他们走的是官道,脚程会比我们慢上一天。”大牛补充了一句。
鹿闻笙点头,继续吃着自己面前的牛肉。
这驿站还在不停来人,原先他们旁的几桌都是空的,如今也坐满了。
隔壁桌是两男一女,看穿着应当是有钱的主。
其中一人将外头带着寒气的大氅脱掉后,边搓着手边同他对面的人小声说道:“你听说了吗?宫里那位出事了。”
他身旁那位警惕心比他高点,看了圈周围,低声呵斥道:“乱说什么。”
“你猜这驿站里有多少人是听了风声从里头跑出来的。”
被训斥后那人也不低调仍继续说道,妥妥一纨绔公子。
“上都要乱了,所以我才让你把花娘带出来的,没了她我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那纨绔公子色眯眯地将坐在他身侧的貌美女子揽过,全然没注意到刚刚还喧闹的驿站突然安静下来和一些若有若无在他身上打量的视线。
“你看他那行囊。”莫老刀将酒杯抵在嘴边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鹿闻笙看了眼没看出什么特别,倒是大牛摩挲着下巴猜测道。
“里头怕是有不少好东西。”
莫老刀轻笑摇头。
吃得差不多了,鹿闻笙等人付完钱便径直离开,临走时还听到那纨绔公子喝醉了在那说胡话。
鹿聆瞥了一眼带着几分嫌恶拉着鹿闻笙快步走出驿站。
“鹿姑娘你去马车里歇息,外头有我和大牛。”莫老刀同鹿闻笙说道。
在马车外牵马绳着实是一项累活加上这天气又如此寒冷,鹿闻笙没有扭捏朝莫老刀说了声多谢就掀开帘子进了车厢。
“阿笙。”见鹿闻笙进来鹿聆赶紧把手上的暖炉递给鹿闻笙。
“哪来的?”鹿闻笙看着暖炉有些不解。
“铺子里带的,里头热水刚刚在驿站时让那小二打的。”鹿聆解释道。
鹿闻笙接过暖炉直接递给外头的莫老刀。
“莫叔辛苦你了,这暖炉拿着舒服些。”
莫老刀还是头一回见这精致小巧的暖炉,有几分新奇,但还是推拒回去。
“无事,车厢暖和我也用不上,劳烦大牛哥替莫叔接一下。”鹿闻笙说道,依旧没把手收回。
最后大牛还是接过了暖炉,将它放进自己衣襟处。
“这暖炉足足可以暖上几个小时,且温度不变。”
大牛笑着点头:“是个好东西,还真没那么冷了。”
说完看了眼身旁的莫老刀,腾出手捶了他一拳:“一会给你,先让我享受享受。”
鹿闻笙笑着回到了车厢,对上鹿聆的视线,这小姑娘还有些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鹿闻笙扯了扯她的脸。
“我就带了一个。”鹿聆小声说道。
“没事,我做里头呢不冷,外面风大,他们比我更需要。”鹿闻笙摸了摸鹿聆的脸安慰道。
鹿聆没有说话,鹿闻笙也是安静坐在马车里翻阅着随手带的一本书。
“阿笙,我们还能回去吗?”良久,鹿聆才低声问道。
“放心,肯定可以的,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回去。”鹿闻笙放下书对上鹿聆的视线认真说着。
“嗯。”鹿聆用力点了点头。
“还说我走哪你就跟到哪,怎么开始哭鼻子了。”鹿闻笙有些好奇又带着几分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有哭鼻子。”鹿聆任她将自己头发揉乱,低着头嘟囔道。
也不知这马车开了多久,鹿闻笙靠在车厢里有些昏昏欲睡,一旁的鹿聆早已靠着行囊睡得正香。
突然,一个急刹车。
鹿聆直接连人带行囊滚落在地,鹿闻笙瞬间被惊醒,起身拉开帘子。
外头站着一排黑衣人。
“鹿姑娘你坐在车里头千万不要下来。”莫老刀把衣襟里的暖炉拿了下来,翻身下了马车。
时八和时五也从暗处出来站在莫老刀身边。
“他们能打得过吗?”鹿聆有些紧张的问道。
“肯定能。”鹿闻笙毫不犹豫说道。
下一秒,莫老刀就冲了上去,时八时五紧随其后与黑衣人打斗起来。
“鹿姑娘我去看看棉甲。”大牛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鹿闻笙没等大牛拒绝,便跳下了马车。
有黑衣人见鹿闻笙出了马车便径直冲了过来,然后就被鹿闻笙用小弩一击毙命。
“豁,好东西啊。”大牛有些意外的夸赞道。
两人到后头把棉布掀起见棉甲毫发无损这才放下心。
只轻松了一刻,转身鹿闻笙就对上了一双绿眸。
是季离。
是长得她梦里那副样貌的季离。
“好久不见鹿姑娘。”季离双手抱前,似乎很轻松。
大牛神色紧张的看着面前的人,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
鹿闻笙表面淡定回话,实则心里已经在打鼓了。
如果说那几个黑衣人是小喽啰,那真正的大boss就在这里。
“可惜......可惜空了没拦住我。”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季离脸上的表情愈发愉悦。
“这样我心情好,如果你把这些东西都给我,再乖乖跟我回去,那么我考虑一下嗯......留你一命。”
“你知道的,我也不想杀人。”季离死死盯着鹿闻笙装模做样说道。
“我凭什么信你。”鹿闻笙冷笑道。
“不不不。”
季离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你似乎好像误解了,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如果.......你不想跟那老秃驴一个下场的话,最好还是乖乖.....”
话还未说完,季离看着自己胸口处的一支弩箭,脸上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抽出胸口的箭,任由鲜血直流。
大牛见形势不对,立刻冲上前抱住季离,“快走!”
眼下她必须得把这批货物送到时屿手上,鹿闻笙咬牙朝马车头跑去。
季离冷冷看着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手一挥,大牛直接飞了出去。
刚准备擡脚向鹿闻笙走去,胸口又再一次被刺穿。
“奸人,还不束手就擒。”是莫老刀。
季离虽不会死,但痛感还在。
他看着莫老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真是活腻歪了。”
鹿闻笙撑着木板直接翻身上去,拿起缰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驾驶马车向前行驶。
“别打了,快上来。”
她冲后头大喊一声,莫老刀直接从袖子中洒出一把粉末,时五和时八一早就将地上的大牛扶起。
趁季离还未反应过来,脚尖轻点以黑衣人的尸体作为跳板直接到马车顶上。
最后稳稳落下。
等季离反应过来,面前早无那一行人的踪影。
“大人,眼下该怎么办?”
姗姗来迟的黑衣人看着站在原地面色阴沉的季离小声问道。
“噗。”
利刃穿破血肉,问话的黑衣人身体缓缓倒下,流出的血染红了季离身前的一片地。
“下去问问阎王该怎么办吧。”季离神情冷漠地瞥了地上尸体一样,直接转身离开。
另一边鹿闻笙几人刚刚脱险,肾上激素都还未冷却。
“那人是谁?”莫老刀神色凝重问道。
“国师季离。”鹿闻笙操纵着马车回答道。
“怎么变了个样子?跟我上次见的不一样啊?”时八在马车顶上疑惑发问。
“换了身皮囊罢了。”
“他很强,我们加在一起怕是都很打过。”莫老刀看了眼还在昏迷,嘴角带血的大牛说道。
鹿闻笙没有说话,心里的不安却逐渐放大。
按照刚刚季离的意思,如今连空了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他有跟上来吗?”鹿闻笙不安问道。
时八摇头:“没有,那群黑衣人也没跟上来。”
“黑衣人是谁派来的?”鹿闻笙这才想起来另一茬。
“相府。”莫老刀说着还递给鹿闻笙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只豹子。
“右相府下的令牌,这动物图案代表着他们的强弱,豹子应当是中等偏下的,所以我和时五时八才那么轻松解决,若是碰到刻着狮子或老鹰的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鹿闻笙看着令牌上栩栩如生的豹子图案,只觉得一阵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