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官府办差,统统住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几匹快马冲进窝棚区,马上的官兵穿着轻甲,腰挎佩刀,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校尉,浓眉大眼,看着挺精神。
官兵一来,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一滞。
赵四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拱手道:“王校尉。”
“您来得正好,这小子当街行凶,打伤我这么多兄弟,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王校尉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些人,又看向司尧,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司尧没说话,把手里半截棍子扔了。
谢九赶紧上前,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着重强调了是赵四爷带人上门勒索,开口就是一千一百个铜板,司尧是被逼无奈才还手。
王校尉听完,看向赵老四的眼神就有点冷:“赵老四,你这价码开得,够黑的啊。”
赵四爷脸上挂不住,但还在强辩:“王校尉,我兄弟被他打伤了是事实,医药费总得赔吧?”
“赔多少?”
“这......”赵老四瞥了一眼司尧,又看看王校尉,咬牙道,“至少、五十个铜板!”
王校尉嗤笑一声:“五十?”
“行啊,那你先说说,你带二十多号人,拿着棍棒,闯进流民聚集地,想干什么?”
“聚众斗殴?强抢钱财?”
赵四爷脸色一变。
王校尉不再理他,转向司尧:“你,身手不错,叫什么名字?哪儿来的?”
司尧垂下眼:“司尧,北边逃难来的。”
“北边?”王校尉打量着他,“看你打架的架势,可不像普通庄稼汉。”
司尧沉默。
王校尉也没深究,流民里藏龙卧虎的多了去了,只要不闹事,他也懒得管。
他挥挥手:“行了,都散了。”
“赵老四,带你的人滚蛋,再让我知道你来这儿找事儿,别怪我不客气。”
赵四爷恨恨地瞪了司尧一眼,招呼还能动的手下,搀扶起地上那些,灰溜溜地走了。
王校尉又看了一眼司尧,拨转马头:“收队!”
心里却忍不住的有些嘀咕,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马蹄声远去,窝棚区重新安静下来。
谢九长出一口气,拍拍司尧的肩膀:“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事。”司尧打断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破布包,拍了拍上面的土。
铜板还在,一个没少。
周围窝棚区的人慢慢围上来,看司尧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感激,有敬畏,也有点说不清的疏离。
司尧刚才打架的样子,太吓人了。
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挤过来,递过来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司尧哥,你脸上有血。”
司尧低头看他,这孩子叫阿阮,是一个阿婆的小孙女。
他伸手接过,说了句谢谢才擦了擦额角,血已经有点凝住了,也不知道是沾了谁的。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谢九挥挥手,人群渐渐散去。
司尧站在原地,看着赵四爷那伙人离开的方向,心里那股烦躁劲儿又上来了。
这事儿,估计没完。
赵老四今天丢了这么大脸,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
他刚才动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暗处有几道视线。
不是赵四爷的人,也不是窝棚区的人。
是官府的人吗?
还是......
司尧正琢磨着,窝棚区入口处又传来一阵骚动。
这次来的,不是混混,也不是官兵。
是一顶青色小轿,由两个家丁抬着,轿子旁边跟着个穿绿裙子的丫鬟,还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
轿子停在窝棚区外,显然嫌里面脏乱,不愿进来。
那管事皱着眉,用手帕捂着鼻子,扬声问道:“这里管事的是谁?”
谢九一愣,走了过去:“这位爷,有事?”
管事上下打量谢九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刚才是你们这儿有人打架?”
“是。”
“我家小姐路过,瞧见了个身手不错的年轻人,穿得破破烂烂的,是不是你们这儿的?”
谢九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了司尧一眼。
司尧也听见了,皱着眉看过去。
轿子的帘子被一只纤白的手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
是个挺年轻的姑娘,梳着未出阁的发式,眉眼间带着一股骄矜,目光越过谢九,直接落在司尧身上。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物件,带着好奇,也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就是他?”小姐的声音清脆,但语气有点漫不经心。
“回小姐,看着像。”管事连忙躬身。
小姐放下帘子,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回府,当个护院,包吃住,月钱......”
“一两银子。”
这话一出,窝棚区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一两银子?
那可是一千个铜板。
够他们在城墙根下干大半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司尧身上。
谢九也看向司尧,眼神复杂。
不知为何,他觉得司尧不是那种会去当护院的人。
司尧没出声,他在脑子里飞快地呼唤:【系统?还活着没?】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这半个月系统跟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想到,过了几秒,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来:
【宿、宿主,我在。】
司尧精神一振,赶紧在心里问:【你醒了?正好,帮我看看,外面轿子里那小姐,什么来头?】
系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调取数据,光球在司尧意识深处微弱地闪烁:
【扫描中,信息不全,根据服饰、轿子规制分析大概率是官家小姐。】
官家?
朝廷大员家的千金?
【她让我去当护院,】司尧快速分析,【跟着她,是不是就能先弄个身份?】
【有了身份,以后再想办法接触祁修衍,是不是就容易点了?】
系统顿了一下:【理论上可行,但是宿主,暴君最近搜查很紧,你现在若是跟官家走太显眼,很容易被发现的。】
司尧皱眉。
系统说得对。
祁修衍那疯批正在满世界找他,他这时候跟着个官家小姐招摇过市,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而且,给人家当护院......
他抬起头,看向那顶青色小轿,声音平淡:“谢小姐好意,我不去。”
轿子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帘子再次被掀开,那位沈小姐这次露出了整张脸,柳眉倒竖,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