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两个人还在你来我往地斗。
玄影和墨刃坐在对面,头埋得很低,几乎要埋进粥碗里。
两个人的肩膀都在抖,一声不吭,死死憋着。
周慎坐在玄影旁边,端着一碗粥,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又放回去,又舀起,又放回去,半天没送进嘴里。
因为脸上的肌肉在抽搐,整张脸都涨红了,他怕......
万一自己送进嘴里后给喷出来,那他这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怕是得真的交代在这了。
司祁又夹了一块腌萝卜送到司尧嘴边,嘴里还不忘说:“爹爹吃这个,这个脆,好吃。”
祁修衍的筷子也伸过来,夹着一片酱瓜:“阿尧,尝尝这个。”
两根筷子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咔哒”声。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又同时收了回去,再同时转回来看向司尧。
司尧将嘴里的水煮蛋咽下去,放下筷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才放下碗,抬起头,看了眼对面那三个憋笑憋得辛苦极了的人。
“吃完了,自己开房去睡觉,睡醒后再出发。”
说完也不等玄影墨刃他们回答,直接起身就往楼上走。
祁修衍和司祁也立刻起身跟上,司祁手里的筷子还没放下,边走边夹了一块酱瓜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喊。
“爹爹等等我!”
————
上了楼,司尧刚在桌边坐下,祁修衍就跟着进来了,反手将门带上。
司祁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挤进来的,进门的时候肩膀擦了一下门框,没事人一样大步跨到桌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三个人,又围坐在一起了。
司尧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从桌上的碟子里拿了一块点心,刚咬下去,左边的祁修衍已经递过来一杯茶:“慢点,别噎着。”
司尧接过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放下,右边的司祁就凑了过来:“爹爹我也要喝。”
司尧沉默一瞬,把茶递了过去。
司祁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啧”了一声:“太苦了。”
他放下茶杯,又从碟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司尧嘴边:“爹爹吃这个,这个甜。”
司尧:......
祁修衍无声地又递过来一块点心:“这个也不错。”
司尧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刚咬下去呢,旁边又递过来一块:“爹爹尝尝这个。”
祁修衍:“阿尧试这个。”
“爹爹吃这个。”
司尧:......
他这会不想吃点心了,想吃人。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司尧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左右两边又递过来两块。
他不动了,看看左边那只手,又看看右边那只手,沉默片刻,然后一左一右,全接了。
“行了。”他一手一块点心,左右各咬了一口,咽下:“都吃了,够了吧?”
祁修衍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司祁见状再桌子上扫了一圈,没别的水就拿起桌上那碟子桂花糕整个端到了司尧面前:“爹爹慢慢吃,都给你。”
司尧:......
“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
祁修衍看向司祁:“他不消停。”
司祁看向祁修衍:“他不消停!”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再同时转回头看着司尧。
司尧闭上了眼睛。
须臾,他起身走到床边,躺下,被子拉过头顶。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们谁再吵,谁就滚出去睡大街。”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司尧不用看都能想象到,那爷俩此刻怕是大眼瞪小眼着呢。
一会后,祁修衍走过来,在床沿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里的那个鼓包。
“阿尧,不吵了。”
司祁在床的另一侧坐下,学着祁修衍的样子拍了拍被子。
“爹爹,我也不吵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司尧就这么蒙着头,不说话,他得安静一会。
祁修衍见司尧不出来,也没强求,就靠着床头坐着。
司祁则是坐在床尾,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火星四溅。
楼下传来几声吆喝,是货郎在走街串巷叫卖,声音拖得长长的,透着股懒洋洋的冬日闲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祁修衍听见那呼吸声,偏过头看了一眼。
司祁蜷在床尾,脑袋枕在被子边沿上,几乎要将自己团成团了。
祁修衍皱了皱眉,昨夜倒是没去注意这家伙的睡姿,为何......
睡觉要将身体团成一团?
不累吗?
看了一会,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小榻旁拿了床小被子轻轻搭在司祁身上。
司尧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出了头,祁修衍盖好被子转头,就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
“闹够了?”司尧笑望着祁修衍,满眼都是无奈。
祁修衍垂了垂眸子:“他要做什么都可以,但睡觉,绝对不行。”
司尧轻轻起身,拉着祁修衍走到桌边坐下:“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跟一个系统较什么劲?”
祁修衍不服:“他现在是人,且,他比我大。”
“那你还诓人家做儿子?”
“他自己同意的,我没逼他。”
司尧:......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司尧拉着他起身:“走,去看看玄影墨刃。”
祁修衍皱眉,却还是乖乖跟着走:“看什么?”
“看看有没有啥进展没有呗,还能看什么?”司尧头也没回的说道。
两人很快下了楼,司尧站在柜台前抬手敲了敲柜面:“掌柜的。”
“两位客官有何事?”掌柜的立刻从柜台下抬起头,笑吟吟的问道。
“请问一下,刚刚跟我一桌的三个人,在哪个房间?”
“都在二楼。”掌柜的边回答边朝楼上指。
“两个在两位房间左边第二第三间,一个在最角落那间。”
司尧抬头看了一眼:“多谢。”
他拉着祁修衍上楼,心下狐疑:“阿衍。”
“嗯。”
“我记得以前,玄影墨刃都是开一间房对吧?”
祁修衍点头:“嗯,他们要轮流值守,所以都只是开一间房,有时候不开。”
司尧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却止不住的嘀咕。
那为啥这次一人开了一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