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 > 第474章:倒是有几分像她
  祁修衍三岁那年。
  冷宫的院子里,一个小小的人儿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
  他画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的,像是在写一个字,可那些线条歪歪扭扭的,看不出是什么。
  衣裳很旧,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一小截细瘦的手腕,手腕上有一道青紫的痕迹。
  左边脸颊上有一块淤青,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衬得那张小脸更加苍白。
  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布鞋,鞋头已经磨破了,露出两个黑黑的小脚趾,冻得通红。
  他画了很久,画完后就蹲在那里看着,看着,一动不动。
  风从院子里吹过,吹得他那件破旧的衣裳贴在身上,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司尧蹲在他身边,低下头,去看那些线条,很久才看看懂那个字——
  “娘”。
  笔划是错的,顺序是乱的,有些地方多了一笔,有些地方少了一笔,可那个字,确确实实,是一个“娘”字。
  司尧蹲在那里,看着那个字,又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娘去哪了?
  就在几天前,那个唯一一个陪着祁修衍,爱着祁修衍的人,被一群太监带走了。
  这个偌大的冷宫一角,只剩下这一个小小的身影,日夜遭受其他人欺负。
  祁修衍五岁那年。
  那一天,冷宫外面忽然热闹了起来。
  脚步声、说话声、甲胄碰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祁修衍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那扇从未打开过的宫门。
  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太监和侍卫。
  那男人的五官和祁修衍有几分相似,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
  他低头看着院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司尧看的浑身发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就是那个孽种?”
  他身后一个太监连忙弯腰:“回陛下,正是。”
  男人迈步走进院子,走到祁修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抬起头来。”
  祁修衍没有动。
  男人身边的侍卫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祁修衍的头发,将他的脸抬起来。
  祁修衍没有叫,没有哭,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就那么仰着头,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看着那双眼睛,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倒是有几分像她。”
  他松开手,转过身,朝院外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今晚,把人送到乾元宫。”
  司尧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着祁修衍。
  那个侍卫已经松了手,可祁修衍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苍白的小脸照得几乎透明。
  那双眼睛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可司尧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天晚上。
  乾元宫。
  祁修衍被带到了殿中,站在角落里,面朝墙壁,不许转身,不许抬头,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他站在那里,听着身后的声音。
  龙床的帷幔被放下,烛火被吹灭了几盏,殿中的光线暗了下来。
  有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颤抖。
  然后,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变成了哭泣,断断续续的:“不要,求陛下,不要,衍儿还小,求陛下开恩......”
  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和残忍的、居高临下的满足。
  “你的儿子就在那边,你说,他能不能听见?你说......”
  “他会不会恨你,厌恶你?”
  女人的哭声与恳求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祁修衍站在角落里,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面前那堵墙。
  墙上有一道裂缝,从上到下,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
  他就那么盯着那道裂缝,盯着,死死的盯着。
  身后,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弱,越来越低,直到彻底消失。
  殿中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祁修衍还站在那里,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太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尖细而冷漠:“走吧。”
  祁修衍转过身,跟着那个太监走出了乾清宫。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殿中的帷幔还没有拉开,床上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低着头,跟着太监,走进了夜色里。
  司尧跟在那道小小的身影身侧,恨意滔天沸腾。
  他才五岁。
  才五岁!
  祁修衍七岁那年。
  刑场。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刑场四周站满了人,有禁军,有官员,有围观的百姓,黑压压的一片,将整座刑场围得水泄不通。
  刑场中央立着一根柱子,柱子上绑着一个女人。
  那是,祁修衍的母妃。
  司尧死死捏着拳头,若非没有肉身,牙根怕是要被生生咬碎。
  她比几年前更瘦了,瘦到几乎脱了相,衣裳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件麻袋。
  手腕和脚腕都被粗糙的麻绳勒着,嘴唇干裂,起了血痂,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祁修衍被两个禁军按在刑场边上,跪在地上,面朝那根柱子。
  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膝盖磕在粗糙的石板上,磕出了血。
  一个太监走到刑场中央,展开一道圣旨,开始宣读。
  声音尖细,拖得长长的,像是唱戏一样。
  “贵妃祁佳氏,恃宠而骄,心怀不轨,勾结外戚,意图谋反......”
  “罪大恶极,罪无可恕,依律,判凌迟之刑......”
  行刑官走到柱子前,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把,巴掌长,薄薄的刀,刀刃上泛着冷光。
  他转过身,面向柱子上的女人,双手抱刀,行了一礼。
  “娘娘,得罪了。”
  然后,他伸出手,捏住女人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女人的眼睛半睁着,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哀求,没有任何情绪。
  行刑官松开手,拿起刀,抵在女人的锁骨下方。
  刀在下,血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