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衍就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周慎在院中忙活着，灶房里传来轻轻的碰撞声，墙根下堆着几捆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院门虚掩着，门板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这些再寻常不过的景象，在此刻看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看着，唇角也忍不住的往上扬了扬，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多好。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没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没有什么系统，没有什么任务，没有洛羽尘，也没有云霜序。
就只有他，和屋子里躺着的那个人，和这一院子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烟火气。
窗外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树枝轻轻晃了晃，落下来几片黄叶。
祁修衍看着那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屋子里，司尧忽然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祁修衍猛地从窗边转过身，却见司尧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很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被子被他拱出了一个鼓包，露出来的那半边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睫毛微微翘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祁修衍看了他片刻，嘴角弯了弯，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笑来。
他重新靠回窗边，目光落在院子里，落在炊烟上，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峦上，嘴角的笑意没有散，就那么淡淡地挂着。
司尧，若，我不提，你不说，我们......
能否当一切，不曾发生过？
灶房里，徐阿婆把面条下了锅，滚水里翻几个滚就捞了出来，浇上鸡汤，铺上几块鸡肉，撒上一把葱花。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了灶台，白雾缭绕中，她朝东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窗户开着，那位公子靠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不敢多看，低下头，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
锅里的炒饭也好了，用鸡油炒的，金灿灿的，粒粒分明，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把炒饭盛出来装在碗里，又把鸡丝粥放在土炉子上煨着，底下留了一点炭火，温温热热的，什么时候醒了一端就能吃。
灶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清晨的凉意混在一起，让人从骨子里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
徐阿婆擦了擦手，站在灶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东厢房喊了一声：“公子，早饭好了。”
祁修衍听见了，转眸看来。
周慎听见声音立刻急匆匆赶了过来，拿了筷子端着那碗面条又匆匆忙忙的送了进去。
“爷，您试试。”周慎将面条放在屋里的小桌子上，笑呵呵的开口。
祁修衍嗯了一声抬脚走了过来：“你也去吃吧。”
“诶好。”周慎弯着腰退了出去。
祁修衍在桌子边坐下，看着面前那碗面，鸡汤清亮，面条细软，上面卧着几块鸡肉，葱花翠绿，热气腾腾的，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至少，比周慎做的要好太多太多，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面条煮得恰到好处，不软不硬，鸡汤鲜美醇厚，带着姜和葱的香气，一口下去，从嘴巴一直暖到胃里。
徐阿婆站在灶房门口，透过窗户看着，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周慎也饿的不行，早就端起炒饭哼哧哼哧的吃上了，哪里顾得上其他。
一直到祁修衍放下了筷子，徐阿婆才终于转头看向周慎：“周公子，您家爷不吃了，您去看看？”
周慎扒饭的动作一顿，够着脑袋往那边瞧了瞧，就看见祁修衍确实又坐到了床边。
他心下一咯噔，陛下这么快就吃完了？
还是说不合口味？
他盯着自己手里的炒饭，还行啊，至少比他做的要不知道好了多少了。
他来不及多想，三两下的将碗里的饭扒拉完，就匆匆进了屋。
也顾不上寒暄，走到桌边看了眼碗里，却发现竟然只剩下一点汤了，周慎瞪大的眼睛满是惊喜。
吃完了吃完了。
吃完了就好，吃完了就好。
他若无其事的将碗筷收走了，到了灶房将碗递给徐阿婆，徐阿婆接过碗一看，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处。
还好还好。
晨光越来越亮，雾气渐渐散了。
祁修衍伸出手，探了探司尧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温度正常，不烫了。
他的手在司尧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指尖感受着那微微温热的触感，“阿尧。”
他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窗外，太阳从山的那一边露出了头，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洒进来，轻轻柔柔的洒在两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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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冬日的阳光正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司尧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他睁开眼睛，视线还模糊着，只看见头顶是陌生的木头房梁，灰扑扑的，裂缝里嵌着岁月的痕迹。
他就这么躺着醒了醒神，才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
祁修衍走了进来，脚步在门槛处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司尧的胳膊。
司尧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愣了一瞬，又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对上了祁修衍的脸。
“阿衍？”
声音微哑，眼睛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欣喜，亮晶晶的。
祁修衍没说话，只是将人扶着坐好，调整了一下身后的枕头，让司尧能靠得舒服些，然后才轻声开口：“刚好，别乱动。”
声音淡淡的带着冷意，可落在司尧耳中，却犹如天籁。
好歹，愿意好好说话了。
司尧看着祁修衍，那张脸上刻意维持着淡然，还有那双眼睛，里面是想要藏却藏不住的温柔。
笑意自唇角一点一点地漾开：“阿衍，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