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后面那片幽暗的、混沌的、没有光也没有暗的空间。
随即,一团巨大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光影浮现在虚空中,颜色变换不定,有时是金色,有时是白色,有时是刺目的血红。
那光影中没有脸,没有五官,可司尧能感觉到——
祂在看着他。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的、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的眼神。
“蝼蚁。”那道声音如同闷雷,在天地间回荡,“还敢回来?”
司尧没有说话,直接冲了上去。
本源之力在他体内疯狂燃烧,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光,铺天盖地地朝规则之力斩去。
山川在崩塌,河流在倒流,天空在碎裂,大地在龟裂。
可这些,于规则之力而言,太弱。
司尧几乎拼尽全力,规则之力几乎纹丝不动。
祂甚至没有还手,只是光影一荡,便将司尧震飞出去。
司尧的身体开始龟裂,鲜血从他的皮肤裂缝中渗出来,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
“宿主——”
“慌什么,怕了?”
a1笑了:“自从跟了宿主,小爷我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了。”
“那就来吧。”司尧勾唇,转眸看向虚空:“即便撕不碎祂,爷也必定掰下祂两颗牙!”
“好。”
a1将自己的本源之力全部渡给了司尧,那是他数万年来积累的能量,也是他的全部。
系统能量源源不断,司尧身上的伤在肉眼可见的转好,他看着眼前那团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身形一闪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那团光影开始震颤,变形。
随着司尧的攻击,光影上慢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缝。
“轰——!!!”
祂似是终于感受到了疼一般,光影开始疯狂震颤,由内而外迅速扩散而开,瞬息间,天塌地陷。
司尧的身体几乎被撕碎,左臂从肩膀处断开,飞出去不知落在了哪里。
胸口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能看见后面碎裂的骨头和还在跳动的心脏。
血。
血如雨般洋洋洒洒落下。
可那道几乎疯魔的身影,依旧没有半刻停留。
规则之力似乎也被这不要命的打法吓到一般,光影颜色变换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主神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一次次地冲向规则之力,攥紧了拳头。
“该死!”
他抬手,一道浑厚的本源落在司尧身上,几乎是瞬间便稳住了司尧即将崩溃的灵魂。
下一秒,身形瞬间出现在了司尧身前,直直对上规则之力。
“界星主神?”规则之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你这是要与吾为敌?”
主神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道变幻不定的光影,眸光冷冽:“本君无意与神君为敌,只是......”
“本君有一事不解,望神君解惑。”
“说。”
“本君执掌界星数万年,如今倒是不太明白,所谓‘气运之子’存在的意义到底为何?”
规则之力沉默了一瞬:“人各有命——”
“去你妈的人各有命!”司尧缓过气来,怒声打断了那道声音。
主神抬手摁住司尧:“所谓气运之子,皆不可被任何外力抹杀。”
“除非他心甘情愿赴死,否则一切强行击杀,都是对世界规则的违背,不知神君可认这天道规则?”
“他本就是自愿——”
“是吗?”主神再次打断了祂的话:“神君莫不是忘了本君是谁?他是不是自愿,神君可要跟本君论一论?”
“你放肆!”规则之力的光影剧烈地颤动着,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
心虚。
“你一个外来的神,有什么资格评判吾?”
主神冷哧一声,“看来,神君是不准备好好谈了?”
规则之力沉默了很久。
“你可想清楚了,你是界星主神,插手小世界的事,天道不会坐视不理。”
“你会被镇压,失去一切,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值得吗?”
主神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浑身是血,却杀意沸腾的人。
须臾才转回头,看向那光影,眼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变冷。
“这就,不劳神君操心了。”
话落,他双手微抬,掌心慢慢泛起两个金色漩涡。
“你——”
“轰——”
规则之力的声音被淹没在惶恐之中。
与司尧的攻击不同,主神的一招一式都带着天威与法则之力,是与规则之力同源的力量。
两道神力在虚空中碰撞,整个荒古界都在颤抖。
规则之力很强,是这个世界绝对的神,在这片天地中,祂几乎是无敌的。
可主神也是神,而且是一个比祂更高维度的神。
两道神力碰撞的瞬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界星之主。”
关键时刻,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霎那间,苍穹凝滞、星辰颤栗。
“你、过界了。”
“始祖救命——”规则之力听见声音顿时大喊。
主神置若罔闻,手下动作不仅不慢反而还有加快之势。
“小世界有小世界的规则,规则之力所做的一切,皆在其权限之内,你无权干涉。”
那声音还在继续,主神却始终没有半分停顿,就仿佛从未听见。
“你若再不住手,本座便将你镇压。”
主神终于停了,手里抓着一块玉石般的东西,却早已没有半分玉石的光泽。
祂将东西收了才抬起头,看向虚空中某个方向,“镇压本君?”
“好啊,那祂呢?”
祂指向规则之力:“祂做了这些事,你不镇压祂,却来镇压本君,是何道理?!”
天道沉默了一瞬:“那孩子的一缕残魂你已然拿到,又何必再咄咄逼人?况且......”
“祂所做的一切,皆在规则允许之内。”
“规则允许之内?”主神的声音猛地拔高,“祂将气运之子当成养料,这叫规则允许之内?”
“祂将整个世界当棋子,用完就丢,这叫规则允许之内?”
“祂利用规则一次次重置世界,就为了逼迫气运之子去死,这叫规则允许之内?”
“若是这样,那你们这个规则,该改改了。”
天道:“规则之所为规则,便有它存在的道理,你不理解,不代表它是错的。”
“界星之主,你若此刻退下,本座可以不追究你擅闯小世界之罪。”
主神冷笑,心底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破灭:“本君若不退呢?”
“不退?”那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
“那便,一起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