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应声。
他皱眉，快步走到亲卫队的营帐区，帐篷完好，火把还亮着，门口站岗的卫兵却不见踪影。
阿努达·车臣掀开帐篷，瞳孔猛地一缩。
帐中躺着数十人，全是他的亲卫。
一个挨一个，整整齐齐地躺着，胸口均匀地起伏着。
“来人！”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怒意和惊惧。
一个副将从远处匆匆跑来，脸上也是同样的惊骇：“汗王！所有亲卫队......”
“全部昏迷不醒，还有、还有那些狼，全倒了，怎么弄都弄不醒。”
阿努达·车臣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王庭外围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远远看见那一道道银白色的身影在火光中闪烁，听见那一声声沉闷的虎啸，他的脚步顿住。
“传令下去，中层守军全部顶上，不许退后一步！”
“弓手集中射击那支骑兵，盾兵给我挡住，还有——”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那个副将。
“派人去把王庭里所有能打仗的男人都给我叫来。”
“牧民、马夫、厨子，只要能拿刀的，全给我上！”
“汗王——”
“就是让他们去送死，也得给我送！”阿努达·车臣的声音极冷。
“这里是王庭，王庭破了，北狄就没了，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在这里，不守，等死吗？！”
“是！”副将咬牙应声，转身跑去传令。
阿努达·车臣继续朝前面走去，一边走一边从路过的士兵手里夺过一柄弯刀。
走到中层防线后方时，他停下脚步，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前方的战况。
只一眼，便看出了那支银白色骑兵的恐怖之处。
不是他们人有多强，而是马快，是刀利，是那一身怎么都无法撼动的甲。
他们的弯刀砍在他们身上，连人都不晃一下。
可对方的刀劈在士兵身上，一刀一个，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阿努达·车臣攥紧了弯刀，脸色铁青。
对付这种骑兵，最好的东西是投石机，流星锤，绊马索，是重物而不是利器，可......
此刻这些他们都没有，也根本没时间去准备。
“盾兵！从两翼包抄，不要正面硬冲。”他厉声下令。
“弓手换火箭，射马，人不穿甲的地方只有眼睛和关节，给我瞄着这些地方射！”
他的声音沉而稳，队伍开始慢慢有了只秩序，盾兵从两翼绕过去，试图切断影骑的后路。
弓手换上了火箭，朝影骑的战马射去。
火箭射在马甲上，溅起一串火星，然后灭了。
马甲根本烧不着。
阿努达·车臣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换！面门！眼睛！”
弓手们咬着牙，搭箭拉弓，瞄准那些银白色身影头盔下的眼睛。
“嗖嗖嗖——”
箭矢破空。
这一次，有几支箭射中了目标。
可惜，结果依旧是徒劳的。
司尧皱了皱眉，偏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阿努达·车臣站在高地上，火光映着他满是怒火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沉的、狼一样的狠劲。
司尧歪了歪头，不愧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他手腕一抖，手中陌刀一振，直直朝阿努达·车臣的方向冲去。
“擒贼先擒王，跟上！”
影骑们齐声应喝，银白色的铁骑如同一柄尖刀，撕开北狄士兵的防线，朝着王庭最深处、朝着那个站在高地上的身影直直插去。
阿努达·车臣看着那支银白色的骑兵朝自己冲来，瞳孔再次猛缩，眼底狠厉之色升腾，燃烧。
“上！”
阿努达·车臣提起弯刀，大步朝那支银白色的骑兵迎了上去。
他身后的将士犹豫了一瞬，咬着牙跟上。
司尧远远看见阿努达·车臣提着刀朝自己而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勒住马，翻身而下。
“小虎。”
小虎从旁边窜过来，金色的眼睛盯着阿努达·车臣，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呼噜声。
司尧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然后迈步朝前走去。
陌刀拖在地上，刀尖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两人相距十步时，同时停下。
阿努达·车臣打量着眼前人。
“北狄汗王。”司尧的声音从面甲后面传出，“在下司尧，前来请汗王——”
他缓缓举起陌刀，刀尖直指阿努达·车臣。
“献上项上人头。”
阿努达·车臣冷笑出声：“小子狂妄！”
他一扬弯刀，厉声喝道：“上！拿下此人人头者，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北狄将士听见“重赏”二字，眼睛顿时红了，嗷嗷叫着朝司尧冲了过去。
司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虎。”
小虎迈着步子走上前，昂起头，张开血盆大口——
“吼——！！！”
声浪如同实质一般朝四周扩散开去，震得最近的几个北狄士兵耳膜嗡嗡作响，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些冲上来的人脚步齐齐一顿，脸上的悍勇之色瞬间被恐惧取代。
就在这时，阿努达·车臣挥了挥手。
二三十名北狄大汉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绳索、套马杆、铁链、粗麻布......
他们个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猎杀猛兽的兴奋。
司尧低头看了一眼小虎，小虎也抬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
司尧笑了笑：“去吧，小心点。”
小虎低低地“呜”了一声，转过身，迈着步子朝那二三十人走去。
那二三十人见状立即散开呈扇形，有人甩着套马杆，有人抖着铁链，有人张开粗麻布，试图从四面合围。
小虎停下脚步，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什么，须臾，蹄子狠狠一蹬，身形爆射而出，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那个方向冲去。
那个方向的壮汉还没来得及甩出套马杆，小虎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巨大的虎掌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胸口。
“咔嚓——”
那是肋骨碎裂的声音。
壮汉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身后两人身上，三人滚作一团，再也没爬起来。